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居正过六十大寿,他要给张居正画一卷《张江陵宦迹图》作为纪念!


    殷正茂乐道:“都说你特别喜欢‘未雨绸缪’,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这不,提前六七年就在筹备张居正六十大寿的贺礼了!


    顾闲暗道自己督促老张养生这么多年,应当有机会替老张过六十大寿才是。


    要知道张家人都还挺长寿的,且不说活到七八十岁的上一辈,光是他三外甥张懋修这个状元郎便活到了八十岁。


    再多活几年都能看到崇祯皇帝自缢煤山了!


    要知道张懋修可是被万历皇帝下令“永戍烟瘴”的。


    既然一家子都是高寿的,那老张也姑且活个八十岁吧!


    顾闲在心里这么嘀咕着,面上却是热络地跟殷正茂聊了起来。


    前段时间大家都挺忙的,又是职务更替,又是皇帝大婚,顾闲都没空找“张党”拉关系。


    这回两人坐下一交流,都觉得彼此脾气挺对胃口。


    听顾闲说要开个小会,殷正茂也欣然答应。


    王国光跟他交接工作的时候可是特意交代了,有需要时可以把顾闲薅过来干活。


    都是自己人,不用太客气!


    要知道顾闲这小子一般不是自己来的,他还能拉来一串人忙得热火朝天。


    很神奇对吧,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工作就超额完成了!


    殷正茂也六十好几了,精力远不如年轻时好,对顾闲这个干起活来很积极的年轻人自然格外和颜悦色。


    等到正事聊完了,顾闲才和殷正茂问起海瑞的近况。


    琼州实在太远了,顾闲即便时不时让人捎封信过去,比起离得近的亲朋好友还是聊得比较少。


    上一次收到海瑞的信,他提到琼州一带海寇愈发猖獗,一开始还只是濒海地带被骚扰,后来甚至登岛骚扰。


    海瑞说他准备写信向殷正茂求助,后面便没有消息了,也不知琼州那边目前情况如何。


    既然殷正茂回来了,顾闲便跟他问起这件事。


    听顾闲提到琼州那边的寇患,殷正茂也有些无奈。


    他治理广东沿海寇患也算有点成效,兴许是有些海寇见没法在广东登陆了,便改道前去琼州那边作乱。


    从广东这边去琼州得渡海,派兵过去不太现实,本地卫所日常操练又十分松懈,对上海寇毫无还手之力。


    面对海瑞写来的求助信,殷正茂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总不能为了那么几个岛民,把广东的兵给派过去吧!


    广东的兵也是他让人一点点调教出来的,目前只堪堪够用而已!


    只能说卫所制度日益崩坏,到哪都得缝缝补补勉强度日。


    不是他不搭理海瑞,是他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顾闲见连殷正茂这样的能吏都无计可施,哼道:“听说当地土人喜欢让女子养家,男子大多是懒汉,合该把他们动员起来保家卫国!”


    殷正茂道:“那你赶紧想个绝妙主意去动员他们。”


    顾闲:?????


    呵,被我逮住了吧?


    老张你果然在背后偷偷写信编排我!


    ……


    转眼到了七月初,远在河南新郑的高拱正在自家园子里避暑。


    好歹当了这么些年的首辅,归家后置宅买地的钱还是有的。


    妻子还在,嗣子又已长大,家事不用他操什么心,平日里他便独自看看书写写文章。


    为官这么多年,值得写进书里的事还真不少,一边写一边整理自己的诗文奏疏都够高拱忙活个三五年了。


    只是七月还没出伏,天气依然热得厉害,高拱也无心写才开了个头的回忆录,就着午后的徐徐凉风睡了个午觉。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这天高拱睡得不甚安宁,本来应该很短暂的昼寝居然翻来覆去地梦见许多事。


    高拱醒来的时候惊悸不已,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里。


    等到头脑真正清醒过来,梦中的种种又变得模糊不清,只余下莫名的愤懑与憾恨萦绕在心头。


    高拱在竹榻上思索良久,也没想起自己在梦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世上哪里有人能让他恨得这么深切?


    仿佛到死都不能释怀。


    正好这时候有人送来了张居正的信。


    高拱展信一看,发现是问候他归家后过得如何,夏天注意不要中暑云云。


    还顺便让人捎了一把自己题写的扇子给他。


    看来这家伙当了首辅后居然不太忙,还有空亲自写扇面。


    大家都在京师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嘘寒问暖。


    高拱笑了起来,提笔给张居正写起了回信,说自己这天做了个怪梦,梦见自己病得很重,病中还一直恨着什么人,也不知那到底是谁。


    他思来想去,自己似乎也没跟谁结下那么大仇!


    毕竟他可是从首辅位置上退下来的,过去几年在朝中一直说一不二,谁能叫他这样记恨?


    高拱才把给张居正的信写完,又有人来报说有封京师的来信。


    他有些纳罕,叫人把信拿来一看,发现是顾闲写来的。


    自从自己入仕为官,顾闲便不怎么蹭张居正的送信渠道了,所以两个人的信是分开送来的。


    顾闲这封信上还贴着今年新出的邮票,显然十分支持自己筹办起来的民用邮政。


    高拱拆开信一看,发现顾闲在信中也是对他嘘寒问暖,关心他归家后胃口好不好。


    张居正写这种话高拱看了只觉得心中熨帖,但顾闲写这种话总叫高拱有种“等我看看他后面到底想鬼扯什么”的感觉。


    没办法,陈以勤他们退休后可没少被顾闲写信骚扰。


    有这么多前车之鉴在,高拱能不警惕吗?


    果然,顾闲关怀了他几句就图穷匕见——


    “最近我让人做了个文盲率普查,发现河南这个中原文明发源地竟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老高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你同乡老郭(郭朴)回家后做了一二三四五项有益于家乡的大事,老高你也要抓紧了啊!”


    总而言之,老高你歇够了就赶快行动起来发挥余热造福家乡吧!


    高拱:“……”


    就知道会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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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8章 万万不能


    入了七月,顾闲的工作渐渐轻松下来,陪鲁鲁玩耍的空闲多了不少。


    今年他弄了个大大的木制浴缸摆在庭院里,每天下衙后便带着鲁鲁泡在里面消暑。


    不时还指导鲁鲁在里头扑腾几下,说什么“我们江南人士绝不可能不会游泳”。


    鲁鲁不懂什么江南人士,他只觉得好玩,高高兴兴地抓着木制浴缸边缘学着在水里蹬腿。


    据说这浴缸可是按照造船的标准来造的,防漏措施做得特别好,他们玩了一个夏天都没漏过水!


    王宜玉渐渐习惯顾闲整天带着鲁鲁搞东搞西,但还是拒绝了顾闲邀她一起泡水里的提议。


    毕竟这玩意摆在前院,她跑去前院泡澡算什么事?


    顾闲可没那么讲究,他例行结束了跟鲁鲁的“亲子游”,才愉快地去冲了个澡,带着鲁鲁去井里捞今天的点心。


    鲁鲁非常喜欢家里的井,里头可以长出好多好吃的!


    尤其是夏天,捞出来的水果点心和各种饮子都冰冰凉凉,特别解暑!


    鲁鲁自告奋勇地负责转动辘轳。


    顾闲笑眯眯地在旁边等他哼哧哼哧忙活,并不急着插手。


    直至鲁鲁催促他快把点心拿出来,他才上前解开井绳。


    顾闲今天放井里的是豌豆黄,这甜点质地细腻,入口即化,顾闲还往里头撒了点葡萄干,吃起来口感又更丰富一些,很符合鲁鲁喜甜的口味。


    今年豌豆大丰收,连带干豌豆的价格也便宜了不少,顾闲觉得不买实在亏了,所以一口气买了不少。


    所以他做了老多的豌豆黄。


    为防鲁鲁多吃,顾闲在他吃了几块后便对他委以重任,让他负责去给左邻右里都送点。


    结果鲁鲁只是跑到门口掏出个玩具哨子用力吹了几下,各家各户便都跑出一两个小孩来。


    这些闻声而动的小孩们自发地朝鲁鲁聚拢过来。


    鲁鲁背着小手宣布今天的豌豆黄领取规则,现场抽考最近新背的诗,背出来的才可以吃好吃的!


    没错,鲁鲁现在可以讲比较长的句子。


    他对背诵诗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仅自己背,还要带着小伙伴们背,并且在分享玩具和点心的时候抽查。


    考虑到顾闲说过有的人天生不擅长背书,他还表示想从武的可以用耍一套拳或者做一套操来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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