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当场没有做什么,回来后也要写篇檄文趁着他搞聚会的时候请大伙“斧正”。


    这不,这小子在江南还没待满两个月,已经快要名满江南了。


    至于具体是什么名,那就不好说了。


    宾客都说什么“虎父无犬子”或者“你这外孙很像你”。


    偏偏鲁鲁的“檄文”写得还真有模有样,王世贞觉得孩子有这么高的创作热情理应鼓励,又不好说“要不你换个文体练习吧”。


    脑壳痛,脑壳痛。


    怎么感觉现在的娃这么难教?


    想到张居正还让自己管管顾闲,王世贞简直怒火中烧。


    他哄走宝贝外孙后开始提笔进入骂人模式,先写一封回信痛骂张居正推诿责任,再写一封家书臭骂顾闲做事不着调。


    人王锡爵为什么不编排别人只编排你?都是你自己行事不端!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王荆石,你编排我什么了*今天也早早地更新了!还差区区五天就能拿到全勤!


    第505章 不会生气


    王世贞正骂得酣畅淋漓,王宜玉便寻了过来,与他说起想回京的事。


    王世贞不乐意地说道:“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在家里待的时间还没有路上长。”


    即便有时候对女儿过于“外向”这件事很不满,王世贞还是挺希望王宜玉能在家里待久一点。


    一方面当然是因为血脉亲情。女儿这一去,再回来就不知得是何年何月了,哪个当爹的能舍得?


    世人口中刚愎自用、不近人情的王荆公,面对亲友分别时都会潸然泪下,提笔给嫁到夫家的女儿写诗说“除却春风沙际绿,一如看汝过江时”。


    王世贞热衷于研究各类文学作品,宋代离得还算近,大多数宋人文集他都读了个遍。


    比起王安石比较有名的作品,他对王安石写给亲朋好友的诗文印象更深,尤其是病中读到这位拗相公的文集,更是百感交集。


    任你是平头百姓,还是将军丞相,都摆不脱贯穿自己一生的死别生离。


    难得女儿回来长住一段时间,王世贞哪里希望她那么快离开?


    另一方面么,则是王宜玉还能对鲁鲁约束一由,王宜玉要是自己回京师留下鲁鲁在江南,那这小子直接成了脱缰的野马。


    比起王宜玉这么个思想相对成熟的大人,那还是没长大的小孩子更肆无忌惮。


    时间过得真快啊,过去让他头疼不已的女儿,现在都有这么大一娃了。


    甚至成了一家三口唯一一个还算靠谱的人。


    这谁想得到!


    王宜玉便和王世贞说起顾闲那封有点反常的信。


    顾闲对她一向不会这么说话,明显藏起了自己的情绪想让她安心。


    王宜玉常年和文字打交道,在这方面向来十分敏锐。即便顾闲一句都没提自己遇到了什么事,她还是能察觉顾闲写下这封信时肯定不怎么快活。


    “我不放心他。”


    王宜玉叹着气说道。


    王世贞当然知道京师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没好气地道:“你不放心什么?他如今身居高位,又受皇上器重,旁人都上赶着巴结他。听元驭说,上回还有人巴巴地给他送人。”


    “你在这里心疼他,人家不知道多逍遥快活,差点就背着你享齐人之福了!”


    听到王世贞痛心疾首、夸大其词的话,王宜玉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与顾闲同床共枕那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与其担心他被美色迷了眼,倒不如担心他被好吃的骗了去。


    别看顾闲性情跳脱,他骨子里是个重视家庭多于重视欲望的人,连当初决定要孩子的时候都反复考虑了两三年才终于下定决心。


    明明少年得志,理当春风得意,偏偏他还莫名担心他们夫妻俩养不好一个孩子。


    说是如果不能给孩子安稳快乐的生活,还不如不要把他带到这个世上来受苦。


    像顾闲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她和鲁鲁不在京师就去跟别人好?


    也正是因为顾闲是这样的人,王宜玉才不放心他自己在京师。不是担心他把家里攒的钱全花出去,而是担心他思虑过度伤了身体。


    这人嘴上说“不如归去”,实际上心里有着太多放不下的事。


    王宜玉道:“您不是总跟我们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独自回娘家住着算什么事?”


    王世贞冷哼:“不少人都把自己妻子放在老家照顾双亲、抚育儿女,自己在外面潇洒快活。夫妻三年五载见不着面,不也是一样过!”


    话是这么说,王世贞还是让她带鲁鲁回趟长洲,先跟顾家那边道个别。


    即便是一家人也不能失了礼数。


    王宜玉已在家中住了大半个月,时不时会跟鲁鲁回长洲那边与顾家人小聚,路早就熟得很,闻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王宜玉前脚去顾家辞行,王世贞后脚就去跟她娘魏氏商量该给收拾点什么让她带去京师。


    难得女儿回娘家住这么久,若是带的东西还没有平时多,岂不是丢了女儿脸面!


    魏氏很想说“我看你就是自己想送”,又怕直接戳破了王世贞的心思,这家伙恼羞成怒真不给了。


    算了,左右是自己女儿得了东西。


    魏氏道:“我这就让人去开库房,看有什么时兴的好东西让她带去。”她想了想,又提了一嘴,“库房里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玩意,只能填填箱子充数,你手头不是有许多朋友赠的好东西吗?你自己也用不完,不如挑拣一些送给女婿。”


    王世贞冷哼道:“我是当岳父的,他不孝敬我就算了,还要我贴补他?”


    他这么说完便一脸不乐意地走了。


    到傍晚王宜玉和鲁鲁回来的时候,就瞧见魏氏在盘点几箱东西。


    鲁鲁瞧着觉得这些箱子很眼熟,屁颠屁颠跑去问魏氏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魏氏笑道:“都是你外公给你爹娘的,我正让人列单子。”


    鲁鲁一听就懂,自告奋勇说自己来记录。


    这活他熟,在京师的时候他爹以锻炼他为?让他写过许多单子!


    魏氏闻言忍不住横了眼王宜玉。


    这么小的孩子什么活都会干,是因为他懂事。


    那么不懂事的人是谁呢?肯定是他们两个不靠谱的父母!


    这么聪明可爱的孩子,不疼着宠着就算了,居然整天让他干这干那!


    有他们这样养孩子的吗?


    王宜玉:“……”


    她觉得他们养得挺好的。


    完了,开始犹豫要不要把鲁鲁一并带回京师。


    这一个两个都是惯孩子的,回头把鲁鲁惯得无法无天了,他们掰不回来了怎么办?


    只不过都说好要留鲁鲁在江南读书了,临时反悔不仅王世贞他们不高兴,鲁鲁恐怕会不开心。


    王宜玉说道:“娘你就让鲁鲁多帮帮忙。小时候什么都不让孩子干,长大后又指望他们什么都会,那不是白日做梦吗?”


    鲁鲁积极应和:“对的,对的,我没事干浑身不舒坦!”


    魏氏到底曾看着这么多孩子长大,知晓王宜玉说得没错,惯子如杀子可不是虚话,世上多得是因为家里过分溺爱而养废了的娃。


    魏氏便让鲁鲁跟着她列单子。


    王宜玉本来还想去王世贞书房搜刮一番,见王世贞已经收拾出这么多箱东西来,倒是不好意思再去扫荡了。她边凑过去看那几箱东西边嘀咕:“爹不会是怕我自己去拿,才拿点破烂玩意打发我吧?”


    魏氏没好气地抬手敲了下她脑门:“少在鲁鲁面前胡说八道。你爹哪次给你的不是好东西?”


    有时候感情这东西就是这么奇怪,小时候越是闹腾的孩子越是让人挂心。兴许就是关注多了、头疼多了,心难免就偏了过去。


    几个孩子又不是从王世贞肚皮里爬出来的,他哪会觉得他们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自然是哪个相处得多便偏爱哪个。


    王宜玉自然知晓王世贞对自己的偏心,所以只是在自己亲娘面前说那么几句,不至于当面去气王世贞。


    毕竟她还要把鲁鲁留在弇山园这边呢。


    虽说鲁鲁不至于把她爹吃穷,但以她爹对鲁鲁的喜爱程度,花销估计不会少(她都看到她爹在整理新书稿了)。


    她爹也不容易呐!


    即便这么感慨了一番,也没妨碍王宜玉第由天一早溜达去王世贞书房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哪个顺眼就顺走哪个。


    饭菜要有人抢着吃才香,东西也得自己挑的才更有意思。


    王世贞昨天刚大出血过,吃完早饭来到书房准备看会书缓缓,一进书房就发现丢了好几样自己的心头宝。


    一问负责收拾的书童,王世贞马上得到了一个毫不意外的答案。


    “家贼,家贼啊!”


    王世贞仰天长叹。


    都给他们夫妻俩匀了那么多好东西,这混账玩意还要来祸害他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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