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走在街上都没人认得出的企业家,当然不懂。”


    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被上帝偏爱过的脸,“之前我在便利店买包烟的功夫,那些狗仔就敢写——新晋<a href=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a>深夜神色恍惚,疑似为情所困精神状态堪忧。”


    张寒杉闻言轻笑,他确实享受着富豪圈里难得的“匿名特权”,大家可能对他公司的标志无比熟悉,却鲜少有人认得他这张脸。


    “所以这就是你选择住在这种小公寓的原因?”


    张寒杉看着他若有所思:“逆向思维,越是高档小区狗仔越多?”


    “嗤——”林归突然笑出声,一次性筷子在他指间“啪”地折断。


    他漫不经心地换了一双,嘴角挂着自嘲的弧度,“想多了,单纯的因为穷罢了。”


    张寒杉:......


    这个回答够直白,简单一个字就足够让张寒杉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艺人要找金主了。


    两人在沉默中用完晚餐,林归收拾完餐具后推开了一扇房门,暖黄的壁灯照亮了铺着崭新床单的双人床。


    “这是次卧。”林归的声音裹着夜色的凉意,“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他顿了顿,“敲墙也行。”


    张寒杉有些惊讶,“原来我们没睡在一起。”


    所以林归带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请他吃顿外卖?


    张寒杉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又瞥了眼林归紧绷的侧脸线条,忽然觉得这个发展既荒谬又合理。


    林归闻言弯腰凑上前去,他嗓音微哑,带着一些暗示,却又像裹着一丝情感:“如果你想的话...”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轮椅扶手,“也不是不可以。”


    张寒杉瞬间挂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伸出右手抵在林归胸膛,推开了他凑过来的身子,“不,我并没有这个想法。”


    温润如玉的手掌贴在黑色的布料上,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差,林归看着那只手,眼神开始变得晦暗不明。


    直到那只手抽离,他才直起身,一声不吭转身进了隔壁房间。


    张寒杉并非生活不能自理,除了洗澡会有些麻烦,其他事情他都可以做。


    房间里的各种东西都备的非常齐全,洗发水沐浴露都是自己常用的牌子,连睡衣内裤都是他自己的尺码,要不是都是全新未拆封的,他都开始怀疑这是自己之前放在这里的了。


    躺到床上之前,张寒杉都以为自己今晚不会睡得很好。


    自从在安斯特醒来,他的梦境就像被打碎的万花筒,支离破碎。


    里面的情节不能说是美梦,也不能说是噩梦,就是一些无厘头的,破碎的,让人理不清头绪的梦。


    这让他有些困扰,每次醒来他都感觉自己的精神极其疲累,像是在晚上又打了一份工一样,恹恹的让人提不起精神。


    然而,林归的这张床似乎有种特别魔力。张寒杉上床后没多久就睡着了,并且一夜无梦。


    “咚咚咚。”


    敲门声第一次响起时,张寒杉只是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咚咚咚。”


    第二次敲门声传来,他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振翅。


    林归站在门外,指节第三次即将叩响门板时,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张寒杉倚着门框,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他拄着拐杖,一脸睡意惺忪地看着对方,“怎么了?”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林归想,张寒杉或许这辈子都意识不到,他这副皮囊能让多少人趋之若鹜,飞蛾扑火。


    林归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心里就已经想好了万千对策。


    “早饭已经做好了,”林归的目光扫过他拄着拐杖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着病态的白,“魏书给我打电话,说你早上八点还有个董事会议,让你按时到达。”


    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林归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张寒杉点了点头,回应道:“我知道了。”


    林归看着张寒杉睡得凌乱不堪的柔软发丝,忍住了伸手去摸一把的冲动,收回了视线,率先走向了餐桌。


    没过多久,张寒杉就收拾好了自己,拉开房门转着轮椅出来了。


    眼角余留的困倦一扫而空,额间碎发服帖地向后梳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衣服平整得不见一丝褶皱。


    这才是张寒杉。


    林归在心里想道。


    张寒杉并不矮,相反,他很高。


    如果不是坐在轮椅上,林归是没有机会看到他的头顶的。


    但与之相比的是,他很瘦,比林归这个要出现在大荧幕前的人还要瘦许多。


    之前总让人觉得带了丝病态感,这会真的病了,倒是让人感觉气色好了许多。


    这倒是林归没有想到的。


    张寒杉的餐桌礼仪特别的好,一般情况下,都严格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就连昨晚吃外卖的时候,都让人感觉面前的不是外卖,而是什么精致的餐食。


    林归觉得,他这辈子都做不到像张寒杉一样,他们在骨子里就不是同一种人。


    第6章 微光


    张寒杉咽下最后一口煎蛋,放下来餐具看向林归。


    “一会儿你送我去公司吗?”


    林归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下意识尖锐地开口:“不然呢?让你自己走过去?”


    餐具与瓷盘轻微摩擦,发出一声难听的声响。


    林归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见了张寒杉微微僵住的指尖。


    “对不起,等我五分钟,我送你去公司。”林归匆忙道歉,随即起身收起未吃完的早餐,转身进了厨房。


    将餐具扔进洗碗机,林归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为什么每次面对张寒杉,他都会如此失控。


    更何况,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是吗?


    餐桌旁,张寒杉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轮椅扶手。


    从昨晚到现在,林归的每个反应都很矛盾,小心翼翼的体贴与突如其来的尖锐交替上演,仿佛在极力掩饰什么,又像是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张寒杉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是自己的原因,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如果当初的相遇本就带着强迫的意味,那么现在这种若即若离的相处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去公司的路上出奇的沉默,张寒杉曾试图想讲些什么,但察觉到对方脸色并不是很好,于是识相的没有开口。


    林归将张寒杉送回公司后,转身去了微光。


    微光是张寒杉单独为他创立的,就连经纪人,都是为他请的国内最顶尖的。


    或许对张寒杉来说,尚瑞才是他的家族企业,立之根本。


    微光只是他闲来无事随手用来送他的一件礼物而已,与他抽屉里面的那些名表没有任何区别。


    但就像公司的名字一样,微光。


    即便只是最微弱的光亮,对他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13号你有个杂志需要拍,15号你要去面试谭导的电影,具体情节需要到现场抽签决定,19号...”


    “帮我都推掉吧。”林归打断了经纪人的话。


    陈贝的手一抖,笔尖在行程表上划出一道突兀的黑线,她眯起眼睛抬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至极的笑话。


    “你说什么?”


    林归仍旧姿态闲散,但语气足够强硬,一双眼睛清醒得可怕,“全部推掉,我这段时间不想有任何的行程。”


    “你疯了?”


    陈贝将文件夹重重拍在桌子上,几张A4纸晃晃悠悠地飘落在地,“林归,你刚拿下影帝,现在是你职业发展与商业价值提升的最佳时机,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林归弯腰,不紧不慢地捡起散落的行程表,当他抬头时,面上是陈贝从未见到过的认真。


    “陈姐,”他将整理好的文件轻轻放回桌面,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陈贝“砰—”的一声将手狠狠拍在桌上,压住刚放在桌上的行程表,指甲在纸面掐出深深的凹痕。


    “更重要?”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比你的前途还要重要?”


    “对!”


    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一声肯定。


    林归直视着她的眼睛,里面燃烧着陈贝从未见过的偏执,他一字一句重复道:“比我的前途更加重要。”


    陈贝被这目光钉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之后的其他行程我会帮你推掉。”


    她放软语气,苦口婆心还想再劝:“但谭导的新电影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你要明白现在好的制作屈指可数,前段时间张总已经替你拒绝了《灰鸟》这部戏——”


    “《灰鸟》?”


    林归突然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讥诮,“茅瀚海表面推我做一番,实际上为了给他那个废物儿子抬轿,你真当我看不出来?”


    他双手插兜,姿态慵懒却带着危险的压迫感:“就他儿子那些烂事迟早全网爆雷,我可不希望自己努力后的成果,最后却连桌都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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