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父母千叮万嘱,要她贤淑恭顺,务必得尽心侍奉君王以及两宫太后,对待其他妃嫔也得宽和大度。


    她是中宫皇后,只要不行差踏错,连皇帝都没办法无缘无故废后,完全没必要去争风吃醋。


    本来王皇后还满心惶恐,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应对完全未知的后宫生活。


    现在好了,不用想那么多了,每天的课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王皇后想了想,对朱翊钧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骤然要学这么多课程太劳师动众了,不如先安排两三个主要课程,后面再慢慢调整。”


    想到要与自己一同册封的两个后妃,王皇后不免又多提了一嘴,说老师都请了,不如三个人一起上!


    朱翊钧都没想起来自己还有另外两个妃子呢,颇为喜欢王皇后的大度和周全。他连连点头:“后宫的事你安排好后跟我说一声就成了。”


    夫妻俩聊得差不多了,朱翊钧才搬出顾闲那套“必须定时检验学习成果”的理论跟王皇后说起以后要考试的事。


    是的,没错,考官就是我!


    以后我会定时给你们出题,所以一定要用心学啊!


    王皇后:“……”


    这后宫生活跟她想象中真的很不一样。


    朱翊钧见王皇后对所有安排照单全收,而且还主动提了几个自己的想法,心中十分高兴。


    既然进行得这么顺利,那他就不提顾闲了!


    事实上即便朱翊钧没提,王皇后在朱翊钧夸那堆课程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其中有个频繁出现的人名。


    正好这个人名她也听说过。


    没办法,这位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实在太有名了,尤其他和他师妹还热衷于出一些适合学龄儿童和青少年阅读的书。


    但凡是家中有孩子的人家,大多会在这类新书铺天盖地宣传的时候买一本回家。


    别小看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力,像王皇后她们这批少年人可都是读着这些书长大的!


    任外人如何夸赞顾闲“少年得志”“才华卓绝”,也抵不过当面听到朱翊钧这位皇帝三句不离“顾太闲”来得直接。


    至少外面那些说顾闲是天子近臣的传言不是假的。


    即便后宫不能与前朝官员有过多牵扯,王皇后还是暗自记下了这件事。


    回头要是需要接见命妇,得多与顾闲的家眷亲近。


    朱翊钧哪里知道自己已经露馅了,他还觉得自己表现得特别好。


    在皇后心里,他一定格外英明神武吧!


    第二天朱翊钧带着王皇后去拜见两宫太后,小夫妻俩看起来相处得很好。


    两宫太后都颇为高兴,握着王皇后的手讲了许多勉励的话语。


    听朱翊钧说要给王皇后挑几个老师,两宫太后也都颇为支持。


    尤其是陈太后。


    没有人比陈太后更清楚深宫的寂寞了。


    要是不知道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只整日盼着帝王的眷顾,如何度过那无数个日日夜夜?


    陈太后笑着说道:“女官之中便有不少学识好的,只管从里头挑就是了。”


    朱翊钧一听陈太后也支持自己的决定,更加洋洋自得。


    他美滋滋地带着王皇后走完拜见两宫太后的流程,只觉现在自己无论在前朝还是在后宫都十分重要。


    作者有话说:


    朱翊钧:既然皇后觉得很妙,那么你的主意是我的了顾小闲:狗还是你狗*今天也顺利全勤了!新一天的活动开始啦,记得去领个积分和签到奖励之类的!要是没地方做任务,营养液可以浇灌给闲崽(图穷匕见*注:①王锡爵求字一段:出自《万历起居注》


    第396章 无法无天


    一后二妃先后册立完毕,皇帝的大婚仪式便算是告一段落了。


    许是因为这次在成婚前李太后便已放松了对朱翊钧的管控(至少已经放心让孩子自己睡),而朱翊钧又抢先给王皇后安排了一堆课程,李太后竟没再给他们立太多的规矩。


    主要是觉得朱翊钧这家伙自己就够折腾人了。


    朱翊钧把当初顾闲对自己干的种种“摸底”行为对一后二妃干了一遍,感觉三人的水平都一般般,由他这个丈夫来把控她们的学习进程绰绰有余!


    朱翊钧高兴得很,但苦于没有旁人可以分享,于是隔天又把顾闲召来聊起了这事。


    顾闲见朱翊钧满脸“一切尽在我掌握中”的骄傲,顿时又嘴贱地给朱翊钧背书:“人之患,在好为人师!”


    朱翊钧冷哼:“你什么意思?”


    顾闲道:“没什么意思,就是突然想起《孟子》里有这么一句话。”


    朱翊钧当然知道这句话出自《孟子》,他又不是没有学过!


    他还知道这话的意思是“有的人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明明没有当老师的本事还特别喜欢对别人指指点点”。


    所以顾闲又当面骂他!


    简直目无君王!


    眼看朱翊钧要生气了,顾闲见好就收没再刺激他,而是和朱翊钧分享起自己升官后的第一个工作成果:各地的文盲率摸底调查进行得差不多了!


    汇总效率这么高,当然是因为顾闲手里还捏着邮政署。


    他一开口,无论是政令下达还是结果上报都比别人快。


    这可不是他徇私,完全是公器公用!


    朱翊钧很好奇大明有多少文盲,接过顾闲递来的调查报告翻看起来。


    顾闲写的报告一向清晰又直观,大量的数据经过他的筛选、分析、对比,便是年仅十六的朱翊钧也能轻松读懂。


    比如这会儿朱翊钧就看明白了两京十三省的文盲率差异。


    像南直隶、江西等地区的识字率还是很高的,毕竟大明最好的笔墨纸砚产业几乎都分布在这些地方。


    近些年来,福建的文盲率也在大面积降低,因为……福建的印刷业也发展起来了,一度成为大明各类畅销书印刷中心(此处不提盗版多以及质量差问题)。


    当工钱高的工作有了识字需求,是真的能促使人学习!


    山东、河南以及北直隶一带,也勉强挽回了一点北方人的尊严,稍微降低了那么一点北方地区的文盲率。


    但是其他地区的文教就有那么一点落后了。


    这一点朝廷也不是不知道,毕竟每届乡试的解额都是按照各地的人口数量以及文教发展程度来拟定的。


    两京十三省中解额最多的是南直隶,一共能录取一百三十五人,而最少的是贵州,一共能录取三十人。


    可见贵州的解额还不到南直隶的零头!


    即便贵州只有这么点解额,真要考起来竞争其实也比南直隶等地要小得多。


    要不怎么顾闲一要求摸底,地方上就能把文盲率数据汇总上来。


    文教本来就是地方官的重要考评项目!


    比起寄希望于自己治下凭空出现几个天才给自己冲政绩,“降低文盲率”这种指标显然具有普适性。


    挖掘天才很难,动员点人来参加扫盲课程还是挺简单的!


    都是当官的人,谁能看不出这一点?所以任务一下达到地方上,不到三个月数据便汇总到各省治所,再经由官方驿递统一送达礼部。


    朱翊钧看到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等地一个比一个高的文盲率,也清晰地了解到各地的发展差异。


    在此之前,顾闲也给他讲过这些地方多“土人”,对中原文化的认同感比较低。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很可能出大乱子。


    若是这些地区单独出点动乱倒是不难解决,甚至都不需要朝廷另外派兵过去,只需要调动相应卫所的兵力去解决即可。


    可如果是西南、西北、东北同时出问题,那对朝廷而言负担可就大了。


    所以得趁着朝廷目前还能腾出手来建设这些地区,尽可能多努努力。


    顾闲并非只是说说而已,这几年他一直在跟这些地区的官员保持联系,没少关心当地的经济发展和文教发展。


    朱翊钧刚安排完后妃培养计划,这会儿又无缝代入了新角色,认为自己作为天下人的君父,理应支持顾闲全面降低大明百姓的文盲率!


    朱翊钧虚心求教:“那我要做什么?”


    顾闲积极提议:“陛下亲手写几个标语如何?到时候印发到两京十三省,有条件拉横幅的县衙做成横幅挂出去,没条件拉横幅的直接找人写到县衙外墙上,这样全天下百姓都能看到陛下手书的标语,体会到陛下的拳拳爱民之心!”


    朱翊钧:“……”


    虽然他很喜欢书法,并且觉得自己写得还挺不错,但还是感觉前面有坑。


    这是跟顾闲打了那么多年交道培养出来的直觉!


    可即便知道顾闲没安好心,朱翊钧还是没法抗拒“全天下百姓都能看见”这种巨大诱惑。


    他佯作不甚在意地继续追问:“那要写什么标语?”


    顾闲兴致盎然地分享自己的初步构想:“既然是面向广大百姓的,标语最好是要通俗易懂,比如‘夫妻双双把盲脱’‘一人脱盲,全家光荣’‘爷娘不识字,你个不孝子’之类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