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慢悠悠道:“我出去,你又要磨蹭很久,不难受吗?”


    嬴政抿着唇一言不发,伸手将额发拨到脑后,转身背对着她。


    嬴政的手其实很漂亮,前后色泽不深,观赏性极佳。姜砚站着欣赏了一会,目光微微上移。


    嬴政的后背也很漂亮,宽肩窄腹,肩膀处的旧伤已经完全恢复,新生的疤痕颜色很浅,肌肉线条沟壑分明。再往下还有不明显的腰窝,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姜砚盯着他的腰,选了块玉走上前,手按在他的腰窝上,十分好心:“我帮你一下吧。”


    ……


    姜砚拉开了一点距离。嬴政喘息尚未平息,侧目看过去。姜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绷着脸严肃地盯着他的腹肌,像是在研究什么。


    嬴政立马伸手捡起外袍盖好,脸沉得像锅底:“出去。”


    姜砚隔着外袍伸手戳了戳:“但是它还没有……”


    嬴政想将她的手拨开,但他手上现在都是他的东西。两人僵持在那里,姜砚见他浑身泛红,快气晕了,松开他后退两步,一脸淡定:“知道了,我现在就走。”


    反正剩下的嬴政自己会解决。姜砚很快从地下室走出去,想了想,还是把她之前没画完的大作继续拿出来收个尾。


    这一整幅画她都是当着嬴政的面完成的,嬴政路过书案时看见了,面不改色,什么都没说,真是今非昔比。


    小殿下形态还是不太方便。等她趴在桌上都快画完了,嬴政才从里面出来,身上随意地披了一件外袍。姜砚抬头看了看,嬴政瞄都没瞄她一眼,径直推开屏风走进浴池。


    姜砚搁下笔,也走到屏风后探出头。嬴政依旧闭着眼睛:“看什么?”


    姜砚道:“看你。”


    嬴政睁开眼睛,看见她的模样又重新闭上:“长不高就安分点。”


    姜砚走过去,在浴池边蹲了下来:“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嬴政没理她,显然还在因为刚刚的事跟她生气。


    姜砚看着他的侧脸,可能因为那件事她也有一点点故意的成分,便及时安抚道:“你在跟我生气吗?”


    嬴政嘲讽道:“你还知道我生气?”


    姜砚道:“哦,那你别生气了。”


    嬴政:“……”


    姜砚手指拨了拨池水,突然道:“你慢慢泡吧,我出去了。”


    嬴政看了她一眼:“去哪?”


    姜砚疑惑道:“你泡澡喜欢有人在旁边看吗?”


    嬴政:“……”


    嬴政又闭上眼睛,这次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懒得理她了。


    室内静了片刻,他没听见姜砚走出去的动静,反而是一双冰凉的手突然捂住他的眼睛,姜砚语调悠悠:“猜猜我是谁?”


    嬴政听见熟悉的声音,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开,盯着她的脸:“你刚才不是已经变……”


    他顿了顿,想到什么,突然冷笑一声:“你没说你时间不够,你故意的。”


    姜砚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夸赞道:“陛下真是聪慧过人。”


    她将前几日偷偷放在这里的东西拿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中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姜砚眼睛弯了弯:“猜对了,这是给你的奖励。”


    ——


    宗正丞府上。厅内光线昏暗,宗正丞负手在屋内迅速踱步,眼神怀疑:“此话当真?”


    对面的人朝他拱了拱手,左看右看,神神秘秘地说道:“自然是真的,那姜相与陛下每日同进同出,亲密无间。”


    他伸出两根手指对了对,压低声音:“据说,都是在做这等事。”


    宗正丞神色微变,那人又道:“我从宫里得来的消息,做不得假。那姜相夜夜留宿在陛下寝殿,第二日清早又像没事人一样,反而是陛下……”


    他突然闭口不言,勾了勾手。宗正丞靠了过去,喃喃自语:“反而是陛下……”


    那人凑到他耳旁:“反而是陛下衣衫不整,神思不属。”


    宗正丞屁股一紧,想到了什么,挥了挥手:“此事不必再提了。”


    那人见他翻脸,有些不满:“这可是你让我打听的。”


    宗正丞又在屋里迅速踱步,转身问道:“此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那人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地下,最后在两人之间打转,笑了笑:“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宗正丞松了口气,又开始思索着什么。似乎有个重要的人被忽略了……他突然问道:“那小殿下呢?”


    那人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小殿下?”


    宗正丞抓着他的胳膊,这就是最不对劲的地方了:“小殿下在哪?”


    那人奇道:“小殿下自然是在她的宫殿里养病,你当时没让我打探啊?”


    再说了,陛下把小殿下防得死死的,什么消息都透露不出来。除了当初小殿下突发奇想去了一趟太史署,如今她的行事变得十分低调。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斗鸡走狗,倒更像是一个明主了。


    宗正丞摇了摇头:“不对,不对。”


    肯定有什么被他忽略了。


    他对这两人之间的事嗅觉十分敏锐,无论是姜砚回宫还是小殿下养病,肯定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事。


    小殿下,还是要从小殿下入手。突如其来的小殿下,宗正丞一看见她就背后发凉,而这种感觉他还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他脸色铁青,要不是身份不同,年纪也不一样,说小殿下是姜砚变的他也信啊!


    宗正丞浑身一僵。对面的人见他表情不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唤道:“你想到什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宗正丞依旧是一动不动。


    那人收回手:“消息我已经带到了。”


    离开前他又暗暗点了点宗正丞:“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合作。”


    宗正丞猛地看向他。那人被吓了一跳,抚着胸口:“你做什么!”


    宗正丞插着腰,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宗正丞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我发现了这个宫里最大的秘密。”


    那人小心翼翼:“这秘密是……?”


    宗正丞正要开口,突然闭上嘴:“不行,我还不能说。”


    呵呵,你怎么不上天呢?那人露出假笑。宗正丞没注意他的表情,兴奋得不能自已,他可真是个天才!没人比他更天才!哈哈哈哈哈哈!


    宗正丞府上传来阵阵笑声,美好的前途在向他招手,宗正丞摊开双臂,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对面的人已经逐渐后退到门口,他疑心这人是疯了,干巴巴开口道:“这……你……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宗正丞没理会他,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他现在是整个咸阳城里最聪明的人。


    见对方离开,宗正丞摆了摆手,眼神怜悯:“你不懂,你这个人还是太简单。”


    他顿觉人生孤独,无人可诉。现在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他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权势、财富、荣誉,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宗正丞一脸容光焕发,只觉得前途光辉灿烂:“也许你下回见到我,我已经位列三公,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转头微笑看去,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风将一大片树叶吹进窗,糊在他的脸上。


    第50章


    姜砚还是从嬴政口中得知宫里的流言,大意是姜相与小殿下从未同时出现过,所以她们是同一个人。


    宗正丞脑子不聪明,想象力倒还挺丰富。姜砚见嬴政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十分淡定:“他倒也没说错,不过这也没什么影响。”


    她比较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你不担心你皇位无人继承?”


    嬴政却道:“你与我若能长生千年,不死不灭,何须后继有人?”


    姜砚道:“虽然你说的很美好,但你说的神仙和长生之法,这世间并不存在。”


    嬴政神色笃定:“既然你能从千年后而来,又怎知这不是神仙所为?既然有神仙能将千年后的你送到这里,那他必定是长生之人。有长生之人,那必有长生之法。”


    姜砚:……你的逻辑好像还挺严谨。


    不过她是学过历史的人,姜砚想了想,说道:“就算这世间存在长生之法,你最后还是没有找到。”


    嬴政道:“哦?那千年后,统治你们的是谁?”


    姜砚看了他一眼,表情古怪:“你真的要听吗?”


    嬴政表情不变:“改朝换代也是常事,看你的样子,大秦想必无法延续千年。”


    姜砚道:“是的。千年之后没有皇帝了,封建主义完蛋了。”


    嬴政沉默不语。


    姜砚又给他会心一击:“你的大秦,只存在了十五年。”


    嬴政站起身,不欲再听。


    姜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脸凑过去,小心翼翼:“你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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