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你们看看我抓到了什么?老母鸡炖汤,补身体。”
作者有话说:
小楚忙完事业,慢慢回归平静生活啦
第56章
团团费力地将老母鸡往上托了一托, 笑得大眼弯弯,乳牙全都呲出来,可见是极高兴的。
楚墨尧和温念看着儿子明媚的笑脸,神色逐渐柔和下来, 方才的窘迫也慢慢抛诸脑后。
“娘, 我们炖汤吧!”
“鸡是从哪来的?”
温念以为是长辈们买回来的鸡, 也没多想, 就笑着随口问了一句,不曾想, 团团却回答道:“在东巷捡的, 我要抓,它还跑。”
说着, 那只鸡在团团怀中挣扎了好几下, 温念这时才发现鸡的脚好似受伤了,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好猜想。
“你......你在东巷捡到的?”
团团不明白娘亲为什么反复问这句话,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颇有些得意,“娘, 我厉害吧?”
他时常听到祖母说爹爹厉害, 也经常听娘亲说爹爹厉害,他崇拜爹爹, 也想像爹爹一样厉害,一样得到祖母和娘亲的夸奖。
温念一听团团的回答, 心下一咯噔, 这老母鸡看着毛光水亮,一看就是家中悉心喂养,专门养来下蛋的。
捡到?
温念扶额, 这哪里是捡,主家没同意,自家没给银子,这分明是偷,还把鸡的脚弄伤了。
儿子平日里调皮捣蛋,只要不是太过分触及原则性问题,温念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觉得男孩淘气些实属正常,应该给孩子多一些成长摸索的空间,自由自在长大。
只是,后来,她发现自己错了。
......
团团七月刚满六岁,很聪明,是个爱玩的性子,每天吃了饭就往外面跑,整日不见影,爬树、打架、掏鸟窝,他什么都做了。
几乎每隔几日就会有邻居上门哭诉,说团团打伤了孩子,或者说带着其他孩子去玩泥巴弄得一身泥,亦或是去河里抓鱼......
回回温念都要诚恳地给邻居道歉,损坏的财物也会按原价赔偿。
那些都是小事,倒也还好,只是去河里抓鱼那次,险些出人命,温念当时气得将团团训斥一顿,回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
楚墨尧当时知晓那件事后,扔下公务,匆匆忙忙赶回来,不顾长辈阻拦,将团团打了一顿,哭声响彻整个巷子上空。
看着孩子身上满身鞭痕,睡梦中还抽抽噎噎,温念心疼不已,一边红眼流眼泪,一边小心翼翼给他上药,也因为那件事,她与楚墨尧大吵了一架,两三日都没有说一句话。
当时,她觉得心里特别委屈。楚墨尧整日忙于公事,都是她这个做娘的照顾孩子,教育孩子,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她很欣慰,一颗慈母心怎忍心让孩子受伤吃苦?
她甚至埋怨楚墨尧,觉得他这个做爹的根本不关心孩子,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楚墨尧心里也有气,当时说话也重,冷战三日,他也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忽略身边人实在太多,心下愧疚,主动与温念求和。
一来为自己的冲动以及那些伤人的话道歉;二来与温念说了自己的看法,夫妻两一起探讨这个年纪的孩子若不好好管教,将来孩子可能会成长为什么样的人?
最终夫妻二人达成共识,都觉得应当严加管教,可怜的团团也在那之后失去了很多的自由近三个月来也还算乖巧懂事,背完了千字文,也没有在外面惹事。
温念本以为自己今后能收获一个乖儿子,今日这只老母鸡却将来拉回到现实之中。
她当即沉下脸来,一脸严肃的看着团团,颇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坐在书案之后的楚墨尧也放下手中的信件,不发一言的看着儿子。
书房中瞬间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在如此气氛之下,团团渐渐意识到不对劲,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起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爹娘的表情,弱弱地问道:“爹爹、娘亲,你们不高兴吗?”
“我们应该高兴吗?”楚墨尧反问,望着一脸茫然的儿子,他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儿子面前蹲下,继续问道:“爹爹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好不好?”
团团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老母鸡是我们自家养的吗?”
团团摇头,应声:“不是。”
“那你在东巷可有询问过叔叔婶婶们这鸡是不是家养?”
团团依旧摇头,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那你将鸡带回家时,可有给谁付过银子?”
话问到这个份上,团团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事了,爹爹的问话他都没有做到,但是他自己却无法辨别具体错在哪里?
“那爹爹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老母鸡的脚可是你打断的?”
团团猛地摇头,着急地开口辩解:“不是我,我......我见到它时就已经这样了,是被别的鸡咬的,爹爹真不是我。”
看着儿子焦急的模样,楚墨尧露出了笑容,肯定道:“嗯,爹相信你。”
随即补充问道:“不过,你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闻言,团团吞吞吐吐:“我......我......”
他望着父亲严肃得面庞,紧张到额角冒汗。
正在这时,怀中的鸡挣扎了一下,“咯咯”两声,仿佛是在给他提醒,让他恍然大悟,认错的话脱口而出:“爹,我错了,我不该把鸡抱回来,不炖汤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说完,他又向温念投去求救的目光,温念没有理会,就这么静静地回望他。
“团团,‘不问自取,视为盗也’,这只鸡一看就是东巷叔叔婶婶家养的鸡,你未经主人同意就将鸡带回来,这不叫捡,这叫偷。”
楚墨尧这番话说得有些重,并没有因为团团年纪小就给他回避的机会,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注意着他所有的神情变化。
团团瞬间急了,他不明白“不问自取,视为盗也”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他明白“偷”以为着什么,偷东西的孩子是坏孩子,是要被抓紧大牢关起来的。
“爹爹,我没有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还回去,我没偷,爹爹我不要进大牢,我不是坏孩子......”团团再也忍不住,松开了抱在怀里的老母鸡,放声大哭起来。
楚墨尧见差不多了,便回头与温念对视一眼,温念意会,上前一步,将儿子搂入怀中,柔声安抚他,直到他的情绪稳定下来,楚墨尧才将孩子接过来。
他轻轻拍了拍团团的臀部,温声哄道:“爹爹知晓你不是故意如此,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爹爹陪你去跟叔叔婶婶道歉,我们把鸡还回去好不好?”
“嗯。”团团情绪还很低落,哽咽得应下了。
温念顺手一捞,将那只一瘸一拐在书房乱走的鸡抓在手中,附和道:“娘也陪你去,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团团莫怕。”
有爹娘陪伴在身边,一家人走到东巷时,团团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他们问了好几户人家才打探清楚这是东巷最里头的丁婆子养的鸡。
丁婆子是个苦命人,三十岁不到就死了男人,年纪轻轻开始守寡,独自将儿子拉扯长大。
儿子长大后在米行做苦力活,一天无意间得罪赌坊的人,被当街活活打死,儿媳妇也跑了,留下一个孙子与她相依为命。
可命运依旧没有眷顾这个可怜的老人,四年前孙子突然病重,没救回来,留下她一人,孤苦伶仃地生活,养了三只老母鸡作伴。
温念听完丁婆子坎坷的大半辈子,心中很不是滋味,看了眼身旁的楚墨尧,又看看儿子,一家子才带着沉重的心情往巷子深处走。
丁婆子辫竹篮子,听到敲门声,以为是邻居家小子给她送咸菜,赶忙起身快步前去开门。
却见锦衣华服的楚墨尧一家立在门口,与这破破烂烂的小门格格不入,不由有些诧异。
“民妇见过大人,大人来我老婆子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来替小儿给婶子赔罪。”温念又将鸡的事说了一遍。
得知楚墨尧一家的来意,丁婆子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赶忙摆摆手,说道:“不打紧,不打紧,小公子也不是故意的,还请大人莫要怪罪他。”
看到团团乖巧的小脸,丁婆子有些恍惚,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小孙儿,若是能活着,也跟小公子这般大了,不由红了眼眶。
“奶奶,对不起。”团团仰着小脸,态度诚恳地道歉,却见丁婆子落泪,以为是自己抓走鸡,奶奶伤心了,赶忙又道:“奶奶别哭,鸡还给你。”
温念看到丁婆子的反应,猜测老人家定是想起那些不如意的过往了,赶忙出声安抚,说了些客气逗趣的话,丁婆子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们一家子在丁婆子家坐了大概半个时辰,陪老人家闲聊唠家常,说了不少话,丁婆子非常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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