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这几天不要碰水，注意换药。”护士贴好最后一块纱布，抬头嘱咐了一句。
代穗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块白色的纱布和掌心里缠着的绷带，动了动手指头，又抬起来看了看，“好丑。”他说。
“不丑，过几天就好了。”闫中聿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走吧，回家。”
出了医院坐进车里，代穗的目光一直往绿茶那里瞟。
闫中聿把那瓶绿茶拿出来，拧开盖子递给他，“想喝就喝。”
代穗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又递还给闫中聿，“你也喝。”
闫中聿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代穗又把盖子拧好放回去。
代穗靠在副驾的座椅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了，“李权都有礼物......”
闫中聿正要发动车子，手顿了一下，“什么？”
“李权都有礼物，”代穗的声音又带上那种软软的、委屈的闷劲儿了。
“他有那个挂钥匙的东西。就我没有......就我最可怜了......”
闫中聿看着他撇着嘴的样子，笑着问，“你想要什么礼物？”
“小海豚。”代穗说。
“海豚不可以买。”闫中聿发动了车，“海豚是生活在水族馆里的，不能带回家。”
“不是那个！”代穗急了，“是那个！那个布的！放在店里的！圆圆的，白白的，笑着的......”
闫中聿想起来纪念品店里那个蓝白色的海豚玩偶。
他转了一下方向盘调了个头，“现在带你去买。”
代穗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车子开回水族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水族馆门口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那些巨大的玻璃墙面被灯光映得通透，里面的蓝色海水在夜色里泛着幽深的光。
傍晚的水族馆人少了很多，安静下来，和白天那种喧嚣完全不一样。
闫中聿带着代穗穿过大厅走到纪念品店。
商店里灯光柔和，那些小玩偶都在架子上安静地躺着。
代穗在货架前面站定，目光挨个扫过那些小海洋动物。手指在货架上移过去又移回来，犹豫了半天。
“喜欢哪个就拿哪个。”闫中聿站在他旁边。
“嗯。”代穗点了点头，又盯着货架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手指最后落在了那只白色的小海豚上面，把它从架子上取下来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向闫中聿。
“就这个。”
闫中聿去柜台付了钱。
代穗捧着小海豚走出来，把它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捏了捏它的肚子。
小海豚软软的，在他手心里慢慢回弹。
“走吧。”闫中聿说。
他们走出商店的时候，水族馆外面的广场上忽然响起一阵音乐声。
天空“砰”地一声绽开了一朵金色的花。
代穗的脚步顿住了。
他仰起头，看见一朵又一朵烟花接二连三地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花瓣一样层层叠叠铺满了整片夜空。
烟花的光映在他的瞳仁里，一闪一闪的，像把整个星空都收进了眼睛里。
水族馆今晚有烟花秀，真是意外的惊喜。
“哇......”他张大了嘴。
闫中聿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看着天空。但他看了一眼烟花，目光又落回代穗的脸上。
代穗正仰着头，整个人站在烟花底下，眼睛亮晶晶的。
“穗穗。”闫中聿叫他。
代穗没有转头，目光还追着天空里那一朵又一朵炸开的烟花，“嗯？”
“好不好看？”
“好看。”
闫中聿伸手，握住了他那只没有搂着海豚的手。
代穗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了，就那么被闫中聿牵着，站在漫天绽放的烟花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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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想忍了
烟花秀结束了。
最后一朵银色的烟花在夜空中散尽，像一片被风吹散的星光慢慢消失在深蓝色的天幕里。
广场上的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代穗还站在原地仰着头，手里抱着那只蓝色的小海豚，目光追着最后几缕消散的烟迹，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脑袋放下来。
“走啦，回家。”闫中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握着代穗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代穗“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海豚，又看了看闫中聿牵着他的那只手。
他很满意，就那样被闫中聿牵着手，跟着他穿过散场的人群往停车场走去。
夜色比白天凉了一些，风从广场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一点点烟火残留的气味。
代穗穿着短裤，被风吹得缩了一下肩膀。
闫中聿侧头看了他一眼，松开他的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肩上。
代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件宽大的外套，没有说谢谢，但走路的步子悄悄往闫中聿那边挪近了一点。
车子开了一段路，经过一条亮着暖色灯光的街边，一排小摊排在路边，炭火的香气和孜然的味道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飘进来。
代穗的鼻子动了一下，目光被吸引着看向窗外。
“饿了？”闫中聿从后视镜里看见他吸着鼻子朝窗外看的样子。
代穗没有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嗯。”
“那买点烧烤回去吃吧。”
代穗的眼睛亮了，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好！”
车靠边停下来。
烧烤摊的烟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升腾着，空气里全是那种混着炭火和油脂的香味。
代穗趴在柜台前面看那些串在签子上的食材，目光从鸡翅扫到牛肉串，又扫到土豆片，再扫到烤茄子......
好多!
他一会说“要这个”，一会又说“还要那个”，自己比划着指了一堆。
闫中聿站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副什么都想吃的样子，跟老板说了一声“按他指的全要了”。
老板把烤好的东西装了两个大纸袋，代穗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香～”
往回走的路上，闫中聿开着车，看了一眼副驾上正抱着烧烤袋和小海豚的人，清了清嗓子。
“穗穗，回去以后，你跟李权好好相处。”
代穗的笑容瞬间僵硬，他抱着烧烤袋的手指都收紧了，声音闷闷的：“哦......知道了。”
“不能吵架，不能把他关在外面。”
“我又没有——”代穗想反驳，但话到嘴边自己也知道理亏，声音小了下去。
闫中聿看了他一眼，“你答应我的啊，会和他好好相处。”
代穗把脸转向车窗那边，沉默了几秒，又转回来，很苦恼地说，“那他要是不跟我好好相处呢？”
“他会的。你主动一点，他就跟你好了。”
代穗扁了扁嘴，想了一会儿，才十分勉强的“嗯”了一声。
“这么勉强？”闫中聿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拿出点诚意来。”
“那我要喝奶茶。”代穗理直气壮地说。
闫中聿手顿了一下，“刚才不是买了烧烤了？”
“烧烤是烧烤，奶茶是奶茶。”代穗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吃的和喝的不一样。”
闫中聿和他对视了两秒，失笑道，“行，去买奶茶。”
车停在奶茶店门口，代穗下去自己点了一杯珍珠奶茶。
回到车上他立刻把吸管插进去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嚼着里面的珍珠，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神采奕奕的模样，在车灯的暖光里看他，像一只叼到了肉骨头的小狗。
回到家打开门的时候，李权正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平板，听见门响立刻抬头蹦了起来。
“表哥！”他的目光落在闫中聿手里的烧烤袋上，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烧烤！好多！”
“洗手了再吃。”闫中聿把袋子放在餐桌上打开，油脂和孜然的香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李权噔噔噔跑去洗了手，又噔噔噔跑回来在餐桌前坐下。
代穗换好拖鞋走进客厅，手里还抱着那只蓝色的小海豚。
他走过去在餐桌另一边坐下来的时候，故意把小海豚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让它面朝着李权的方向。
李权的目光果然被吸引了，“这是你买的？”
代穗挺了挺胸膛，“嗯，水族馆里买的，最后一个了。”
其实不是最后一个，代穗吹牛呢。
他把小海豚举起来在自己脸旁边晃了一下，又放回桌上。
果然，李权也想要，“表哥，我也要。”
闫中聿正在拆烧烤袋子，随口答应：“下次给你买。”
代穗嘴角翘了起来，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串鸡翅，低头开始吃。
肉香和炭火的焦香在嘴里炸开，嫩滑的汁水顺着他的齿缝渗出来，他眯着眼嚼了嚼，又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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