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叔叔的身份比较特殊,平时不会出现在公众场合。”


    张寒杉走至她身后,好心给她解了惑:“他对这些身外之物没什么兴趣,在这方面恐怕继承不了唐爷爷的衣钵了。”


    “这样啊。”伊月点点头,“那倒是有些可惜了。”


    “不会哦。”张寒杉闻言轻笑,“从另一种层面上来说,唐叔叔继承了更重要的东西,唐爷爷很为他感到骄傲。”


    据魏书给出的消息来说,唐老爷子的儿子是国际顶尖的量子物理学家,现从事国家级的机密科研项目,平时鲜少回家,就连唐老爷子自己想见一面儿子都困难。


    不过单是这些消息就已经很机密了,外人只知道唐老爷子有个儿子,却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也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张寒杉一方面是给伊月解惑,另一方面也是给林归解释,毕竟林归本就是陪着他来的,对所有事情都云里雾里的。


    不过张寒杉也不会说的太明白,点到为止,毕竟涉及机密,言多必失。


    伊月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刨根问底,她是个聪明人,在三言两语间也大概能猜到些什么。


    重要的事情宣布完毕后,宴会正式开始。


    宴会厅内灯光璀璨,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觥筹交错间尽是上流社会特有的优雅与疏离。


    张寒杉不着痕迹地挡住向他们走来的宾客,扭头看向林归:“不喜欢这种场合?”


    林归舒展了微皱的眉头,淡淡地说了一句:“还行。”


    吵死了!满场的虚与委蛇,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三层面具,令人看着作呕!


    但他不能说。


    张寒杉的目光在林归脸上停留了两秒,唇角微扬,压低声音道:“稍微忍一下,待会儿拜完寿后我们就走。”


    与其他宾客不同,张寒杉此行的目的纯粹而简单,完全就是奔着祝寿来的。


    至于那些虚与委蛇的社交游戏,从来都不是他的目的,而他也并不需要。


    林归无声地点头,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香槟,压下了涌上来的反胃感。


    张寒杉陪着他在原地喝了两杯。


    “我还没有问,你身上哪来的糖果。”


    林归眼神微动,他其实已经猜到了那个答案,但就是想问一下。


    张寒杉摸摸下巴:“哦,你说那个啊。”


    “那是付文赟给我的,就是你之前见到的那个人。”


    他倒是回答得干脆,毕竟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是我小时候的玩伴,从小撵在我屁股后叫哥哥。”张寒杉目光飘向远处,“你也看见了,他和旁人有些不同。”


    “孤独症?”林归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将手中的糖果捏了又捏。


    “嗯。”张寒杉的目光柔和下来,“阿斯伯格综合症,孤独症的一种。”


    “他在别的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但在社交场合总是手足无措。”张寒杉轻笑了一下,“小时候其他孩子都躲着他,只有我觉得他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很有趣。”


    “这些年我一直将他当弟弟看待,他一毕业我就将他安排到了自家公司,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总归安心些。”


    第32章 捉弄


    张寒杉喉结滚动,咽下大半杯威士忌,“原本计划明天再去看他的,没想到他今天和他爸爸一块儿过来了。”


    林归将手中的糖果纸剥开,动作利落地将糖果丢入口中。


    做完一系列动作,他才冲张寒杉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他要是知道你把送他的糖果送给了别人,不会生你的气吧?”


    张寒杉闻言一愣,随即失笑。


    这段时间他也算是摸清了林归的脾气,知道对方是故意这么问的。


    他起了捉弄了心思,故意凑近了上半身,眼中带着狡黠的光:“你觉得,自己算‘别人’?”


    林归喉间的糖果突然哽住,张寒杉的领带擦过他手背,丝滑的触感混着雪松气息扑面而来,林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不说话?”张寒杉又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蹭到他脸上,清冷的嗓音裹着威士忌的醇香拂过林归耳畔。


    林归被过近的距离弄得呼吸一滞,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腰却抵上了冰冷的香槟台。


    “我…...”


    他难得语塞,感觉喉间的糖果渐渐化开,甜意却顺着血管烧到了耳根。


    张寒杉轻笑出声,干脆利落地直起身子,那抹令人心慌的温度骤然撤离,只余一缕雪松气息还萦绕在林归鼻尖。


    对方漫不经心的留一句:“走了,干正事去了。”


    转身离去的背影像极了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


    林归盯着那道潇洒离去的背影,“嘎嘣”一声咬碎了口中的糖果,囫囵两下吞了下去,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你刚才又躲哪去了?一会儿功夫你就溜得没影了!”唐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张寒杉面前,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痛快。


    张寒杉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意已经没了,换上了一副端正模样:“唐爷爷。”


    “我先前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张寒杉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唐爷爷,这件事恐怕...”


    “恐怕什么?”老爷子眼睛一瞪,语气不容置喙:“这事儿我说了算,就这么定了!”


    张寒杉余光瞥见林归正朝这边走来,他深吸一口气,一把牵住来人的手:“股票和产权我可以接手,但是相亲的事情是真的不行。”


    唐老爷子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逡巡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骂出声:“好小子!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原来在这儿憋着后招等着我呢!”


    张寒杉只是笑笑,没敢多说,简单做了个介绍:“这是林归。”


    唐老爷子脸上的严厉瞬间化开,连声音都柔和了不少:“孩子多大啦?”


    他眯着眼睛将林归从头到脚扫视三遍,目光慈祥得像在打量自家菜地里最水灵的小白菜。


    林归不着痕迹地回握了一下张寒杉,将周身所有锋芒敛得干干净净,表现得异常温顺乖巧:“今年22了。”


    “可惜了,”老爷子故意拖长声音,“要是个姑娘...”


    “唐爷爷!”张寒杉在一旁无奈扶额。


    老爷子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们这些小崽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年轻时候主意就一个比一个大,现在我这把老骨头,更管不住你们喽!”


    他感叹着,目光又落回林归身上:“22岁啊...正是顶好的年纪。”


    感叹完,他冲两人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小子不爱待在这种场合听我们老家伙絮叨,赶紧带你的人滚蛋吧!”


    张寒杉如蒙大赦,刚要拉着林归离开,老爷子又突然叫住他们:“等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塞给张寒杉:“我今年种的那盆草莓就结了两个果,也不知道甜不甜,你们小年轻替我尝尝。”


    张寒杉接过铁盒时,嗓子有些发紧,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他的记忆缺失,涌上来的很多情感都不能用三言两语表达出来,有时候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些情绪从何而来。


    ---


    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宴会厅门口,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魏书坐进副驾驶。


    “东西送上去了?”


    后座传来一声轻声询问。


    魏书点头:“嗯,唐老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他向后面递过去一个牛皮纸袋,一只修长的手接过,随即将东西放到一边。


    “不打开看看吗?”


    林归在一旁托着腮看着张寒杉的动作。


    张寒杉摇头:“就是一些股权协议和产权转让合同罢了。”


    他轻叹一口气:“老爷子这是在跟我交代后事呢。”


    林归觉得自己起了个不太好的话头,他试着转换话题:“你给唐爷爷送了什么寿礼?”


    张寒杉察觉到他的意图,冲他挑眉:“你要不猜猜?”


    林归摸出从宴会厅顺的小能饼干,当着张寒杉的面撕开,咔嚓咬了一口:“我猜是一幅画。”


    张寒杉斜睨他一眼:“看见了还问。”


    林归咽下口中的小饼干,拧了瓶水灌下,紧接着又问:“那相亲又是怎么一回事?你在上面聊了那么久,该不会是在跟哪位千金小姐相谈甚欢吧?”


    张寒杉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天是这么聊的吗?


    张寒杉赶紧解释,怕对方又紧咬着这件事情不放:“唐爷爷只是跟我提了一嘴,在下面我不是解释得够清楚了吗?”


    林归这才满意地点头:“也是。”


    张寒杉看到对方两三下将饼干吃完,还把剩下渣渣一同倒进嘴里,这才意识到对方应该是饿了。


    俩人从中午开始就都没吃什么东西,张寒杉也只吃了半个酸橘子和两口小蛋糕。


    他晚上没喝多少,但酒精在空腹里面发酵的滋味还是不太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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