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面对的可是……新皇以及三岁奶娃娃的热情邀请!
皇帝都在和泥巴了,你敢说自己嫌弃泥巴脏?!
再一看顾闲,那小子正在不远处一边处理嫩鸡一边偷笑呢。
显然就是故意为难张居正这个洁癖。
有这么个小子在,张居正估计没什么机会多愁多思了。
来都来了,也不能转身就走,高拱只能招呼张居正一起和泥巴给两小孩玩去。
张居正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给了顾闲一个“你等着”的眼神。
顾闲一点都没被威胁到,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眼看又一只嫩鸡处理得差不多了,顾闲带着荷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嫩鸡绕过去给朱翊钧糊泥巴。
他还跟朱翊钧挤眉弄眼,让朱翊钧也欣赏一下张居正无可奈何搓泥巴的表情。
朱翊钧:“……”
所以这家伙怎么还没有挨打?
顾闲才不觉得自己该挨打。
他觉得这么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幕回头得画下来投稿给《新风》,让大家都知道高拱和张居正可是能一起玩泥巴的伟大友谊!
考虑到高拱这次归乡可能不会再来京师,顾闲除了做一些符合河南人口味的吃食外,还特地熬了砂锅海鲜粥。
比起河南新郑这种内陆地区,京师这边可以从天津卫那边弄点相对新鲜的海鲜。
只是相比于河鲜,想弄到海鲜还是有那么一点麻烦,京师人平时都不太爱吃。
顾闲也是趁着给高拱送行的机会才奢侈一把!
等忙活完围坐到饭桌上,朱翊钧都忘了今天这场送行宴的目的,开始跟鲁鲁一起追问“这个是什么”“这个又是什么”。
顾闲正在给鲁鲁演示怎么剥虾姑,顺便也教教桌上没怎么吃过这玩意的人。
虾姑,有的地方又叫琵琶虾,有人念得快点就念成了“皮皮虾”。春天的虾姑最为肥美,如果是母虾的话还有满满的虾黄!
可惜鲁鲁不能吃,因为老一辈经常说鸡卵、鱼卵、虾卵这些玩意不适合给小孩吃。
顾闲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理,不过他们当了父母后一直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许多食物能少喂就少喂。
所以鲁鲁享受不到满黄的虾姑。
没黄的虾姑也很好吃,肉质饱满,味道鲜甜,一口下去扎扎实实全是又嫩又弹的虾肉。
对鲁鲁来说问题不大,他觉得这个虾长得好新奇。见顾闲轻轻松松剥出整块虾肉,他也拿了一只到手里准备试试。
入手才发现这虾壳怪硬的,还有点扎手!
剥不动,根本剥不动。
鲁鲁不敢置信。
坏虾姑!
顾闲哈哈大笑,帮他剥了两个放到碗里慢慢吃。
旁边的朱翊钧不好意思说自己也想要三岁小孩的待遇,继续卯足劲努力了一会,才终于顺利剥出一块完整的虾肉。
不得不说,自己剥出来的虾姑吃着更香!
来赴宴的人这几年基本都是聚餐常客,早被顾闲磨得没什么脾气,也是边聊天边尝鲜。
没一会就把这批鲜少上京师餐桌的“海客”都给吃完了。
鲁鲁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积极提醒顾闲:“虾壳!带回家!”
满桌人齐齐看向顾闲父子俩。
顾闲:“……”
顾闲只能给大伙解释了一下,他们家里吃完鱼虾之类的都会把鱼骨和虾壳收集起来堆肥。
鸡蛋壳也不错!
堆肥办法非常简单,洗干净晒干后碎成粉末保存,要用的时候拌进土里即可。
鲁鲁从小就学会怎么砸碎这些东西,是个勤俭节约的好孩子!
听到亲爹夸自己,坐在特制儿童椅上的鲁鲁骄傲地挺直了腰杆。
没错,没错,我是好孩子!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感觉顾闲家这个娃跟他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既然都介绍了堆肥技巧,顾闲还真让人拿了个竹箩筐给鲁鲁拿着去收集虾姑壳。
反正只是自己家种花种菜,无所谓好不好用,孩子喜欢玩就让他玩去。
等鲁鲁忙活完了,桌上又多了盘黄花鱼,这鱼也是春天吃最相宜,滋味鲜美得很!
黄鱼一般在深海过冬,到阳春三月才游到入海口附近。
虽说朝廷海禁制度森严,一度要求民间“片板不下海”,可鱼都游到咱家门口了,咱总不能不吃吧!
所以每到春天,天津卫的人可就有口福了,家家户户都能吃到这种鲜美无比的海鱼。
朱翊钧对黄花鱼倒是不陌生,这玩意是贡品来着。
听顾闲介绍说这东西春天在天津卫不值钱,朱翊钧只觉自己亏大了。
宫里吃的黄花鱼可都是要去市面上采办的,这玩意在京师卖得可贵了!
可恶,这些狡猾的奸商!
顾闲一看朱翊钧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给他讲了讲运输成本、保鲜成本、场地成本、人工成本等等。
你能在京师买到好吃的黄花鱼,是因为背后有一条完整且成熟的产业链!
要是没有足够的利益,这样的产业链很快便会消失。
简而言之,你有钱你多花点,就当是支持行业发展了!
当然了,你还可以选择当个节俭的皇帝,坚决不吃这种贵得要死的鱼。
朱翊钧觉得顾闲如果不会提建议,其实可以直接闭嘴。
等大伙差不多吃饱喝足了,耗时最久的叫花鸡才烤好。
张居正眼睁睁看着顾闲带着朱翊钧和他家娃去砸那几个硬邦邦的泥团。
难怪两任帝王那么喜欢顾闲,一般人还真折腾不出这么多新鲜玩法。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吃吃喝喝,这可是我的主场
第391章 勇敢的人
叫花鸡外面的泥层还是很硬的,朱翊钧见顾闲敲得轻松,也想动手试试看,结果敲了半天还没敲出里面的鸡来。
顾闲倒是已经弄出一只叫花鸡。
由于外头是要糊泥巴的,所以顾闲裹了好几层荷叶,把整只鸡裹得严严实实。
这玩意的做法看似粗糙,实际上也有许多门道,鸡太老了做出来柴得很,得选肉质鲜嫩的童子鸡。
腌制也得腌足至少两个时辰才够入味,顾闲这是提前让人一大早过来备菜,要不然今天还真吃不上。
据说一开始叫花鸡是没有钱的乞丐偶然得到只鸡,只能垒了个土窑在野外做来吃。
但后来许多有钱人觉得这种吃法有意思,便增加了许多花样,比如往童子鸡的肚子里塞入香菇之类的食材。
顾闲做的就是后世的叫花鸡做法。
记得他刚学厨那会听到有人在街上叫卖叫花鸡,觉得这种吃法很有意思,央着师父买来尝尝,说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师夷长技以制夷”。
结果发现难吃得很,鸡肉干巴巴的就不说了,肚子里头还塞了一堆廉价配菜(这玩意是论斤卖的)。
顾闲气闷了许久,懊恼自己上当受骗,白白浪费了买一只鸡的钱。
师父见他已经知道错了,第二天便动手给他做了一只香喷喷的叫花鸡,那鸡肉当真是又嫩又滑,外皮还烤得香香的,顾闲自己就啃了大半只!
“爹?”
鲁鲁疑惑的声音将顾闲的思绪唤了回来。
小孩子对情绪是最敏锐的,见顾闲处理到一半不动了,鲁鲁便很关心他怎么了。
不吃鸡了吗!
顾闲笑了笑,让鲁鲁乖乖去洗净手来分鸡腿。
这会儿朱翊钧也玩够了,把敲泥壳的活儿交给其他人去干,凑到顾闲旁边表示自己也喜欢鸡腿!
顾闲则表示他也得去洗手。
鲁鲁本来已经洗好了,见朱翊钧过来了又积极地给他演示了一遍科学洗手小秘诀。
这是他最近的乐趣,因为他发现好多小伙伴居然不会洗手,顿时被激发了“好为人师”天性,逮着人就奶声奶气地传授一遍。
朱翊钧心道我都十六岁了,还不知道怎么洗手吗?
结果他就听到鲁鲁熟练地给他讲解科学洗手的九个步骤!
朱翊钧:?????
我居然真的不会洗手?!
顾闲注意到鲁鲁又在展开教学,和张居正他们讨论起来:“也不知是像谁!肯定是像他外祖父。”
张居正道:“那你写信跟你岳父讲讲。”
对王世贞这个同年,张居正也有点无奈。
王世贞不乐意去地方上干活,京师的缺又不是他说了算,于是王世贞便一直待在南边不赴任。
你都没在吏部排上队,回头真有缺了也轮不到你!
说实话,张居正也不太想用这种傲气十足的人。
王世贞家底丰厚,在士林中声望又那么高,不当官也能过得很滋润。所以只要稍有不如意,王世贞便会直接挂冠而去。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若是觉得你做的事不符合他的理念,还能跟他师相徐阶说的那样“能以毛锥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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