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现在并没有这个想法。


    所以当林归又抱着他的被子敲响张寒杉房门的时候,张寒杉试图委婉地拒绝他。


    “我觉得...”


    “你应该...”


    “大概也许...”


    “需要克服一下自己。”


    林归眯了眯眼,冷笑了一下,但也没多说什么。


    又抱着被子回去了。


    张寒杉觉得他大概是生气了。


    潜意识告诉他应该上去哄一下,但理智又将他的脚狠狠的定在原地。


    他试图早睡来逃避一下。


    但好像没有成功。


    没有了林归所在的屋子,他甚至感觉到了些许冷清。


    像是刚从安斯特回来的时候,他又开始陆陆续续的做了一些不连贯的梦。


    张寒杉当晚睡得不太好。


    第二天下楼时楼下传来报纸翻动的沙沙声,像某种无声的控诉。


    张寒杉揉着酸痛的颈间,站在楼梯拐角,看着林归窝在沙发里的背影。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发梢,将黑色染成深棕,却衬得整个人愈发冷硬。


    张寒杉扫了一眼餐桌,询问道:“今天没有早餐吗?”


    张寒杉并没有别的总裁的通用胃病,他的一日三餐都很按时吃,就算是很忙的时候来不及,也会随便吃点垫垫肚子。


    林归放下报纸,脸上似笑非笑,开始阴阳怪气。


    “我觉得。”


    “你应该。”


    “大概也许”


    “需要克服一下自己。”


    张寒杉:......


    好家伙,气性真大。


    张寒杉突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觉得应该大概也许还是需要哄一下。


    于是他决定晚去一会公司,先把眼前的这个祖宗给哄好。


    他脱下已经穿好的外套,打开冰箱门,拿了几样食材。


    也没忘问沙发上的林归:“有什么忌口或者过敏的吗?”


    林归看向他,有些诧异:“你还会做饭?”


    他将信将疑,不敢相信张寒杉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竟然还会做饭。


    张寒杉点点头,“应该会。”


    虽然他失忆了,但是身体的本能记忆告诉他,自己做一个比较简约的餐食还是可以的。


    林归转回头,继续看向报纸,仿佛里面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东西一样,他轻哼一声:“没什么忌口,吃不死人就行。”


    张寒杉点了点头,向着厨房走去。


    林归趁机彻底放下报纸,目光追着张寒杉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晨光里,那人系围裙的动作生疏却优雅,像在演奏一首无声的晨曲。


    锅铲与平底锅碰撞的声响,渐渐驱散了客厅里的冷清。


    “你确定不会把厨房炸了?”


    林归倚在门框上,油烟机轰鸣声中,他闻到了一丝焦糊味,却意外地不觉得难闻。


    张寒杉认真的看着锅里的煎蛋,还不忘抽空回复他:“不会。”


    看着对方一板一眼的样子,林归竟然品味出了几分——可爱?


    十分钟后早餐终于被端上桌,餐盘里的煎蛋边缘微焦,培根却意外地恰到好处。


    林归叉起一块送入口中,咸香在舌尖绽开,带着某种久违的温暖。


    “还行。”


    他含糊地评价,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


    阳光透过玻璃杯折射在桌布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昨夜的空荡只是一场梦。


    和预想中差不多,张寒杉吃完早餐后看了眼表,出门比之前晚了二十分钟,已经迟到了。


    吃完早餐后林归的脸看起来确实没那么臭了。


    他一声不吭地送张寒杉去上班。


    到公司之后,林归竟意外的没有走,他趁着张寒杉处理文件的空档,开口提出意见:“我觉得你应该换个助理。”


    张寒杉学着他挑眉,问道:“理由?”


    林归没有丝毫掩饰,直白得近乎挑衅:“我不喜欢他。”


    张寒杉只是笑笑:“我不觉得这是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这只是你的个人喜恶。”


    “所以呢?”林归逼近一步,目光牢牢锁住他,不容许他有丝毫的闪躲,“你会为我这个''''个人喜恶''''破例吗?”


    张寒杉坐在桌后,身姿挺拔,脊背放松地靠着椅背,他状似思考了一下,然后笑着看向林归:“不会。”


    “汤涛的个人能力没有问题,如果我毫无缘由的将他调离工作岗位,那只能代表是我的失职。”


    林归像是已经预料到一样,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对着张寒杉说:“张寒杉,你果然还是这样。”


    他说完自己都笑了一下:“不过也对,这样才是你。”


    说完,他拎起搭在一旁的外套,转身推门而出。


    张寒杉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得,一上午白忙活,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刚想起身倒杯水缓缓神,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脚步声在办公室门前戛然而止,却迟迟不见有人推门而入。


    隔着办公室的门板,率先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你来做什么?”


    紧接着,一个比之前略带低沉的声音紧接而上:“送微光的财务报表。”


    “给我就行,我帮你带进去。”第一个声音干脆利落。


    短暂的沉默后,第一个声音又响起:“你还杵着做什么?”


    “我看到了你的朋友圈,你上周去了海边?”低沉的男声突然问道。


    “是啊,比基尼海滩,听说过吗?”清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揶揄,尾音像是裹着细碎的阳光,“一个有着菠萝屋和复活岛人像屋的地方。”


    门外忽然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似乎是说话人向前倾了身子:“就是那个海绵宝宝住的比奇堡?”


    “噗!”张寒杉在里面一口茶水险些呛住。


    门外的人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猜到,他声音拔高带着些许惊讶:“没想到啊孟学长,您私底下还会看动画片?”


    “我侄女每天循环播放。”低沉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所以你将自己裹成木乃伊——”


    “那叫防晒!”清亮的声音瞬间炸毛,“您这老干部作息当然不懂紫外线的杀伤力!”


    “但比基尼海滩应该穿比基尼。”


    “......您知道海绵宝宝为什么叫海绵宝宝吗?”


    “为什么?”


    “因为它住在比基尼核试验场的海底!”对方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让开!再堵门信不信我把派大星的内裤照贴你车上?”


    ......


    张寒杉握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很想提醒外面一句——这门也没有那么隔音。


    他甚至觉得林归走的有些早了,其实那个建议也不是不能考虑。


    第17章 认错


    几秒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汤涛进来时带进一缕穿堂风,浑然不知自己刚在人事调动的边缘打了个转。


    汤涛是个标准的乐天派,每天都活力满满,看着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大心思。


    按魏书这样严谨的性子来说,他其实并不符合魏书找助理的要求。


    不过也有可能考虑到团队氛围需要调剂,魏书才破例选了他。


    该说不说,魏书的眼光不错,汤涛虽然性格活跃,但是工作能力却让人挑不出来错处,办事还算靠谱。


    汤涛拿着一沓资料,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对着张寒杉说:“这是华菲的并购案和微光上个月的财务报表。”


    张寒杉接过文件,低头翻阅。


    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张寒杉放下了报表,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汤涛美好的心情突然间变得紧张起来,他吞了口口水,问道:“张总,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完了完了,早知道就不接这个烫手山芋了!


    张寒杉食指不自觉地点了两下纸张。


    他从思绪中抽离,看向略显紧张的汤涛,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了一下:“没什么问题。”


    “汤涛。”


    他的目光在汤涛脸上停留片刻,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跟我多久了?”


    汤涛如实回答:“不到两年。”


    张寒杉紧接着又问道:“那林归...跟我多久了?”


    汤涛想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对张寒杉道:“三年吧,或者更久,总归比我时间长。”


    三年?


    这么久。


    张寒杉皱眉,没想到自己还是一个挺长情的人。


    他摆摆手,放汤涛下去。


    下班时间一到,林归又准时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


    张寒杉虽然已经可以走路了,但是离能开车还差点距离,所以还得靠着林归上门接送。


    林归脸色看起来不怎样,甩手离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张寒杉心里也清楚,在车上默契的没有讲话,内心却在心里叹息,早上那一通算是白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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