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活得爽快,做自己想做的事。冷梧油然生出一丝羡慕。
颜澈打来电话,简黛接起,他很是焦灼:“冷梧还和你在一起吗?”
“在我家呢。”简黛望着旁边的冷梧。
“……你把西风的女朋友拐跑了,人家急得忙慌,疯了一样到处找呢。简黛,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颜澈无奈。
简黛哈哈大笑:“我就是这样,喜欢骗走女孩。”挂断电话后,她冲冷梧眨眼:“你呀,可以像我这样跑一跑。不开心的时候跑一跑,开心的时候也跑一跑。”
如此聪明善良的大姐姐。
冷梧忽然开怀大笑:“对啊,跑一跑。我可以跑一跑。”
叶西风很快赶到,颜澈也一起来了。当时他发现冷梧不见,宴会包却遗落在现场。立刻让人在洋楼里搜查,又立刻查了监控,发现是简黛带走了冷梧。
他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离奇消失。
此刻叶西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冷梧,惹得简黛打趣:“她在我这里安全得很。胳膊、腿,眼睛鼻子,一样都没少。”
叶西风叹气,简黛不知道冷梧之前落过水。他摇头,最后说:“她没事就好。我们先回去了,你们继续玩。”
冷梧站起身,与简黛告别,说下次有空再约。
房子中,简黛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动了真情,连婚房都买好了。就等着人家大学一毕业,顺理成章走到白头。”颜澈笑眯眯,“所以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简黛忽略他的后话,有几分惊奇:“叶爷爷同意了?”
“同意,”颜澈不自觉压低声音,“你知道的。自从西风母亲去世后……爷爷能不同意吗?”
简黛颔首:“其他的事,的确无关紧要。他肯对冷梧负责,良心还可以。”
颜澈死皮赖脸凑过来,又重复一遍:“所以简黛,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简黛白他一眼:“滚,老娘现在是单身。”
她不再理颜澈,想到那个温柔却冷冷的女孩:“你觉得冷梧,是个什么样的人?”
认识二十多年,什么话题都聊过,闲话家常罢了。
“努力,平静。”颜澈想了一下,“实际有点傲。而且不是一般的傲。”
简黛不言。
“你为什么要带走她?”颜澈问,“这和人有什么关系?”
简黛开了瓶酒:“因为她不快乐。”
颜澈不解:“不快乐?”在他的印象里,冷梧总是温柔带笑。
“因为人分为乐观和悲观,这是天性使然。有的人被快乐包围,却依旧会感到痛苦。”简黛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颜澈有点听不懂:“快乐就是快乐,不快乐就是不快乐。”
“所以我们两个不搭,”简黛翘起二郎腿,“因为总是牛头不对马嘴。”
颜澈不乐意了:“不对,我们明明很搭。”
简黛没理他,声音很轻:“西风懂她,却又不懂她。”
“你说什么?”颜澈没听清。
“没什么。”简黛放下酒杯,踢了他一脚:“喂,你该回去了。”
颜澈赖着不走,像小时候一样。她秀出肌肉:“老娘一个当过兵的人,还打不过你?”
他被推出门外,反而兴奋地喊:“简黛,简黛!我们出来打一架!”
“滚吧你。”简黛锁门。
·
冷梧和简黛很快又见了一面。就在洋楼里,捣鼓那些玉雕工具。两人脾性相投,冷梧很欣赏简黛飒爽的做派,听她说在非洲的见闻。
等晚上,颜净打电话过来:“小黛姐姐,他俩喝醉了,你快来接他们吧!”
“谁?”简黛问。
“我哥和西风哥,他们喝醉了。我哥不让助理动他,西风哥也一样。我现在有事,得马上离开,他们在老地方!”颜净快言快语,不等简黛拒绝,马上挂断电话。
简黛无奈:“颜澈和西风喝醉了,你一个我我一个,把他们拉回家。”
冷梧皱眉,等接到叶西风,一定要好好教训。
兄弟俩在酒水中发泄情绪,一个是悲伤,一个却是高兴。等她们赶到时,见颜澈喝得烂醉如泥,叶西风也不省人事。
“小黛,你竟然来了。我妹呢?那丫头跑哪里去了?”颜澈醉眼朦胧,一个劲拉着简黛的手。
颜净早跑了,助攻一结束,马上走得飞快。
简黛直接拍了颜澈一巴掌:““喂,醒醒。醉得像头猪一样,快起来了。”
冷梧虽然生气,但在外人面前不会下叶西风的面子。让小刘扶起他:“叶西风,回家了。”
喝酒的人难伺候。饶是小刘身为男助理,将老板弄回家也费了一番力气。
“小刘,谢谢你。叶总已经到家,你回去休息吧。今晚辛苦了。”冷梧客气道。
小刘微微鞠躬:“这是我份内之事。那冷小姐,我就回去了。”他向冷梧道别,礼貌地离开。
冷梧关上门,叶西风靠在玄关边,瞧着不太清醒。她脱下鞋子,想将他重新拖进房间。可还没伸出手,他忽然俯下身子。
只见他将冷梧的平底鞋摆好,又打开鞋柜取出家居鞋,摆在她脚边。手掌握住那纤细脚踝,语气断续却轻柔,酒意轻盈萦绕住她。
“鞋子要摆好。地上凉。”
冷梧心里的气散了大半,叶西风哪怕喝醉,都在无时无刻照顾着人。
他如同发酒疯似的,固执地让她换好鞋,然后才慢慢起身。一个踉跄没站稳,她眼疾手快拉住他。
“叶西风,你好好站。”冷梧无奈。
他乖乖应了一声,又自己将鞋子脱下,摆好,又换好家居鞋。
冷梧觉得好笑:“你是机器人吗?”便将叶西风的胳膊搭在肩上,半拖半走地带着人往楼梯走去。
他像是知道搀扶的人是她不是小刘,身子竟然变轻,一点也不重。
“叶西风,要上楼了。”来到楼梯前,冷梧提醒他,“你跟着我,一步、两步,我们往上走。”
冷梧抬起腿,叶西风也抬起腿。在她轻轻的“一步、二步……”声中,两人同频共振,拾级而上。楼梯口边上的复古壁灯,拉长台阶上的两道影子。
影子像绿色橄榄树,在这座希腊风格的房子中,安静地融为一体。
冷梧推开卧室门,将他丢到床上。他有些不省人事,手臂展开时,酒意扑面而来。
“叶西风,你喝得不少。”她皱眉。
罪魁祸首早已闭上眼,似乎睡着了。
冷梧准备给他脱外套,可男人一动不动,她只好拽着他的袖口,一点点往外扯。
好不容易脱下右手臂,她用力一推,想把他翻个面,他仍无动于衷,呼吸均匀悠长。
“睡不死你。”冷梧低骂,却坐到床左边,将他的手臂搭在膝盖上,扯着袖口往外拉。
这件外套脱得并不轻松,她动作笨拙,好不容易把外套从他背下拽出,自己反倒出了点汗。
冷梧望着西服,没由来地想,叶西风为她穿衣服时,也是如此艰难吗?
毕竟她睡得一动不动。
床上这个人真的在睡觉,冷梧不禁慢慢靠近。
她很少认真端详叶西风,他五官偏秀气,像宋鹤桦。眼底有颗浅色小痣,被睫毛遮住,若隐若现。其实他谈不上非常帅,但骨相绝佳,没有沟壑凹陷,相当耐看。
她想,如果把叶西风的头砍下来,做成雕塑,一定是件顶好的作品。
许是因为被人注视,他从睡梦中醒过来,很轻地抬眼,努力分辨环境,发现是自家卧室后,显然放心不少。
叶西风一侧头,对上冷梧的眼。
对视的瞬间,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
“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叶西风忽然问,又抬起手,一如既往抚摸她的脸。
“可是冷梧,你总是不开心。”他声音缥缈。
冷梧静静相望,他最绝的是这双眼。像秦淮河的春天,浮着江南的氤氲气。
“开心。”她将脸躺在他的掌心。
有钱,还能打你,自然开心。
叶西风喜欢她把脸放在他掌心中,就像他真正地捧在手心。
“只要你开心,哪怕只有一点点,做什么我都愿意。”
冷梧抚摸他的左脸:“疼吗?”
上次她扇了一巴掌,却从未关心过他疼不疼。第二天早上,他脸上有两道浅浅的红印。
虽然重归于好,但她根本没问,他是如何去的公司,如何接受别人的目光。
他轻轻摇头,慢慢笑道:“手还疼吗?”
“还给你打爽了?”她失笑。
叶西风挪了挪身子,将头放在冷梧膝上,手臂围住她的腰,一时不说话。
“先别睡,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冷梧摸了摸他的脑袋,准备起身之际,他突兀开口。
“对不起,冷梧。”叶西风喃喃自语。
“那件事过去了。”她以为是指扇巴掌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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