他停了一下，“我奶奶好像带我去看过。”
闫中聿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代穗侧躺的轮廓，电视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流转着。
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焦距不在那里，像是穿过了那片金黄色的田野，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代穗说，“就是忽然想起来了。”
闫中聿伸手，轻轻覆在他的头顶上，“想起来就再慢慢想，不急。”
代穗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还看着屏幕上那片金黄色的田野，过了一会儿那阵钢琴声渐渐弱下去，画面换成了另一幕，他的目光才从远处收回来，重新聚焦在屏幕上。
电影放完的时候代穗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蜷在闫中聿的腿上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小猫。
闫中聿没有动，就让他枕着，直到片尾字幕走完，屏幕暗下来变成了黑色的待机画面，他才慢慢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代穗从腿上轻轻移到沙发靠枕上，再抱回床上。
代穗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指无意识地抓了一下，抓住了闫中聿的衣角又松开了。
闫中聿弯下腰把那架放在床头柜上的纸飞机拿起来看了看，折得歪歪扭扭的，机翼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折痕。
他把它放回去，然后把代穗裹在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薄薄的，弯弯的，像嗯代穗笑起来时的眼睛。
阳台那边晾着的衣服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影子在客厅地板上摇曳着，幻化作一层薄薄的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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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去参加生日
今天下午闫中聿回来得比平时早。
代穗正盘腿坐在地板上整理他的零食柜。
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见闫中聿换好拖鞋朝他走来，低头继续把虾片和薯片分类摆好，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咋这么早嘞？”
闫中聿走到他旁边坐下来，“陈主望过生日，请我们吃饭，明天晚上。”
代穗的耳朵动了动，放下手里的虾片，“过生日？”
“嗯。”
“那就有蛋糕吃？”代穗的眼睛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有，咱要去吃大餐去了。”
代穗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低头看着闫中聿，“那是不是要送礼物？”
闫中聿愣了一下，没想到代穗还知道送礼物。
“你怎么知道？”
“电视上看的呀，过生日都要送礼物的，不然就不礼貌。”代穗掰着手指头数，“送礼物要说‘生日快乐’，还要唱生日歌。”
“你倒是懂。”闫中聿笑了。
“那当然。”代穗挺了挺胸。
闫中聿站起来，“所以今天带你去买个礼物。你给他挑。”
“我挑？”代穗指了指自己，“我咋知道他喜欢啥？”
“你看着买就行。心意到了就好。”
代穗想了想，“行。”
于是二十分钟后，代穗跟着闫中聿出了门。
商场里人不少，代穗走在前面左顾右盼，路过玩具店的时候脚步放慢了，透过橱窗往里看了好几眼。
闫中聿跟在他后面没有催他，但代穗看了一会儿自己就把目光收了回来，自言自语的说，“他肯定不喜欢玩具。”
他们又逛了一会儿，代穗在一家文创店前面停下来。
店里摆着各种新奇的摆件、笔记本和香薰蜡烛之类的。
代穗在货架之间转了两圈，拿起一个水晶球晃了晃，里面白色的雪花飘起来又落下去，落在中间那个小房子上。
“这个好看。”代穗把水晶球举到闫中聿面前。
闫中聿看了看，不是很赞同的说，“你确定？”
“好看呀。”
“你送这个，他可能不太用得上，而且这个比较适合女孩子。”闫中聿委婉的说。
代穗歪了歪头，把水晶球放回去了，又拿起旁边一个马克杯，杯身上印着一只猫，“这个呢？”
“呃......他不喜欢猫？”
代穗想了想，又把马克杯放回去了。
他又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小盆栽上面，圆圆的玻璃瓶里种着一株多肉，叶片胖胖的，挤在一起像一群小胖子。
代穗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又缩回手，“这个好。”
“你想送他多肉？”
“我看抖音上说它好养活，”老抖民代穗认真地说，“不用天天浇水也能活，。”
没想到代穗还看这些，本来闫中聿都担心代穗整天刷抖音把脑子刷傻了。
“短视频没白刷，”闫中聿看着他，表示赞同，“这个可以。”
代穗抱着那个小盆栽走到收银台前面，店员帮忙用纸袋装好，他接过来拎在手里，又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那株圆滚滚的多肉，抬头问闫中聿：“他会不会觉得我送得太小了？”
“不会，心意到了就行，你选的他会很喜欢。”
闫中聿自己给陈主望准备了大礼，代穗送什么都没关系。
代穗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多肉，“那......那等生日那天我还要说生日快乐。”
“对。”
“还会唱生日歌。”
“你想唱就唱。”
代穗好像对这个安排很满意，把纸袋拎好了，跟着闫中聿走出了商场。
到了生日那天傍晚，代穗换了件闫中聿给买的新衣服，把那盆多肉装进纸袋里拎好，站在玄关等闫中聿换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袋，又问了一遍：“我一会儿要说什么来着？”
“生日快乐，这个是礼物。”闫中聿耐心的告诉他。
“然后呢？”
“没了。”
“不用唱歌？”
“吃饭的时候再说。”
代穗点了点头，又把台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餐厅是陈主望定的，是中式餐厅。
入口处有一道窄窄的连廊，连廊一侧是落地窗，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庭院。
庭院中央挖了一个浅浅的水池，水面上浮着几片莲叶，锦鲤在水下游动着，偶尔甩一下尾巴，在水面上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代穗路过的时候脚步一下子慢了，看见锦鲤后，整个人直接停下来。
“鱼！”他小声喊了一句，转头激动的看闫中聿，“你看！有鱼！”
闫中聿走回来，站在他旁边往里看了一眼，“嗯，锦鲤。”
“金色的！还有红色的！还有那个黑白花的！”代穗的手指隔着玻璃追着一条游过的红白锦鲤，“它好大！”
“是挺大的。”
“它们吃啥？”
“鱼食。”
“那可以喂它们吗？”代穗期待的看着闫中聿。
闫中聿看了一眼庭院里的说明牌，“那边有卖鱼食的，自助。”
代穗的眼睛立刻亮了，“那我——”
“先吃饭。”闫中聿拉起他的手腕，“吃完了再来看。”
代穗被拉着往前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水池一眼，不情不愿的，“就喂一会儿......”
“吃完再喂。”
“那说好了。”
“嗯。”
包间在二楼，推开门是一张圆桌，陈主望已经到了，正坐在位置上看手机。
他今天穿了件浅色的休闲外套，头发打理得很整齐，看起来状态不错，只是比之前瘦了一点。
“你们来了。”陈主望站起来朝他们走过来。
“生日快乐。”闫中聿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忙得人都瘦了。”
“别提了，项目赶得我连轴转。”陈主望笑了笑，目光转向站在闫中聿身后半步的代穗，“代穗，好久不见。”
代穗被他点名，从闫中聿身后探出半张脸来。
他的目光在陈主望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小小声说了一句：“记得你......”
陈主望弯了弯眼睛，“记得我什么？”
“我上次坐过你的车子。”代穗又想了想，“你好，生日快乐。”
他从身后把那个纸袋拎出来，双手递过去，“这个给你。”
陈主望接过来低头一看，纸袋里那盆圆滚滚的多肉正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叶片肥厚，看起来生机勃勃的。
“谢谢，我很喜欢。”
代穗见他收下了，还说喜欢，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退回到闫中聿旁边坐下来。
菜陆续上桌了，摆满了大半张圆桌。
代穗坐在闫中聿旁边，面前摆着一盘糖醋排骨和一碟椒盐虾，他低头吃了一会儿，又夹了一块排骨，慢悠悠地啃着。
闫中聿和陈主望坐在对面聊着工作上的事，什么项目进度、合作方的反馈......
代穗听不太懂，只知道他们在一直说话一直说话。
他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嚼了嚼咽下去，又伸手去够那盘糖醋排骨。
够了两下没够到，他放下筷子，用胳膊肘碰了碰闫中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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