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 自娱自乐
第三天早上，代穗醒来的时候，身边依然是空的。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目光在空荡荡的半张床上停了两秒。
醒过神后，代穗慢吞吞地爬下床，拖着拖鞋挪去洗漱，完毕后来到客厅。
餐桌上还是一个三明治，旁边还有一小碗切好的水果。
代穗很开心，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三明治就开吃。
芝士拉出长长的丝，火腿的咸香和蛋香混在一起，在舌尖上化开来。
他嚼着嚼着，目光不自觉地往上瞟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
那个黑色的小圆东西安安静静地嵌在那里，镜面反射着窗外的光，看不出有没有人在看。
代穗想了想，对着那个监控举了举手里的三明治，含糊地喊了一声 “谢咧。”
监控没反应。
代穗也不在意，低头专心把手里的蛋饼吃完了，又吃了碗里的水果。
吃完之后他学着闫中聿教他的，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和手，然后把纸巾团成一团放在盘子里。
他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觉得应该干点什么。
平板还在沙发的扶手上，他走过去捞起来，点开动画片。
森林里的小熊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冒险，代穗靠在沙发里看了一会儿，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就开始漂移了。
“啊——”
他打了个哈欠。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天看了一整天都没腻，今天才看了一小会儿就觉得......没劲儿了。
小熊今天和它的朋友在河边钓鱼，钓了一集都没钓上来，代穗替它着急，到后面看着他的蠢样，有点恨铁不成钢。
他关掉了平板，把屏幕摁黑，放在茶几上。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代穗窝在沙发里，两条腿盘着，从上到下扫视可见区域。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个巨大的客厅，发现上面好多东西他昨天都没好好看过。
他从沙发上滑下来，光脚踩在温温的地板上，开始漫无目的地巡视他的“领地”。
他先走到茶几旁边蹲下来，探着脑袋看那套茶具。
白色的陶瓷茶壶表面有一层温润的光泽，上面画着一枝浅绿色的竹子。
代穗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茶壶的盖子，盖子动了动，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他赶紧缩回手，紧张地看了看茶壶有没有被他碰坏。
没有。
他又伸出手指，这回轻轻地敲了敲茶壶的肚子，又“叮”了一声，比刚才还要脆。
代穗又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了旁边那组柜子前。
柜子上面放着几个相框，都扣着面，看不见照片。
代穗好奇地拿起一个翻过来看了一眼。
是风景照，一片远远的湖，湖面上笼着一层白雾。
他又翻了一个，还是风景。第三个也是。
他撇撇嘴，把相框原样放回去。
然后他发现了柜子角落里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个木质的小摆件，雕成一只胖乎乎的猫，圆滚滚的身子蜷着，尾巴绕到前面来，两只耳朵尖尖地立着。
代穗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木头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猫背上还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小珠子，亮晶晶的。
“你咋这么胖呢。”代穗戳了戳那只木头猫的脑袋，“跟个球一样。”
他把猫摆件放在手心掂了掂，又把它凑到眼前仔细看那颗蓝色珠子。
珠子嵌在猫背上，嵌得牢牢的，但边缘有一点点缝隙，他试着用指甲抠了抠，珠子纹丝不动。
“抠不下来。”代穗对那只猫说，“你放心吧。”
猫：......除了你谁会去扣？
代穗把猫摆件放回原处，然后又走向下一个目标。
厨房岛台上的那几瓶酒他昨天就注意到了。
有棕色的，有绿色的，还有一个圆滚滚的透明瓶子里装着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底下都透亮得很。
代穗站在岛台前面，踮着脚看那些瓶子，目光在那瓶透明玻璃瓶上停了很久。
“这里面是啥？”他自言自语，“蜂蜜水？”
代穗想喝。
代穗不敢。
他又走到冰箱前面，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
他弯着腰一样一样地看里面的东西：鸡蛋、一盒牛奶、几颗番茄、几包青菜、两盒不知道是什么的肉，还有一罐黄桃罐头。
代穗的目光在那罐黄桃罐头上停了很久。
他咽了一口口水，手指伸出去碰了碰罐头冰凉的金属盖子，但想了想，又缩回来了。
那是人家的东西。他不能乱吃。
他关上冰箱门，又走到客厅正中间站定，原地转了一圈。
这个家好大啊，大到他在客厅里喊一声都有回音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小声喊了一句：“喂——”
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散开，没有回音。
代穗觉得有点没意思了，但他又不想回沙发去看那只钓不到鱼的蠢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底下那片光洁的地板，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趴了下去。
整个人贴着地面趴着，四肢伸展开来，化身一只伸展身体的猫。
地板是冰冰凉的，寒气从底下渗上来，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烘着他的肚皮和胸口。
代穗把脸也贴在地板上，凉丝丝的瓷砖面贴着一边的脸颊，感觉很奇妙。
就这个姿势坚持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板上，四肢摊开，像一个“大”字。
天花板上的射灯在他正上方亮着，暖黄色的光圈在他视野里微微晃动。
代穗伸出一只手，对着天花板比了个手指，看自己的影子在灯底下投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形状。
“一朵花。”他说。
他把五个手指紧紧并拢，又看影子，“一片树叶。”
他把拳头攥起来，“一个石头。”
他又把拳头松开，手心朝上：“一个碗。”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天花板当成画布，用自己的手影在上面变着花样。
那张小嘴也没闲着，一边变一边给自己配音。
“这是花，这个是树叶子，这是石头砸到脚了，嗷——这是碗，碗里装着——装着大饼！”
说到大饼，他的肚子忽然咕噜了一声。
代穗把手放下来，摸了摸肚皮。
不饿啊，刚吃完早饭没多久呢。
他看着天花板想了想，觉得可能不是饿，就是想大饼了。
自己真馋。
妈妈以前就老掐着他的脸骂他馋鬼拖生。
有点难过......
不想了，不能再想了，不想了就不难过。
昨天那个圆圆的大饼的香味他到现在还记得，光是回想一下口水就又要冒出来了。
代穗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他翻了个身，又改成趴着的姿势，把脸贴着地板，胳膊肘撑着地面，两条小腿翘起来，脚丫子时不时在空中晃来晃去。
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背上，目光落在落地窗外那片远远的城市景色上，嘴里开始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儿。
“嗯嗯嗯——啦啦——大饼——嗯嗯——小熊——嗯嗯嗯——”
他哼着哼着，忽然觉得这个姿势特别适合做点什么，于是他把脸从地板上抬起来，用额头抵着地面，双手撑在两侧，整个人拱成一个倒过来的“V”字形。
“我是一个桥，”他闷声说，“从这个桥过去——就可以吃大饼了——”
他的屁股撅得高高的，睡衣的衣摆滑下来，露出后腰一截苍白的皮肤和薄薄的一层脊骨。
他维持着“桥”的姿势往前挪了挪，挪了两下，觉得这个动作有点累，就又趴回去了。
“不当桥了。”他嘟囔，“当石头。”
他重新把自己摊平，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块真正的石头。
他很安静地趴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手指头在地板上画起了圈。
“石头长草了。”他小声说。
就在他专心致志地扮演一块长草的石头的时候，天花板的角落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趴在地上做什么呢？”
代穗浑身一激灵，膝盖磕了一下地板，疼得他呲牙咧嘴地“嘶”了一声，但顾不上揉，慌慌张张地抬头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
监控。
又是那个监控。
他看见那个黑色的小圆东西正对着他，镜面微微亮着一点红光，显然有人在那边看着他。
代穗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莫名有些尴尬......他现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绞着睡衣下摆，结结巴巴地说：“没、没啥呢......”
“没什么趴地上干嘛？”闫中聿的声音从监控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困惑和一点被逗到的笑意，“地板凉不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