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引用《了凡四训》: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非常珍惜、感谢,每一位追读的朋友。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我写的第二本小说,可能有些地方不够完美,尚有缺陷,但我依旧会尽力发完。感谢你们的陪伴,祝福大家生活愉快
第41章 浴火
叶西风照做, 从眼睛开始轻吻,再到鼻子、脸颊、嘴唇。她的脸微凉,像一块璞玉。
他动作轻柔, 慢慢解开她的衣扣。她没有抗拒,甚至解开他的衬衣。
一切似乎水到渠成,这次的亲吻缠绵又缱绻。
“算了, 下次吧。”她轻描淡写。
他慢慢恢复神智, 见那抹丰盈春色,像起伏的春山。
“你要是忍不住,就自己solve。”冷梧轻轻呼吸,春山连绵起伏,“让我好好欣赏。”
叶西风低头,见她展开手臂, 提出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
冷梧用目光描摹他, 如果做成真人漆器, 一定能流芳百世,“你不必觉得羞赧。应该感到庆幸, 能做我的灵感缪斯, 这是你前世修来福气。”
她展开双臂, 纯白睡衣虚搭在身上,如同一个十字架。
“来吧,叶西风, 向我忏悔你的欲-望。我会原谅你的邪念, 宽恕你对我所做的一切。”
室内并未开灯, 只有荧幕上的光,虚虚晃晃落在她身上。
她面带笑意,看上去善良温婉。
“来吧, 叶西风。让我看着你。”声音却极具诱惑,幽幽地回荡。
这令不禁令他浮想联翩。第一次亵渎,是在充满背德的浴室中。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曾穿上她穿过的睡衣,贪婪地回味体温与香气。
“来吧,让我看着你。”冷梧又说。
荧幕光下,她的身子神圣得如一尊艺术品。叶西风跪在沙发上,不受控制地顺从她的话。
他呼吸沉重:“我分不清何时起,对你产生了想法。也许是你发烧那天,我给你戴耳环;也许是艺术沙龙那天,你的膝盖碰到我……你没错,是我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没关系,说出来就好了。是人就会有欲望,食欲、情欲、财欲等等。”冷梧笑得清澈。
外人面前衣冠楚楚的叶总,却在她面前做不可描述之事。让正人君子堕落,再堕落……
泉水微凉,溅到她小腿上。蜿蜿蜒蜒,滴滴答答。
最后,叶西风说:“冷梧,我不想说抱歉。但请你原谅我。”
她微笑,心里总算有点高兴,如母亲一样抱住他:“我原谅你。”
叶西风吻了吻她的耳垂:“我爱你,冷梧。”
爱?冷梧不屑。只可惜,她是个披着圣母外皮的撒旦。越是美丽的东西,往往是最危险。越是纯洁神圣,就越是浑浊黑暗。
“好。以后好好爱我。”她似是安慰,又似是真心。
洗好澡后,叶西风将她搂在臂弯中,问:“明天晚上我有空,你想去哪里?”
冷梧思考:“我想去看电影。嗯,还是去逛超市吧。”
“两个都想去,那就两个都去。”
“你还真了解我。”
两人在床上乱笑,滚作一团。叶西风托起她的脸,目光温和深情。
“人不要憋太久,会憋坏的。”冷梧认真,“你刚刚发泄出来,不是挺好的吗?”
叶西风笑:“嗯,挺好的。”
她忽然似笑非笑,他是多久没碰女人了?有那么压抑吗?
“当我的模特好吗?我喜欢你的身体。以后你可以随时在我面前袒露。”
“是吗?”
“是的,融融。”冷梧潜入他怀中,双臂攀上他的脖子,“你刚刚做得很好。”
她的秀发拂过指缝,叶西风一路往下,最后用指腹攥紧发尾。而她浑然未觉,早已换了个话题:“我明天又不想去看电影了,我要去工作室!”
叶西风知道她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习以为常地应下:“好。那我们去工作室。”
次日,两人果然来到工作室。
谈星有个学陶的朋友做了个杯子送她,可惜一不小心摔碎了。冷梧说这简单,我用漆艺给你修复。
采用技法为金缮。通俗易懂的讲法,就是以大漆作为粘合剂,将碎片重新沾粘,再“以金修缮”回到原样。追溯到唐朝时期,金缮那时名字是“漆补”。
记载金缮修复技法的明朝《髹饰录》,于明末清初时流失。唯一的抄本现存于东京博物馆。直到1927年,朱启钤先生得知抄本线索,费尽心思从日本复印回国,终于让失传三百年的漆艺回到故乡。
谈星的瓷盏已经来到倒数的步骤了,但冷梧做完前中期工作,也耗费了一个多月。
“知识太广,人生太短。我无法尽善尽美,将漆艺之美全部纳于心中。一生专研一种技法,已经很难得了。”冷梧端详瓷盏,盏壁在日光下薄如蝉翼。又说,“我太年轻,却想要得太多。”
叶西风笑:“想要得多,有念头才会实现。”
冷梧抬眼,露出微笑:“你说得对。我要开工了。国内金缮第一人,是邓彬老师*。他说线条是会呼吸的,每一个转折,每一个落笔,都代表着不同的东西。”
可她坐在桌前,却并未动笔。忽然闭上眼,又睁开,目光虚无缥缈地望向窗外。
叶西风不敢打扰,静静靠在墙上注视。
“我在想象。”她终于开口,“我站在湖边,此刻水光潋滟,晴日方好。露珠在荷叶上跳跃,一荡一荡。而荷叶托住露珠,让它俏皮、肆意地活着。忽然天色乍变,狂风暴雨袭来,荷叶枝干纤细,却仍立在湖中。露珠化成眼泪,脉脉往下流淌。”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唏嘘又怅然地念道:“多少绿荷相倚恨,一时回首背西风。”
叶西风微怔,他自认西风这个名不好,天然带着一种哀调。
于是他说:“西风太哀了。”
冷梧戴着手套,轻轻勾住他的拇指:“不哀。叶嘉莹女士有一观点,正因水必东流,若人一生如履平地,水可顺西风而行。你的家人一定很爱你,因为西风违背常理,却祝福你能逆天改命,一生顺遂平安。”
叶西风蓦然松开眉头,目光温温地望向冷梧。这一刹那,她脸上阳光拂动,如纱在风中轻柔而飞。吹动这抹阳光的,会是一阵西风吗?
他慢慢蹲下身子,半跪在她面前,长臂搭在她身后。
“我很喜欢你的名字,”冷梧抚摸他的脸,“西风。你应该一生快乐。”
“好,”他轻声,依恋地用脸摩挲她的掌心,“我会一生快乐。”
冷梧笑意浅浅,目光灵动:“你看,这个瓷盏像不像荷叶?我要将荷叶的脉络,一笔一画落在碗上。”
“很像。”他起身,安静站在一边。
阳光疏疏朗朗洒在工作台上,冷梧挤出红漆,用莳绘笔很小心地蘸取,迎着日光神情虔诚。
“这是弁柄漆,红色的。能让金粉变得更金。”她弯眉一笑,郑重将瓷碗放回桌上,终于开始落笔勾勒。
手腕非常稳定,如操刀的医生,没有一丝颤抖。
可叶西风却怔住了,因为有一滴晶莹落在瓷碗上。
眼泪如湖泊,在碗底轻荡。
他低眉望去,见她的泪在静静流淌。她什么都没有说,手却没有停下。
她缄默、安静,手中的莳绘笔蘸着红漆,落笔时无比郑重缓慢。当每一笔落下,隐藏在克制中的力量,如磅礴的高山流水,迸溅时却悄然无声。
这是她对漆艺无比虔诚的尊敬。
整个工作室,人不言,树静风不动。
叶西风闭上眼,漆液的味道愈发清晰。四周渐渐变成透明,然后成为一个玻璃罐子。罐子变成一颗心,原来是冷梧的心。她的心空空的,正因为空空,能装下所有细微感情。他站在里面,透明玻璃映出他的脸,以及所以情绪。
“冷梧。”有风传来,叶西风循风睁眼,见她坐在椅子上,早已泪流满面。仿佛光是下笔,能耗尽她的全身气血。
桌上的瓷碗,已被她用弁柄漆勾勒好,线条果然如荷叶脉络。
“我突然想亲亲你。”他说。
“嗯?”
叶西风慢慢俯下身子,与她温柔对视。她的瞳仁适中,可心却小小的,小到装不下全部。当一个玻璃罐子,被情绪装满后,会不可抑制地爆炸。
“我想亲亲你。”
“……好。”
随后,一个吻落在冷梧的唇上。
极轻极轻,如花开时接触的第一缕清风。
不知过了多久,叶西风慢慢移开,用手掌托住她的后脑:“上好红漆了?”
“嗯,还要再等大约三十分钟。等差不多阴干,可以上金了。”冷梧眨眨眼,哭后声音有点慢吞吞。
他伸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那我继续等你。”
冷梧一本正经:“所以我们要节约一点,打碎的碗和碟可以让我修复。玻璃也可以喔,就是难一点。大漆可是天然粘合剂,比502还稳固。有时候,我找不到胶水贴东西,就用大漆粘一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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