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允下了巫有的拜访。


    只是他没想到,巫有的行动力太强,还下着雨呢,就跑来了。


    真是沉不住气的年轻人……


    六局局长嗤笑一声。但一想到巫有平时表现得那么镇定,私底下却是一想到昼已可能轰炸四局,就吓得上蹿下跳,心里也有些轻快了。


    他拨通一队队长的电话:“和巫有好好谈条件,最好能和四局共同研究,别让她把什么东西都要走了!”


    另一边,门卫挂断通讯:“久等了,请进。”


    大门缓缓打开。


    中午13:00


    一队队长象丰理了理自己的制服。


    镜子里的他有些憔悴。


    网上的人说话太难听了,拿他做表情包就算了,还有人把他的毕业入职照和现照进行对比,说什么“买家秀卖家秀”的,太过分了!


    想到自己要面对风头正盛的星榜第一,象丰那颗自卑又自傲的心不禁七上八下。


    他对着镜子不断调整自己的表情。


    “呀,象队。”


    七局二队队长轻车熟路地走进洗手间,笑着看向他:“休息好啦?看起来精神多了。”


    象丰的表情瞬间绷了起来。


    他感受到了恶意。


    六局寄人篱下,七局的人对待他们,有种看热闹般的居高临下。从昨晚到现在,象丰对这种微妙的恶意越来越敏感。


    他想到今天早上,他让队员找个订书机来订文件,结果队员居然没找到!……真是搞笑,订书机不就该放在打印机旁边吗?怎么会没有?于是他咬牙找了十几分钟,直到七局文员回来,动作熟稔地拉开柜子拿出订书机,又冲他一笑。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如果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会立刻知道他在找什么,又为什么要对他露出那样的笑?


    文员的笑,和此时二队队长的笑重叠在一起。


    象丰蓦地一拧眉,声音陡然拔高:“关你什么事?!”


    二队队长愣了一下:“……啊?”


    压抑的情绪被撕开一个口子,后续便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象丰看向他,冷笑道:“你们当然不困了,一天到晚没事干,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们做过一件正事吗?看着我们六局忙前忙后,一定很得意吧?那我告诉你,你们才可怜!连异化种都抓不到几只的废物!你们不会真觉得被昼已注意到很不幸吧?不,我们六局没有原生异种却被注意到,正是因为我们让她感受到了威胁!这是荣誉!”


    连珠炮一样的话喷了出来,二队队长微微后仰,眨了眨眼:“呃……”


    象丰理了理衣领,又说:“你们七局平时应该没什么重要访客吧?我现在要去见巫有,对了,是她专门约见的,还很急迫呢,这个点就找来了。陈队,要一起吗?不过涉及六局机密时,需要你回避。”


    “……”二队队长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谢谢。”


    象丰获得了胜利,他轻哼一声,昂首阔步离开。


    陈队脸上挂着莫名其妙,目送他的背影离开,随后走近洗手台。水流声中,他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几秒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甩去手上的水,离开洗手间。


    “呀,陈队。六局那货咋啦?和只大公鸡一样走了。”有队员凑了上来,“刚远远听着他在嚷嚷。”


    “向我炫耀自己受到贵客青睐呢。”陈队含着笑说。


    提到这个,队员的眼睛略有些发亮:“是哦!我听闻巫有要来,星榜第一啊……”


    “有什么好得意的?!”


    队员兴奋的话刚说了一半,便被另一个队员打断。他靠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嘲弄:“杨屏你不会真信这个榜吧?好天真啊!”


    杨屏面上有些尴尬:“啊……”


    “星榜第一?”另一个队员说,“照着那个捧法,是头猪都捧上天了。”


    此话一出,附近的队员都笑出声了。


    陈队挑挑眉。


    何汉这种人不是少数,相反,在星耀体系里,服巫有这个“星榜第一”的才是少数。大部分人都和这些队员一样,对巫有的成功报以极大的不满。他们痛恨,为什么自己吃了这么多的苦,为什么自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荣耀的桂冠却被这样一个年轻的无异能者摘走。


    “凭什么”三个字深深嵌在他们脑海中,提及巫有时,心中只有隐秘或鲜明的忌恨。


    不过陈队倒是很看得开。


    因为他知道巫有必然只是昙花一现,所以完全没必要讨好她,甚至,为了向某些人表现自己,他还准备划清界限。


    “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吧。”陈队挥挥手,“那可是六局的贵客,你们上赶着操什么心?让六局自己伺候去,你们就当看不见。”


    中午13:05


    巫有抖了抖伞上的水珠,将伞收进屋里。


    她抬眼,主楼大厅里没什么人,就算有人路过,也是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连礼貌的点头都无,各个装看不见。巫有嘴角微扬,意料之中。七局要是表现得很热络,才麻烦。


    “咦。”龚海有些纳闷,“七局戒备这么松?那昼已要是大驾光临,甚至不需要外卖了。”


    “别说,今天又是个雨天呢。”另一个队员齐斋调侃,“海宝姐,不如我们在这儿点个外卖吧,凑齐元素,说不定能召唤昼已。”


    又一个队员柴以掰着手指头搭腔:“地点:执法局,场景:雨天,贡品:外卖,做法者:曾经见过昼已的海宝姐!别说,还真别说……我要是昼已,看到此等场景,真的很难忍住。这何尝不是一种故地重游?”


    龚海笑着轻推了一下她俩:“干嘛?你们当昼已是什么啊,而且这仪式也太土了吧!”


    巫有:“……”


    她将伞放到伞架上,对这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巫有老师!”


    好在,很快这几位不断推陈出新的地狱笑话就被打断了,巫有循着声音看去。


    来者气宇轩昂,就像是完全不受昼已袭案的影响似的,他面上噙笑,伸手:“六局一队,队长,象丰。”


    巫有伸手握了一下:“您好,巫有。”


    “哈哈。”象丰收回手,爽朗一笑,“听局长说您要来,我已经把资料都准备好了,只是……”


    他面露犹豫之色,看了眼龚海等人:“没想到您带了这么多人来。不好意思啊巫有老师,我得事先和您说明,资料暂时只能给您一个人看。”


    “啊?”龚海发出不满的声音,刁难起来,“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柴以帮腔:“是啊,瞧不起谁呢?你狗眼看人低!”


    齐斋更是直接把伞抽了出来:“老师,他也太侮辱人了!我们走!”


    说“老师”的时候,还扭着身子跺了下脚。


    三个人一唱一和一拱火,显得四局非常混子。


    象丰:“……”


    巫有也:“……”


    象丰沉默是因为没想到他还没说什么呢,对方就开始“你侮辱人”“狗眼看人低”了,而巫有沉默是因为,在局里情景演绎时,这三位演得一个比一个含蓄,而刚刚却一个比一个欠揍。


    龚海甚至浮夸到大小眼都演出来了。


    但象丰显然误解了巫有的沉默,他怕巫有真的扭头就走。


    ……网上传言他也是见过的,说巫有护短,四局的人只有她能收拾,在外不让四局受一点委屈。


    “我不……”


    他想解释,就看到巫有面色沉静地向后一瞥,这三位混子瞬间老实了。


    巫有说:“给象队长道歉。”


    按照剧本,三人陆陆续续扭捏地道歉,龚海还自由发挥出来了些“很是桀骜不驯但不得不低头”的意味。


    巫有观察着象丰。


    象丰脊背挺得更直了些,用余光不断观察路过的七局职员,神态肉眼可见地得意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都大了些:“没事没事。所以,巫有老师,你的意思是?”


    “我一个人就行。”


    巫有接过柴以手中的样本转运箱,看了眼故作恹恹的三位队员:“但需要象队长安置她们。下雨天,不好让她们在外面等我。”


    “没问题,我找人带她们逛逛。”


    象丰张口许下,随后他才想起这里不是六局,他犹豫两秒,说了句“稍等”,大跨步离开,又抓了个职级低的七局执法者来。


    “劳烦带这几位四局的同僚逛一逛。”


    象丰安排道:“我们六局的人不太熟悉七局,而且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中午13:15


    何汉不爽地看着这三个四局来的执法者,尤其是龚海。


    龚海的星榜排名很高,但何汉并不觉得她比自己厉害多少。而且抛开星榜排名不谈,作为辅助位的何汉,对这种攻击位的执法者,也是极为不满的。明明都是异能者,他却要当这群主攻手副攻手的“绿叶”,平白无故低人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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