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


    未免有点太通俗了。


    顾闲一看朱翊钧那表情就知道他在嫌弃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标语了。


    他也不是非要朱翊钧写这些不可,一脸惋惜地说道:“陛下要是不满意,我回去后到翰林院征集一下。到时候陛下给两京十三省分别写一条标语如何?”


    朱翊钧:?????


    工作量是不是突然增加了?


    顾闲才不管那么多,他愉快地给朱翊钧安排完工作,溜达去翰林院征集标语。


    具体征集方式是逮住个人便给人家安排任务。


    但凡对方流露出一丝丝抗拒,他便先问人家关不关心自己家乡的文教发展,再问人家想不想收获宝贵的皇帝手书。


    这么一通威逼利诱过后,顾闲很快便收集到了一批极具地方特色的扫盲标语,揣着回礼部跟丁士美他们分享两京十三省即将拥有御笔亲题标语的好消息。


    丁士美:“………”


    即便已经认识这小子许多年,亲眼看着他从半大少年成长至今,还是时常被他天马行空的做法弄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要皇帝给你写十几个标语,真有你的啊顾太闲。


    顾闲没觉得自己有多过分,这天下可是老朱家的天下,朱翊钧这个当皇帝抽空写几个标语有什么?


    顶了天也就百来个字!


    顾闲取得了丁士美的支持,隔天便把一份《全面开展扫盲运动倡议书》递了上去,并在早朝时大肆吹捧朱翊钧决定亲题扫盲标语的事,直夸朱翊钧心系文教、关爱百姓。


    众人暗骂一声“这个马屁精”,嘴上却只能跟着夸“皇恩浩荡”“圣德大广”云云。


    朱翊钧:“……”


    完了,这下不得不写十五条标语了。


    这个顾太闲分明是故意在早朝上把他高高架起来!


    朱翊钧本有些生顾闲的气,偏又想起了顾闲那份厚厚的倡议书。


    涉及到这种牵涉甚广的计划,顾闲每次写的奏疏和策论没个两三千字都打不住。


    这还只是顾闲拿出来的成稿。


    旁人没机会看到的废稿应该更多。


    朱翊钧端坐在御座之上,并没有反驳顾闲的话。


    等到早朝过后两人照例转到清凉殿那边开小会,朱翊钧才狠狠谴责顾闲故意当众吹捧他的可恶行径。


    顾闲一脸惊讶:“陛下上次不是都答应要写了吗?臣只是觉得该让大家都知道陛下对这次扫盲运动的支持与重视,才真心实意地在朝会上那样夸赞陛下。”


    朱翊钧冷哼道:“我信你才怪!”


    顾闲才不在意他信不信。


    反正牛已经吹出去了,朱翊钧必须得交出标语来。


    顾闲毫不犹豫地来了个当场催稿:“要不陛下趁现在有空把标语写了,我正好拿去下印。”


    朱翊钧表示今天还有要紧事要商议,暂时没空写。


    说完还让曹寿搬来一摞准备跟顾闲探讨的奏疏,完全不给顾闲继续催促他交稿的机会。


    他可不想当着顾闲的面写,那样写了废稿可能会被顾闲嘲笑!


    顾闲见朱翊钧如此关心政务,倒也没有非要他今天把标语写出来不可。


    要知道历史上的万历皇帝后期不仅不上朝,还不怎么批阅奏疏,所有政务报上去都跟石沉大海似的。


    破破烂烂的朝廷只能在皇帝罢工、六部缺员的情况下勉强运转。


    现在朱翊钧愿意学是好事啊。


    顾闲很快进入教学状态。


    他当然不可能什么都懂,但凭借着脑海里多出来的三百余年“未来经验”以及长期与各界人士沟通交流积累的见识,大多数奏疏到他手里都能分析个七七八八。


    真遇到完全不了解的领域,他便直接给朱翊钧推荐适合商议这方面事务的人选。


    同时自己也记了下来,准备回头找这方面的专业人士补补课。


    朱翊钧每次听顾闲给自己梳理完思路,都觉得处理这些政务非常简单。


    可一离了顾闲,他又感觉自己还是一窍不通。


    朱翊钧坚决不承认是自己学不会。


    一定是顾闲没有用心教他!


    顾闲可不知晓朱翊钧心里在想什么,他在清凉殿蹭了小半天人造凉风与消暑茶点,起身告退时还顺走了一壶冰镇饮子,说是替朱翊钧去慰问一下几位阁臣。


    朱翊钧:“……”


    真是无法无天!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这才哪到哪*新的一个月又开始啦,活动签到赠送好多营养液!所以月初了,有没有营养液可以浇灌给闲崽拿到第九个月的全勤啦!照例发个小红包分享一下!足足九个月,真不容易!看在闲崽陪伴了大家足足九个月的份上,给闲崽整点营养液把


    第397章 图穷匕见


    对于顾闲动不动就去皇帝那边“劫富济贫”的行为,几位阁臣现在都已习惯,连吕调阳都分了一杯顾闲捎来的冰镇饮子。


    如今内阁人多了,吕调阳就更安静了。


    主要是张四维、申时行都摆明了态度要跟着张居正干,马自强虽是他举荐入阁的,却也跟张四维连亲带故。


    作为内阁中唯一的广西人,吕调阳很多时候都只能默默干活。


    当然,他和张居正的关系也不算差。


    真要攀关系那可太简单了:他祖上也是湖广的,要不是先祖在明初被抓壮丁去发展广西,他现在的籍贯估计还是湖广。


    四舍五入,他算是张居正半个同乡!


    只是他性格如此罢了。


    考虑到有张居正这么个年轻他八九岁的首辅在,他目前已是升无可升了,没必要太积极进取了。


    最好是寻个机会告老还乡,算是顺利地走完了整个仕途。


    吕调阳正这么想着,就听顾闲跟张居正他们聊得差不多了,便说回头想从内阁借个人去开会。


    张居正道:“借什么人?”


    顾闲道:“借豫翁!”


    吕调阳,号豫所,顾闲作为晚辈自然称他一声“豫翁”。


    众人齐齐看向吕调阳。


    吕调阳:?


    看我做什么?


    我本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也没跟我商量。


    顾闲拉了长凳子坐到吕调阳身边,跟他说起这次会议的重要意义。


    这次会议关乎两广云贵地区的未来发展规划,吕调阳可是内阁之中唯一一个广西人,对广西的了解想必比谁都深,不到场怎么行!


    要是吕调阳这位阁臣愿意莅临会议,等会顾闲准备去户部邀请刚从两广归来的殷正茂共商大计!


    要不然他只是隔壁礼部的侍郎,怎么邀请殷正茂这么个户部尚书来开会!


    吕调阳听懂了,顾闲觉得自己官小,得找个官大的去坐镇,以保证自己在会议上的主动权与话语权。


    吕调阳看了眼张居正,见张居正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便应道:“你安排好了让人来说一声就是了。”


    顾闲闻言与他约定了开会时间,高高兴兴地走了。


    等顾闲走得足够远了,张居正才跟吕调阳说:“这小子惯会得寸进尺,你别对他那么和气,省得他蹬鼻子上脸。”


    吕调阳心道要是你刚才直接开口这么说,我就不惯着他了。


    这种事后才意思意思谴责几句的情况,当然不能跟着应和什么“对啊这小子真是混账”。


    吕调阳笑道:“年轻人想法多是好事,正好他精力旺盛可以去付诸实践。”


    “我要是年轻个二三十岁估计也想跟着他干,可惜岁月不饶人,如今已是有心无力了。”


    内阁之中就数吕调阳年纪最大,比马自强还要虚长两三岁,众人听他这么说都宽慰了几句,说他身体这般康健,定能再干个十年八年云云。


    张居正见气氛融洽,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有那么一瞬想起了与吕调阳同龄的高拱。


    说实话,跟高拱共事是挺有压力的一件事,高拱这人专横得很,想提意见得委婉地提,要不然高拱会生气不采纳。


    很多人都受不了他这个脾气。


    在旁人眼里他与高拱永远同声同气,唯有张居正自己知道他们中间亦曾有过不小的分歧与争端。


    好在都过去了。


    前些天忙皇帝大婚的事忙得他差点中暑病倒,也不知河南的夏天热不热。


    ……


    另一边,顾闲已经溜达到户部找殷正茂玩耍。


    两人曾就两广事宜隔空交流过许多回,怎么不算是老相识呢!


    殷正茂这些年辗转于云南、广西、广东等地,皮肤晒得有点黑,不过他一个文官到处平叛,身体倒是锻炼得颇为健朗。


    见了顾闲,殷正茂也是未语先笑,上上下下地打量完顾闲,才说道:“难怪大家写信都爱夸你仪容出众,你这相貌确实是不比太岳年轻时差多少。”


    顾闲来了兴趣,凑过去问起张居正年轻时长相如何、性情如何。


    这可是来自同年的第一手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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