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道:“那倒没有,你要是十分想念我的话,我住在宫里也不是不行。”


    住在宫里的好处就是做什么都很方便,上早朝很快,上皇帝也很快。坏处也十分明显。虽然她以身份特殊的原因拒绝了嬴政在她身边放人,但毕竟宫里哪哪都是嬴政的眼线,她不是很喜欢走在路上被人形监控盯着。


    姜砚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她不是什么守法公民吧。做坏事不想被监控拍到也是人之常情。


    嬴政神色稍有缓和:“你原本的东西我让人送去你寝殿,姜府修缮一事,日后再议吧。”


    姜砚道:“那不行。”


    嬴政又拉下脸,语气冷飕飕的:“咸阳宫的宫殿任你选择,外面究竟有什么人才让你整日想着离开?”


    姜砚指责道:“你对小孩子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


    嬴政表情变幻莫测,负手在殿内走来走去。姜砚盯着他的背影,慢悠悠道:“冷暴力对孩子的成长期不好,说话记得要保持微笑,轻声细语。”


    嬴政突然转过身,沉着脸问道:“你穿越之前已有家室?”


    姜砚没想到两人第一次讨论这个话题会是这种情况,十分佩服他的脑回路:“没有,我以前是独身主义者。”


    嬴政不依不饶:“那你为何懂得如此之多?”


    他从未想过这类事还有这样的方式,如果她以前也对别人做过这些事……嬴政眼神变得凌厉,死死盯着她。


    信息爆炸时代这些事解释起来麻烦,姜砚随口道:“因为我穿越前是一名记录员。意思是专门在旁边看别人做这种事,然后画图记录下来给两人以后增添美好回忆的。”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指了指桌上未完成的画:“就像那样。”


    嬴政:“……”


    嬴政当然没被她糊弄过去,也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反问道:“什么是独身主义者?”


    姜砚抬头和他对视,语气平静:“意思是,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想过身边会有其他人。”


    嬴政望着她,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他忽然说道:“我没听见,你变回去再说一次。”


    姜砚懒得理他:“没听见说明你耳朵不好。”


    嬴政笑了笑,俯下身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晚上什么时候过来?”


    姜砚揉了揉额头:“其实我今日时间用完了,晚上应该变不回去,如果你能接受……”


    嬴政直起身,又变得十分高冷:“你该回去歇息了。”


    等姜砚走后,嬴政唇角上扬,翻开奏折,半个字也看不进去。过了半晌,他又想起什么,将底下的奏章抽出来,批复了姜府的修缮条目。


    ——


    第二日早朝,众臣发现陛下的心情异常好,简直像是回到了三年前。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不想承认是场上某个人的缘故。


    散朝后,左相拱手道:“陛下,臣还有事禀报。”


    嬴政盯着姜砚离开的背影,有些不太爽利地坐了回去,把玩手中的扳指:“说。”


    左相好不容易寻到陛下心情好的时候,自然把先前积压的公务都搬了出来。姜砚上朝前刚答应嬴政要过来,算了算时间,决定去殿里等他。


    嬴政把一部分东西送到她那里,还有一些偷偷自留了。姜砚站在架子前研究他藏了什么东西,分析了一番,又觉得屋里的布局不太对。


    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在屋子里走了一圈,踩到一处觉得不一样的地方,蹲下来敲了敲。


    嬴政寝殿居然有她都不知道的暗室。姜砚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猜到这很有可能就是之前关着她的地方。


    没想到嬴政还喜欢玩什么囚禁,姜砚心里有不少想法,站起身左看右看,机关会放在哪里呢?


    她习惯性地探了探袖口想要卜算,什么都没有摸到。姜砚捏了捏手指,好吧,看来她只能自己找了。


    这些天她晚上经常过来,姜砚回忆了一下先前的摆设,将没有变动的花瓶竹简都挪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


    她眉毛微微蹙起,目光落在不起眼的宫灯上。有一盏似乎从未点燃过。


    她端起烛台,将宫灯点燃。烛光照在她脸上,姜砚偏过脸,地砖缓缓移动开,出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


    通常来说,这种地方在影视剧里都是十分危险的。姜砚看了看窗外明亮的天光,淡定地走了下去。


    这算是什么?地下冷库吗?


    姜砚环顾四周,感慨了一下嬴政的大手笔。地下室尽头放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还盖上了一层布。


    姜砚走过去,手放在布上微微一顿,打开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她只想了不到一秒,干脆利落掀开。方盒子里面空空荡荡,位置刚好可以容下一个人。


    姜砚手指敲了敲冰棺,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她左摸右摸,现在已经逐渐入夏,天气变热了起来。该说不说,其实待在这里还挺凉快的。


    姜砚盯着冰棺又十分好奇,她之前绝对躺在这里没跑了。但她沉睡状态实在不记得什么感觉,便试着躺回去感受一下。


    ……


    除了床板有点硬以外,感觉像是在吹空调,没想到穿越了还能有空调房呢。


    姜砚躺了一会满足了一下好奇心,就打算出去了。毕竟谈恋爱还是要给对方留点隐私空间,嬴政看起来不太想告诉她,她还是装作不知道好了。


    她慢吞吞坐起身,听见上方台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姜砚有些疑惑,嬴政没事来这里干什么?吹空调吗?


    她想了想,把地上的布捡起来盖好,又躺回去了。


    姜砚沉睡的三年里,嬴政在某些时候习惯来这里冷静冷静。不过自从姜砚醒来,每日都能见到后,他倒是许久未来过了。


    今日散朝后姜砚又跑没影了,也不知道又去了哪里。他有些莫名的焦躁,忍了忍还是没传唤宫人,姜砚要是知道了,说不定明天又说要搬去姜府。


    他在殿内等了一会,姜砚依旧没来。嬴政想了想还是走下去看看,他视线落在中央,觉得有些不太一样——有人来过这里。


    嬴政神情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这个地方三年间他亲力亲为,从未允许任何人进入此地。


    他目光巡视一周,冷着脸掀开布帘。见到中央躺着的人,他呼吸一滞,浑身冰凉,疑心这些天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梦境。


    姜砚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凉风,睫毛颤了颤。没想到嬴政还会掀开看,难不成他每天来这里午休?


    嬴政的视线实在太明显,姜砚睁开眼睛和他对视,自然地跟他打了声招呼:“好巧,你怎么也来了。”


    嬴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突然笑了一声,浑身散发着冷气:“好玩吗?”


    毕竟是她不请自来,姜砚从冰棺里坐起身,一边说一边给他挪了个位置:“我起来了,这里给你躺吧。”


    嬴政简直要气炸了,他现在就想伸手掐死她。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姜砚见时机不太对,迅速抓住他的手,朝他手腕内侧咬了一口。


    嬴政目光落在扳指上,突然冷静下来,他闭了闭眼,正要开口训斥她,姜砚抓着他的手问道:“做吗?”


    嬴政目光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姜砚神情自然:“消除心理阴影的最好方式,就是用更大的心理阴影覆盖——”


    她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说错了,总而言之,你来到这里第一时间想起的事情,只会是今天了。”


    在姜砚把他按下来的时候,嬴政没有拒绝,他的后背贴在冰棺上,感受到阵阵凉意,目光却依旧冷冷地盯着她。


    姜砚手上捧着小冰块,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预知你的命运之前,首先要说一个数字。”


    嬴政终于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皱着眉头想站起来:“不行。”


    姜砚按住他的肩膀重新将他推回去,自问自答:“乾卦中九为阳爻符号,你应该会喜欢九。”


    ……


    冰块融化在她的手中,嬴政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腕。


    姜砚垂下眼帘:“别着急,还可以放下的。”


    她手上都是冰块融化的湿淋淋的水,仔细地抹在他的小腹上,亲了亲他的唇,夸奖道:“好厉害啊。”


    嬴政冷着脸闭上眼睛不愿看她,姜砚将手收回,他忍不住又看过去。姜砚将一旁的布捡起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她神情不慌不忙,就像只是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嬴政看了眼没有变化的那处,声音沙哑:“你就这样结束了?”


    第49章


    姜砚也看了过去,表情略感遗憾:“时间来不及了,你先自己解决吧。”


    今天嬴政来得太晚,万一她做到一半变身了,嬴政又要黑脸了。


    嬴政也想到了,平复了一下气息,坐起身来:“你先出去。”


    姜砚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又不是没见过,你在害羞什么?”


    嬴政咬牙切齿:“姜、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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