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汉满腹怨怼。


    他翻来覆去把所有人在心里骂了一遍,又想起陈队的嘱咐:“你们上赶着操什么心?就当看不见。”


    真的能当看不见吗?万一这群人碰了不该碰的……


    何汉刚这么想,就听到龚海说了句:“没意思,执法局都长一个样。……诶,你们的公共休息区在哪?”


    瞌睡来了送枕头!


    送到公共休息区去,她们能折腾出什么花?


    他笑着抬手:“这边走。”


    中午13:20


    六局的临时实验室,执法者和研究员们表情紧绷,像是有一场恶战要打。


    象丰无比珍视这些仅剩的资料。而巫有的上门邀见,更让他确信这些资料价值无穷,是他打个漂亮翻身仗的唯一机会,他要竭尽全力,用这些东西换来更多的价值。


    但事实上,象丰紧紧攥在手中的那些“资料”,对于巫有来说毫无价值。


    她和象丰玩着博弈的小游戏,像陪稚童玩着五子棋。


    象丰想要抬高手里筹码的价值,于是,越来越多的六局执法者被调来,用来“分享和昼已敌对的经验”。象丰坚称六局和昼已有过激烈的交锋,昼已公布的那些监控只是断章取义。五子棋下出了围棋的阵仗。


    在这份可贵的“经验”的诱惑下,巫有终于面露动摇。


    “巫有老师,我相信,如果我们合作,同心协力之下,一定能破解袭击的秘密,抓住昼已的尾巴。”象丰的手落在样本装运箱上,趁热打铁,“不然,你们四局不但无法一雪前耻,还将永远生活在被昼已袭击的未知恐惧下。


    “我们,必须直面她!”


    中午13:20


    夏珀没有别的去处,吃过午饭后,她就在脸上盖了件外套,躺在公共休息区的沙发上休息。


    忽然,她觉得沙发的另一头陷了下去。


    “嗯……?”


    夏珀掀开脸上的外套,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龚海?”


    龚海笑了下,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夏珀有点莫名其妙,接过水坐了起来:“你怎么来了?……啊,你们是?”


    “四局齐斋。”“我叫柴以。师姐好。”


    夏珀更加莫名其妙了。


    她难道穿越了?一觉起来穿越到四局的休息区了?


    龚海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矿泉水,拧开递回:“喝点吧,都给你拧开了。”


    然后声音压低了些:“喝了才好上厕所。”


    好像做梦啊。夏珀想。这是正常世界能发生的对话吗?


    她懵懵懂懂地喝了口水,在龚海鼓励的眼神中,喝了一口又一口,直到一瓶水都喝完了。


    夏珀:“呃……你们……”


    龚海说:“哎呀,好想上厕所啊。夏珀,你想上厕所吗?”


    夏珀不是很想,但在龚海那奇妙又真切的眼神下,她愣愣地点了下头:“呃,想。”


    龚海:“那你先去吧。”


    夏珀站起身,走了两步,轻微脑震荡的大脑才反应过来:龚海在赶她走。


    果然,就听到龚海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总算走了,一点眼色都没,一个人占这么大一片儿……”


    休息区里零星几个人向她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夏珀有些难过,但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她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抿了抿唇,这种自怜自艾的情绪刚爬上心头,就觉得不能容忍自己这样落荒而逃,于是转身就想回到休息区。


    “不对。”


    她即将走出卫生间的脚步一顿。


    龚海绝不是这样的人。虽然人都是会变的,但龚海绝对不会变成这样的人。


    所以,龚海为什么会出现在七局?


    龚海和那两个都是四局,所以这是和四局相关的行动。


    四局……巫有。


    巫有、巫有……


    夏珀蓦地抬起眼。


    为什么龚海偏巧针对她?为什么要她来卫生间?


    一阵脚步声响起。


    “夏珀姐,海宝姐托我来给您磕头了!”一道压着的女声响起,夏珀扭头看去,就看到正在苍蝇搓手的柴以,“嘿嘿,我们其实是来……”


    “是来救我的吗?”


    夏珀的心脏砰砰直跳,她不敢相信这种可能,但她能想到的只有这种可能。


    怎么可能?这简直——


    柴以搓手的动作一顿,她眼睛亮了起来:“夏珀姐你真聪明,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来来来直接下一步。”


    夏珀被推进厕所隔间,柴以的手落在她的脸上,像是玩橡皮泥一样揉搓起来:“我能短暂改变物体的形态,但只能维持十五分钟……”


    “你们怎么敢……”


    事实已经发生,夏珀仍然不可置信。


    柴以:“让我们来的话,我们肯定是不敢的,但巫有老师敢。放心放心,我们要是失败了,你就大叫‘都是巫有逼我干的呜呜呜’,我们要是成功了,就需要你大叫‘六局迫害同僚罪该万死’了!”


    夏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此时此刻,她甚至无法分析自己混乱的心。


    她最终只能挤出一句:“为什么……”


    柴以抬眼看她,笑了笑:“我想,巫有老师大概会说……”


    “我能做到,我愿意做,我来做了。


    “就这么简单。”


    中午13:25


    邱奇在公共休息区休息,他没什么睡意,就靠在躺椅上打游戏。


    余光中,柴以上完厕所回来了,又坐回沙发上。她笑着说,听到夏珀在卫生间里哭,三人就这个问题笑着谈论起来。


    邱奇心里冷笑。


    龚海在外表现的是什么“活力小太阳”,果然都是人设。


    打了一会儿游戏,齐斋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一个劲地叫痛。龚海问她需不需要找医疗执法者来,一旁的柴以嗤笑一声说:“你看他们刚刚的态度,哪像欢迎我们的?别反而给她治坏了。”


    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啊。


    邱奇撇撇嘴。


    三人议论了好一阵,齐斋的疼痛也渐弱,表示:“可能就是肠扭转。”


    龚海想了想,说:“不知道老师这边还要多久,要不我们先回?”随后拨通了巫有的电话。


    “老师,齐斋肚子痛,我们先走了?”


    两分钟后,三人离开。


    又两分钟后,强装镇定的夏珀回来了,她盯着沙发区看了好几秒,最后又用衣服盖着脸睡下了。


    邱奇暗自嗤笑。


    一局游戏结束,邱奇看了一眼表,差不多准备准备上班了。可不能像六局那帮懒货一样,在接班的时候偷懒,被昼已找到趁虚而入的机会。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离开了休息区。


    中午13:35


    门卫昏昏欲睡,远远看着两把黑色的伞走来。


    雨很大,天色黯淡,只有黑漆漆的伞醒目。想来,应该是巫有和一个助手留在七局,其他两个人继续回去上班吧。


    “开下门哦师傅。”龚海探出头来。


    严进宽出,门卫也没多想,按下了开门键。


    中午13:50


    象丰长舒一口气,他终于把巫有磨下了!在他精妙绝伦以小博大的谈判下,巫有甚至愿意将样品留在这里供他们研究三天。


    他不禁有些飘飘然。


    巫有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哎,巫有老师,我送你吧。”


    “劳烦了。”巫有起身,“我的队员应该还在公共休息室,我去接她一下。”


    “好。”象丰点头。


    中途,有个队员给巫有打电话,说有个人肚子疼,她带着那个肚子疼的离开了,那就还剩一个陪巫有。


    二人走到公共休息室。


    这个时候,还有几分钟就上班了,正是交接班的时间段。


    巫有刚准备推门,门被从内拉开了。


    柴以活动了一下肩颈,冲着巫有打了声招呼:“哎呀老师我刚准备去找你呢,要走了吗?”


    “嗯嗯,走吧。”巫有说。


    象丰看了眼通往休息区的门,他记得夏珀应该也在里面,要不要看一眼呢?


    但眼看巫有要走了,自己也说了要送人家的话,也不好扭头去看。不过想想,也不会有什么事儿,于是跟上巫有,继续交谈。


    送到主楼大厅,伞架上,两把黑色长柄伞仍在原位,巫有和柴以正好一人一把。


    “外面下雨,象队长送到这就行了。”巫有推门撑开伞。


    “好的,一路顺风!”


    象丰礼貌地微笑挥手:“和您合作很愉快。”


    巫有也笑着点头:“和您合作很愉快。”


    象丰礼貌无比地撑着门,直到那两把醒目的黑色伞走出七局范围,收伞上车。


    他神清气爽。


    口袋里的电话响起,他带上门,拿起:“什么事?”


    “队长!”电话那头声音激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