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
朱翊钧震怒地让他赶紧滚蛋。
顾闲愉快地滚了,带着皇帝特供糕点前去内阁慰问里头的亲朋好友。
很不错,全都是熟面孔!
听说顾闲是从皇帝那里顺来的糕点,还说什么“为了皇上的身体健康着想,让我们一起来吃光它”,张居正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都当官这么多年了,这小子怎么还是这么口没遮拦?
张四维忍不住问:“你在皇上面前也是这么讲的吗?”
顾闲矢口否认:“当然不是!”
没等张居正他们放下心来,顾闲又把自己那番关于“人到中年”的论调复述了一遍。
没错,他在御前不是这么说的,他在御前讲得更加危言耸听!
张居正几人:“………”
他们皇上当真是仁厚之君,整天听你这么说话都没让人把你打一顿。
以后真挨顿打估计就老实了!
既然顾闲都说这是“为君分忧”了,张居正几人自然都分了一两块。
现在内阁处于难得的满员状态,这么点儿糕点分下去倒是不算多,只能算是让他们在吃工作餐前垫垫肚子。
顾闲借花献佛完了,溜达回去礼部忙自己的事。
隔天便是清明,顾闲一大早去礼部点卯完,叮嘱底下的人注意接收各方公务,便去内阁找张居正他们一起翘班。
高拱马上要离京了,作为同僚怎么都得去送个行!
吕调阳和马自强都是“门无私谒”的正经人,同僚聚会一向不怎么参加。他们表示今天由他们留在内阁当值,省得皇上临时有什么事需要找阁臣商议。
顾闲连连点头,并没有强行拉着人家一起翘班。
只不过出了内阁,顾闲就跟张居正他们商量:“我去问问皇上去不去!”
张居正:“……”
今天的送行宴定在英国公的园子里(也就是顾闲家隔壁),因为英国公得知他们要给高拱送行,当场表示自己可以出个园子和人手。
既然是在英国公的私家园子搞送行宴,喊上新皇倒是不算什么。
先皇在世时没少与他们同去赴宴。
顾闲得到张居正的默许,大摇大摆地去求见朱翊钧。
昨天顾闲已经跟朱翊钧提了一嘴,朱翊钧一直等着去聚餐来着。
不过等顾闲真来喊他了,他又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一会,才换了身便服与顾闲等人一同出宫去。
沿着皇城根一直往北走,走到宫墙尽头便是铁狮子胡同,街道上的店铺、摊贩与行人都多了起来。
国丧已过去两三个月,京师百姓的生活已恢复如初,街上一如既往地热闹,叫卖声不绝于耳,不时飘来诱人的食物香气。
这还是朱翊钧登基后第一次出宫,瞧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他心中不免也生出几分怅然来。
以前他每次都是跟着他父皇一起走这条路。
如今英国公、定国公以及张居正几人依然陪同在侧,唯独少了他父皇。
好在有顾闲在旁边走边聊,朱翊钧也没有伤感太久。
到了铁狮子胡同,只消走上一刻钟便抵达英国公家的园子。
没错,顾闲每天的通勤距离就是这么近!
作者有话说:
众人:你在皇帝面前也是这么说话的吗?顾小闲:那当然不是,我在皇帝面前说话更过分*今天早早地更新了!常年摆碗求点营养液*注:①奈许新缣伤妾意,无由故剑动君心:出自江总的《怨诗》采桑归路河流深,忆昔相期柏树林。奈许新缣伤妾意,无由故剑动君心。此诗在隔壁《戏明》亦有记载其实是我以前很喜欢这句诗【整天偷塞私货②新人从门入,故人从阁去:出自两汉诗《上山采蘼芜》上山采蘼芜,下山逢故夫。长跪问故夫,新人复何如?新人虽言好,未若故人姝。颜色类相似,手爪不相如。新人从门入,故人从阁去。新人工织缣,故人工织素。织缣日一疋,织素五丈余。将缣来比素,新人不如故。③故剑情深:出自《汉书》【孝宣许皇后,元帝母也。父广汉,昌邑人,为暴室啬夫。广汉有女平君,十四五,当为内者令欧侯氏子妇。临当入门,欧侯子死。其母将行卜相,言当大贵,母独喜。张贺闻许啬夫有女,乃置酒请之,酒酣,为言曾孙可妻也。广汉许诺。明日,妪闻之,怒。广汉重令为媒介,遂与曾孙。及立为帝,平君为婕妤。是时,霍将军有小女,与皇太后有亲。公卿议更立皇后,皆心仪霍将军女,亦未有言。上乃诏求微时故剑,大臣知指,白立许婕妤为皇后。】
第390章 勤俭节约
自从顾闲搬家到这园子隔壁,英国公家的园子都成他的半固定聚餐地点了。
有一手好厨艺就是了不起,即便他不想借用,英国公父子俩都会主动牵头张罗。
除了馋顾闲的手艺,英国公对顾闲这个年轻人也是真心欣赏。
主要是本来他都觉得自己二儿子养废了,没想到二儿子因为有顾闲这个朋友而入了先皇的眼,如今已经在军中混到了实职。
哪个当父母的能不希望自家孩子交这样的朋友?
更别提顾闲现在还是新皇面前的红人。
新皇刚登基就把他提拔到礼部侍郎的位置上,还时常喊他过去开小会。
现在朝中上下谁不知道新皇很信任他?
到了自家园子,英国公爽朗地笑道:“人都是你用熟的那批,随便用。”
事实上顾闲带过的那批厨子已经被他安排到英国公府,不过遇到这种大型聚会,英国公便提前把人喊了回来。
多好的机会啊!
说不定能再学上几手!
顾闲连连点头,径直把朱翊钧往厨房带。
这就直接来了个挟天子以令诸侯。
皇帝都来干活了,你们还想坐着喝茶吗?!
申时行和张四维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来都来了,捋起袖子洗菜吧!
还得是张居正比较聪明,他半路上说自己要去接高拱,顾闲想想高拱来聚餐的次数少,还是这次送行宴的主角,确实得接一下,便放张居正走了。
这会儿张居正已经到了高拱家。
张居正是新任首辅,又是高拱的多年好友,自然畅通无阻地进了高拱家。
高拱没一会就换好衣裳出来了,见张居正坐在那儿喝茶,说道:“怎么这么早便来了?”
张居正道:“还不是顾闲那小子点完卯就跑过来。”
高拱把手头拿着的紫檀木匣随意地递给张居正。
张居正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高拱笑道:“《醉翁亭记》。”
是那卷苏东坡手书的《醉翁亭记》。
宋人笔记中有许多关于欧阳修与苏轼的传说。
其中有一则是这样的——
欧阳修在读到苏轼的文章时,就写信跟好友梅尧臣说:“读轼书,不觉汗出。快哉快哉!老夫当避路,放他出一头地也。”
出人头地这个词,便是这么来的。
此前高拱把这幅《醉翁亭记》带去翰林院供大家赏玩的时候,便私下与张居正说过想把这幅字留给他。
那日彼此都不知是否能真心相信的允诺,如今竟是来到了眼前。
百年之后,他们也会如同欧阳修与苏轼那样留下一段相知相惜的佳话吗?
张居正推拒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舍得说出口。他神色郑重地接过高拱递来的《醉翁亭记》,说道:“那我得先回家一趟把它放好。”
高拱哈哈大笑,与张居正一同出门去。
等张居正归家把《醉翁亭记》放好了,两人也没有喊轿子,而是步行前去赴宴。
京师的街道永远都那么热闹,两人行走其中也不算太引人注目,顶多只是有些行人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而已。
高拱一向不甚在意旁人的目光,愉快地与张居正聊了一路。
等走到了英国公家的园子里,张居正才叹息着说:“玄翁这么快便要离京,我们恐怕没机会重游香山了。”
许是因为马上要归乡,高拱今天一扫前段时间的沉郁,瞧着神清气朗,反倒是张居正情绪有些低落。
高拱看了眼园中气派的亭台楼阁,笑着说道:“何必非得是香山,今日也算是游园了。”
张居正点点头,正要说点什么,就见顾闲跑出来招呼道:“你们来得正好,正好有活留给你们干!”
张居正:?
很快地,顾闲就把张居正和高拱领到了干活地点。
只见他们的新皇朱翊钧正带着个三岁大的小豆丁在那里……玩泥巴?!
不是顾闲家那小崽子又是谁?
高拱沉默了一会才问:“这是在做什么?”
鲁鲁积极回答:“叫花鸡!”
鲁鲁喜欢叫花鸡!
又可以玩泥巴,又可以吃,太棒啦!
高拱转头看了眼张居正,只见张居正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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