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寒杉看了眼表，九点半。
他在想这个点有什么可以吃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车窗外的红色门头。
“停车。”
张寒杉第一次嘴比脑子快。
商务车在路边的停车位停下，林归跟在张寒杉身后，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你确定要吃这个？”
面前红色门头上“肯基基”三个大字发着黄色的光，旁边的白胡子老头对他们笑的格外诡异。
张寒杉一本正经地说：“可是它真的很好吃。”
林归看着对方认真的神情，突然噗嗤笑出声：“行吧，张总说好吃那就尝尝。”
第33章 套餐
推门进去的瞬间，炸鸡的香气扑面而来。
店里放着过时的流行乐，里面很空旷，没什么人，倒衬得他们这对西装革履的来客格外突兀。
张寒杉走到柜台，盯着头顶花花绿绿的菜单思索了片刻，对服务员说道：“要一个欢乐儿童B套餐。”
旁边的林归再次嗤的笑出声。
张寒杉没理会他，紧接着对服务员又说道：“再要一个欢乐儿童C套餐。”
林归笑的更厉害了，在一旁揶揄：“怎么？一份不够吃？”
张寒杉淡定地付完钱，扭头看向林归：“另一份是给你点的。”
林归瞬间笑不出来了。
服务员下完单，将小票递给面前两位奇怪的客人。
对方穿的像是刚从哪场T台秀走出来的模特，在这间快餐店里显得格格不入。
想起两人都点的儿童套餐，服务员在背后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两人的等餐的间隙，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久服务员将两个托盘端了上来。
张寒杉率先拿起B套餐里附赠的小盒子。
小盒子外面五颜六色的，印着几只卡通小动物。
张寒杉撕开外面的塑封膜，打开盒子，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玩具。
他将玩具立在桌子上，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这是什么丑东西？”
林归坐在对面，双臂环抱，微微俯身，盯着桌上那个造型奇特的塑料玩具。
对面的小东西看着像蘑菇成精了似的，红色的伞盖，上面分布着黄色的圈圈。
伞盖下面是一双豆豆眼，身上还长了两只胳膊两条腿，背后飘着一个红色的小披风。
“哪里丑了？”张寒杉抬手，指尖轻轻点了两下红色的蘑菇盖，语气有些不满。
林归挑眉，伸手捏住小玩具背后飘着的红色小披风，故意将它拎得歪歪扭扭：“这是人类能设计出来的东西？”
“设计者该不会吃蘑菇中毒了才能想出来这种造型。”
林归端详完，觉得没意思，将玩具丢了回去：“你要儿童套餐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丑东西吧？”
张寒杉重新扶正被丢的歪七扭八的小玩具，发现披风与身子的连接处已经有些松动了。
他语气有些闷闷的：“它不是丑东西，它叫蘑菇超人。”
“现在是个东西都能叫超人了？”林归嘴角刚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目光却注意到了那处松动的披风接口，想起方才自己拎玩具时确实使了点蛮劲。
林归喉结动了动，难得有点心虚，他将自己餐盘上的小盒子递过去：“我可不喜欢这些丑东西，这个也给你好了。”
张寒杉一声不吭地接过对方的小盒子，拆了塑封膜，从里面又掏出一个小玩具。
林归拿起餐盘上的汉堡咬了一口，注意到对方的情绪更加低迷了，他有些慌了。
匆匆咽下嘴里的东西，他再次开口：“东西都赔给你了，你要不...先吃饭？”
张寒杉摩挲着手里的小玩具，声音有些酸涩：“不是青蛙侠。”
什么侠？刚才不还蘑菇超人吗？现在怎么又成青蛙侠了？
这实在是触及到了林归的知识盲区。
他三两下吃完了手中的汉堡，猛吸一口套餐里带的可乐，嘴里含糊地说：“我...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就步履匆匆地朝着卫生间方向走去，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很急。
蹲在厕所恶补了十分钟蘑菇超人和青蛙侠的前世今生，林归终于腿部发麻地站了起来。
他满脑子充斥着什么菌丝斗篷、毒腺喷射、孢子共感......
没办法，他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就算是有闲暇时间也要帮着干农活，这些新潮的动画片了，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刚出厕所门，林归转身钻进快餐店的员工通道。
“打扰了！”他拦住抱着餐盘经过的服务员，“你们还有青蛙侠的玩具吗？”
服务员闻言露出歉意的微笑，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先生，青蛙侠是我们欢乐儿童C套餐送的盲盒赠品，不单独售卖的。”
林归“啧”了一声，又对服务员说：“那我再要两份欢乐儿童C套餐。”
五分钟后，林归端着餐盘回到了座位，他把里面送的两个小盒子往张寒杉那边推了推。
张寒杉抬眸，对方正假装专注地啃着汉堡：“儿童套餐果然只适合儿童，成年人根本吃不饱。”
林归小声地嘟囔了句，又说道：“你拆开看看，说不定能抽到青蛙侠。”
张寒杉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拿起被推过来的小盒子，手指灵巧地撕开盲盒包装，将里面小玩具掏出来立在桌子上。
面前是个蓝蓝的丑八怪，与之前那个被拆出来的灰色蜥蜴并排在一起。
都是不是青蛙侠。
就算林归看不清楚具体造型，光凭颜色也能分辨出来。
青蛙侠至少应该是绿的。
他的目光紧紧盯住张寒杉手中的最后一个盒子，捞过一旁的可乐狠狠地吸了两口。
“手气好像不太好。”张寒杉突然轻笑一声，声音带着淡淡的失落，将最后一个小玩具放到了桌子上。
林归手里的动作顿住了，盯着并排在一起丑的五颜六色的玩具暗自磨牙。
他重重放下可乐杯，噌的一下起身，目标直冲柜台。
张寒杉见状拉住他的手腕，有些好笑：“还没吃饱？”
林归拂开他的手腕，脚步不停：“魏秘书今天这么辛苦，我必须要好好犒劳他一下！”
林归最终在服务员震惊的目光下拎着十份儿童套餐走出了店门口。
“请你吃宵夜。”
他将里面的食物丢给魏书，单独留下了赠送的玩具盲盒。
魏书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十份儿童汉堡套餐，陷入了沉默。
将张寒杉和林归送回酒店，魏书拎着那十份儿童套餐找上了司机与保镖。
他将东西丢给他们，言语平淡：“老板给你们订的宵夜。”
呵呵，开什么玩笑，他堂堂大秘书长怎么可能会吃儿童套餐。
随着一阵包装纸被拆开的窸窣声，里面炸鸡的香味顿时飘了出来。
保镖拿着剩下的东西询问道：“魏秘书，这里还剩了两份，你吃不吃？”
“吃......”
话又说回来，浪费食物更加可耻。
第34章 花瓶
林归与张寒杉回到酒店后，就打开袋子开始拆那些盲盒。
张寒杉以自己运气不好为由，将东西全部推给了林归，自己则坐在一旁监督这个免费的劳动力。
林归蹲在地毯上一个个撕着塑封膜，将里面的小玩具一个个掏出来。
黄的、灰的、蓝的、灰的、紫的。
越往后拆，林归动作越慢。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紧张过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期待能看到绿色。
再次掏出两个丑东西，林归将颜色各异的丑八怪歪歪扭扭排成队列，脸色越来越黑。
他甚至感觉那几双难看的眼睛在无声嘲笑他。
林归盯着最后三个盲盒，忽然发现自己掌心出了汗。
他将掌心在衣角处蹭了下，继续朝着剩下的小盒子下手。
在倒数第二个的时候，林归终于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抹绿色。
他手心一抖，转身将那个绿色的小玩具递到张寒杉面前。
“给你，青蛙侠。”他的尾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雀跃与小得意。
张寒杉低眸看着他，在他的角度，刚好可以俯视蹲坐在地毯上的林归。
对方仰着脸，睫毛投下的阴影在眼下轻轻颤动，像只摇着尾巴等待夸奖的小狗。
张寒杉忽然伸手，将一颗草莓塞进林归嘴里，顺手将粘在他下巴的塑封膜碎片带走。
草莓籽硌着上颚，林归瞬间觉得下巴上那块皮肤火烧般发烫。
他看着对方接走他手中的青蛙侠，很轻的笑了一下。
随后头顶便传来轻轻的揉捻声。
张寒杉修长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温柔而肆意地揉搓了两下：“洗澡，睡觉了。”
林归咬着草莓僵在原地，直到张寒杉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后，头顶残留的温度才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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