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爷子冷哼一声，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别在这儿哄我了，你怎么想的我还能不知道？”
话虽严厉，目光却带着慈祥与柔和。
付勋牵着儿子缓缓起身，转头看向张寒杉：“寒杉，这次又麻烦你了。小赟从小就爱黏着你，旁人碰一下都要躲，也只有你能让他安心。”
张寒杉注视着青年依赖的姿态，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付叔叔言重了，小赟就像我亲弟弟一样......”
---
“让您久等了。”
魏书扫过满地狼藉，最终将目光落在那位染着酒渍、满脸怒容的女士身上。
他唇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微笑：“听闻您的裙子受了些‘委屈’？”
女士看起来不太开心，她下颌微扬，从皮包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两下，调出一张图片给魏书示意：“我这条裙子是Chrysalis今年的秋冬高级定制系列，全球限量三件。”
魏书抬手示意，保镖立刻托着天鹅绒礼盒上前。
“实在抱歉，这是Lune家的新品，时间仓促，我只能按照自己的眼光帮您选了一件补救，希望您不要介意。”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继续说道：“不过我与Chrysalis的品牌创始人有一些私交——待您换好衣服，我们可以即刻视频连线，让他亲自为您重新制定一套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礼服。”
女士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看向魏书的目光有些惊讶。
“当真能视频？”她捏紧手机，声音不自觉放软。
魏书立刻点头：“当然，Chrysalis明年的所有新款我们都会通知为您预留一套，包括您身上这件裙子的损失我们也将双倍赔付。”
空气凝滞片刻，女士终于展露了个笑颜，她将手机重新放回包里，紧接着取出一张名片，递给魏书：“既然如此，我接受你们的道歉。”
---
张寒杉下来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被处理妥当，碎玻璃与酒渍消失不见，宾客们端着香槟谈笑如常，仿佛方才的混乱只是一场错觉。
他的目光在众宾客中寻找，穿透谈笑的人群，最终定格在露台的角落。
林归正倚在阴影交界处，手里不断地玩转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咔嗒”的开合声在喧闹中几不可闻。
“怎么躲到这里来了？”
张寒杉的声音惊动了阴影里的人。
林归的手一顿，打火机最后“啪”地一声合上，然后被收进口袋。
他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给了张寒杉一个“你说呢”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张寒杉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轻叹一声：“抱歉，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林归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月光在他丝质的衬衫上不断流转，他轻哼一声：“你知道就行。”
张寒杉的手掌隔着衬衫覆上他的手腕，指尖感受到了布料残留着夜色的凉意。
他一边将对方带离露台，一边向他保证：“下次不会了。”
两人找了个沙发坐下，张寒杉手指从内袋摸出个小巧的糖果，彩色玻璃纸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给你，不要不开心了。”
他将糖果轻轻塞进林归掌心，金属腕表在动作间滑到腕骨，与那颗柔软的糖果格格不入。
林归看着手心的糖果，喉结上下滚动：“张总，我不是小孩子了。”
当渴望太久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你会是什么感受？
林归不知道，他只是指尖微微发颤，仿佛失去了所有反应的能力，那些用冷漠武装起来的渴望，在这颗带着体温的糖果前轰然崩塌。
“你以前经常对别人这样吗？”他声音发闷，糖纸在掌心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我吗？”张寒杉摸摸下巴，“应该没有吧，我不太记得了，我觉得我以前还挺冷漠的。”
毕竟之前各种并购案里寸步不让的条款，招标会上刀刀见血的措辞，让他感觉自己严苛得近乎冷酷。
当然，魏书之前爆料的那些小时候发生的糗事，他就当没听到。
张寒杉微微偏头看向林归，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好奇：“你以前经常见到我这样吗？”
“没有。”林归的回答干脆利落。
那些年，张寒杉每次看向自己的时候始终带着疏离的温度。
其实他应该感到知足，至少张寒杉的目光还会为他停留，自己提出的那些离谱的要求，对方也会不动声色地应下。
至于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从来都入不了他的眼。
“我想也是。”张寒杉轻笑，又有些惋惜：“怪不得我没朋友。”
张寒杉话音刚落，一道清甜女声骤然切入。
“您好。”
深蓝色丝绒礼服如流动的夜幕倾泻而下，缀满碎钻的裙摆水晶灯下折射出银河般的粼粼波光。
女子款款而来，像是坠入人间的星辰。
“不得不说，您秘书的品味相当出色。”
她足尖轻点，深蓝色丝绒面料随着动作翻涌，每一次摆动都带起细碎流光，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
张寒杉认出这正是方才被付文赟不慎泼洒酒水的女士。
此刻她已焕然一新，就连头发都被重新整理过。
“多谢夸奖。”
张寒杉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波澜不惊，“我会将您的赞誉转达给他的。”
女子盯着张寒杉看了两秒，忽然向前一步，眼睛一亮：“我以前见过您一面。”
“是吗。”张寒杉放在身侧手悄然收紧。
在这个时候谈起以前，好像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林归不动声色地往张寒杉那边移了半步。
女人扫了眼两人，掩唇轻笑：“您和这位先生之前来我的店里吃过饭。”
不过当时不怎么愉快就是了。
她隐约能记起，那是一个不错的午后。
她刚进去和朋友开始叙旧，就被前面那桌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没办法，两个气质如此出众的男人实在太过惹眼。
以她的位置能看到正对她男人戴着墨镜，整个姿态有些紧绷，脸上带了些怒容，看起来有些生气。
另一个背对着她的男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挺直的脊背有些凌厉，执杯的手指骨节分明。
紧接着两人好像起了什么争执，戴墨镜的男人突然拍案而起，神情激动地不知道说了什么。
背对着她的那个男人纹丝不动，只是执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仰头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那一眼估计刺激到了他，墨镜男猛地推开座椅，抓起外套甩在肩上，急匆匆地走了，路过她这桌时更是直接撞掉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提包。
背对着的男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起身。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弯腰开始捡拾散落的物品。
伊月这时候才看清了他的面容，那张清俊的面容带着几分疏离感，桃花眼在长睫掩映下流转着温润的光，身材修长，却隐隐透着些病态的孱弱。
“抱歉。”
男人声音低沉，将整理好的手提包递还。
“他不是故意的，我替他赔礼。”
说着从口袋掏出支票本，低头随意填写了个数字，将撕下的那张支票压在了桌子上。
整套动作优雅得体，做完便转身离去。
第31章 宴会
如今看来，这大概是两位小情侣之间闹别扭的小戏码罢了。
她冲两人眨了眨眼睛：“我给您秘书留了联系方式，你们下次再来可以打五折。”
话刚说完，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各位安静。”
唐老爷子的声音虽苍老却中气十足。
栏杆后面，唐老爷子拄着拐杖缓步现身，宾客们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渐渐平息。
“感谢诸位能在百忙之中来到鄙人的寿宴，见证我这个老头子又老了一岁。”
他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全场，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唐老爷子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今天除了庆生，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说完从他的身子后面出来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位黑衣人递上来一份文件。
唐老爷子当众接过文件，从前胸的口袋中掏出一支钢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台下宾客屏息凝神，只见唐老爷子缓缓合上文件，声音沉稳有力：“从今日起，我会将自己的一半身家捐给慈善机构，用于医疗、教育及扶贫事业。”
“老头子老了，守着这么多资产也没什么用，不如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吧。”
宾客席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赞叹声。
“唐老爷子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伊月在一旁感叹，“少说也得有二三十亿吧。”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宴会厅，有些疑惑：“不是说唐老爷子有个儿子吗？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也没露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