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肖老狗是铁了心包庇身后人了,你一个地方官员,没必要趟浑水,不若上达天听,移交大理寺,想必他们会有法子撬开那张嘴,也有能力制裁身后人。”


    许均沉思过后,提议楚墨尧移交此案,免得引火烧身。


    “嗯,我也是这般想。有点手头的证据已经足够给肖知栎定罪,我与他同级,确实没有资格处置他,更别说他身后人了。”


    楚墨尧神色平静,当即铺纸提笔,写下奏折,用盒子将证据与折子一起锁在里面。


    随后又写了一封信命人快马加鞭送入京城,交到裴钰手中,请他在京中代为打点。


    至此,李家灭门,龚家败落,还有其他涉及老百姓的小案件都一一得到侦破,各种证据纷涌而来,结果刚张贴出去,百姓们立马将府衙门口包围,认字的在给不认字的念通告,人人义愤填膺,骂声不绝于耳。


    随后就是京中皇命至,犯官被押送进京,接受律法的制裁。


    从那以后,整个蜀州都变了,变得生机勃勃,百姓们安居乐业,有事就报官处理,打架斗殴之事也少之又少。


    龚家的财产最终只拿回来一小部分,楚墨尧全部归还龚三公子。


    “拿回去,已全部记于你名下,是你龚家的东西,也是你的东西,免得你大哥二哥又整幺蛾子。”


    龚三接过地契,跪到地上给楚墨尧磕头,声音发颤,诚挚道:“龚长青多谢大人救命之恩,也多谢大人为我龚家主持公道。”


    楚墨尧亲自将他扶起,关切问道:“你呢?家中就只剩你一人,你有何打算?”


    “继续读书,考取功名,这是我爹生前的愿望,也是我如今的目标。”


    他希望自己有一日也能如同楚墨尧那样为名请命,做个心系百姓的好官。


    “嗯,既然有想法,那便努力去做吧!”楚墨尧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府衙大堂拐角。


    ……


    是年九月初三,深秋时节,硕果累累,蜀州的天气也开始变得凉爽。


    秋意浓,相思之情也浓。


    凉州城那个威武雄壮的许大将军已经不止一次来信催促,让他们母子三人早些回去,先前因为蜀州事未闭,许均要留下来帮忙,所以才耽搁了那么久。


    “我本想再住些日子,偏偏我家那口子催得紧,而且均儿他媳妇给我们老许家添了个大胖小子,我这做祖母的还未能与之见面呢!”


    温氏心中满是对娘家人的不舍,可是夫家也有她的牵挂,总归迟早要回去。


    “娘,别说是您了,我这个做父亲的不也没得见?”许均提到儿子满脸笑容,同时心中也有些许惆怅,错失了儿子大半年的成长。


    “如今出发返程,回到凉州也正好过年能一家团聚。”温念那处提前准备的长命锁,双手递给温氏,笑着说道:“这是给表侄儿的见面礼,只是路途遥远,暂且还无法见面,还请姑母代为赠送。”


    “表哥也代我等向姑父和表嫂问好,听闻凉州黄沙漫漫,落日长红,颇有豪迈之气,等有机会,我们也去看看。”


    十里相送,终于一别,看着逐渐远去的队伍,温念心中满是惆怅,轻轻依偎在楚墨尧怀中,汲取一丝安慰。


    这一别,再见面时也不知何年何月了,有生之年,也不知是否还能再见一次。


    ……


    因先前有许均他们的帮衬,强强联合,用以雷霆手段,快速拔除蜀州潜藏多年的毒瘤,所以,许均一家离去后,楚墨尧开始着手重新规划蜀州管制及发展。


    方方面面,件件桩桩皆精细化,力求做到最好。


    乔恩之乔大人经过近一年的磨砺,整个人的进步也是极大的,渐渐成为楚墨尧的得力助手。


    楚墨尧看他努力认真,事情办得也妥贴,也就放心大胆地将大部分事情交给他做,给他更多的机会。


    每回乔恩之都乐呵呵接下,不管多难解决的事情,他都没有怨言,遇上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也能及时请教,态度诚恳真挚。


    楚墨尧有意拉这个老大哥一把,能教的都教他,向上汇报公事,也没少夸赞乔恩之踏实能干。


    一晃三年任期已到,楚墨尧再度面临去留问题。


    董浔在邑县县令的位置上也已经呆了六年,按照楚墨尧的预估,以及功绩考评,是有极大可能升迁的。


    “阿浔莫担忧,若没什么意外,定能升迁。”楚墨尧替董浔斟了一杯酒,看着眼前鬓角发白的大哥,信誓旦旦地道。


    来蜀州任职前,楚墨尧想象不出董浔的艰难,来到蜀州之后,楚墨尧作为上官,却是亲眼目睹了董浔的努力。


    邑县老百姓对董浔的爱戴一点也不比图县百姓对自己的爱戴前。


    鱼水之情,相生相息。圣上是明君,不会埋没任何一个有才干的臣子。


    “嗯,我心中大概也有数。”董浔小酌一口酒,感慨道:“若不是你调任来蜀州,我心中即便有大抱负,也定然无法施展,六年九年,接连留任几轮下去,最终不过是磨平棱角,浑浑噩噩过这一生罢了。”


    “你呢?京中可有来信?”


    楚墨尧这次考评依旧优等即便不能升迁,也能平调到富裕的州城,只是也不知道京中怎么回事,已经过了任期时间,也未曾得到任何一点消息。


    “再等等看,我询问过别的老友,不仅我们蜀州没消息,其他偏远些的州城也同样没有任何京城往来的消息。”


    董浔若有所思,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兄弟两举杯相碰,默契地没有多言。


    是年八月底,京城终于有信送来,楚墨尧心下一喜,拿到信就立马拆开查阅。


    裴钰在信中说了半年来京中发生的大事,三皇子结党营私,布下谋逆大局。


    原本三皇子非常沉得住气,每一步都走的分外稳妥。


    却因为一丝疏忽,栽了跟头。


    两年前,大理寺调查从蜀州押送回京的罪犯肖大人身后事,却意外发现背后还存在更大的阴谋,便隐瞒下来,一点点追踪,经过将近两年时间,最后查到了三皇子身上。


    也怪三皇子判断失误,情急之下提前启动计划,露出马脚。


    即便如此,京城平定这场叛乱也损失不小,各部门都有官员牵扯其间,清理过后,空出许多位置,官员升迁调派之事也就因此耽搁下来。


    裴钰让他们不必着急,耐心等待,戒骄戒躁,继续好好做事,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犯错。


    “夫君,世子怎么说?”


    温念正好也在书房,知晓这是裴钰的来信,便好奇地问道。


    楚墨尧抬眸一扫,将信纸平铺在桌面上,没有说话,待温念走近些,才迅速出手,将人拉过来,坐到自己腿上。


    他双臂如钳,搂住温念的腰肢,将下巴架在温念肩膀上。


    “哎呀,大白天的,你这是做什么,一会儿团团进来看到可怎么办?”


    温念心下一慌,没想到楚墨尧会突然来这一下,加之两人现下的姿势实在太羞人了,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一边挣扎,一边紧紧盯着书房们,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就怕团团突然闯进来,看见他们如此不正经的一面。


    “你……你快些松开手。”


    楚墨尧不依,愣是搂着不放手,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你放心,这个时辰团团在外面玩,不在家中,所以也不用担心他会闯进来。”


    “那也不行,青天白日里,像什么样?你快些松手,我还得出去帮娘她们做午饭呢!”温念有些恼了。


    “不放,你再陪陪我好不好?你都不想为夫吗?”


    挣扎间,温念已经明显感受到楚墨尧的变化,声音也下意识温柔下来,心中更担心了。


    “放心,不会有人进来的,我们把门锁上,在这里试一试。”楚墨尧声音醇厚,语气中带着丝□□哄,扣人心弦。


    “不……不好,晚上再说。”温念依旧拒绝,脸早已红到耳朵根。


    “我速度快些,没人会发现,也没人……”


    “爹,娘,你们快看我抓到了什么?”


    楚墨尧再度保证的那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团团兴奋的声音响起,由声音判断,正在往书房跑来。


    温念不由大惊失色,猛地推开楚墨尧紧搂的双臂,迅速起身整理衣裳,心扑通扑通狂跳,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楚墨尧一眼,似乎在说:“都怪你,看吧!差点被孩子看到。”


    楚墨尧的心神也乱了一瞬,迅速稳定下来,拿起桌面上的信件,假装在办公事,根本没敢起身,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担心被孩子发现自己不同平常的变化。


    一切准备就绪,团团砰地一声撞开门,两只手紧紧抱着一只鸡,满脸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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