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亲人,独自一人居住,已经许久没有人陪她说话了,说起来竟是不知停。
眼看日头居正,午时已到,丁婆子有些不好意思,便开口要留楚墨尧一家吃午饭。
楚墨尧回之一笑,客气推拒了,只说家中长辈等着,不好回去太迟,便告罪辞行。
丁婆子也明白知府大人平时很忙,已经在她家耽误不少时间,心下愧疚就没有强留。
临走前,她用油纸小心翼翼地包了几个艾叶糍粑塞到团团手中,笑盈盈地对一家子说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家做的,拿回去给老爷和夫人他们尝尝鲜。”
团团低头看了看糍粑,凑近问了问,露出笑容,乖乖道谢。
随后牵着爹娘的手一起往家中走,走到这条巷子拐角处,他突然停下脚步,下意识回头朝丁婆子家门望了一眼,恰巧看到丁婆子满目慈爱,对回头张望的他挥手。
是那么孤独,又是那么温暖。
“娘,以后……以后我可以来找这个奶奶聊天吗?”
团团说不上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感觉,有些堵,又有些难过,便干脆将自己现在特别特别想做的事说了出来,征询爹娘的意见。
“嗯,可以。”温念用另一只手揉揉儿子脑袋,温柔地回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自八月裴钰来信至今又过去了两个月, 时至初冬十月,北风已经开始在蜀州称霸,温度因此骤然降了下来。
温念早起,感受到清晨的寒意, 便转身回屋, 翻箱倒柜找出厚实衣裳, 分别放置到父子两床头上, 以便醒来时能换上。
今日楚墨尧休沐,难得睡一次懒觉, 温念就没有打扰他, 走路做事皆轻手轻脚,生怕吵到他歇息
可她不知道, 其实, 楚墨尧在她起床时便已经醒来,平日里准时上衙已经养成了习惯,即便遇上休沐日也难以改变。
只是他还不想动,便赖了一会儿床才慢悠悠爬起来。
“天冷了,记得一会儿穿这件。”
温念听到床榻上的动静, 便知楚墨尧已醒, 赶忙出声叮嘱一句,免得他迷迷糊糊注意到床头的衣裳, 又穿薄衣裳,染上风寒可就不得了。
“嗯。”
楚墨尧轻声应下, 声音带着刚起床时的懵懂与慵懒。
他不急不缓, 一件件穿上温念提前给他准备好的衣裳,粗粗捞起头发,耷拉着鞋子走到外面醒神。
反正是在自己家, 他怎么舒服怎么来,也懒得管理形象。
这时,楚添福提着鸟笼正从外面遛弯回来,一看到儿子不修边幅的模样,就忍不住嫌弃。
立马训斥道:“老子跟你娘给你这副俊俏皮囊不是让你糟蹋的,哎呀,你还是老百姓的父母官,像什么样子,赶紧回屋把头发梳齐整,鞋子穿好,不像样。”
“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
楚墨尧嘴角微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乖乖转身回屋。
刚一进门,就听到身后继续传来他爹的碎碎念:“真是苦了阿念我儿了,简直污眼睛。”
嗬!
那话如同一根刺,直扎楚墨尧的心,他脚步一顿,笑着摇摇头,竟然很认真的思索自家媳妇到底有没有嫌弃自己,看来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心中有事,楚墨尧捯饬起头发动作慢了许多,磨蹭半晌才收拾好。
他甩了甩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再度走到院子里,躲在角落洗簌。
随即迅速吃完早饭,去书房挑了一本书又回到寝屋里躺着看。总之,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就像个软骨头。
屋内安静无声,温念此时正坐在床榻边给团团绣袜子,眼帘低垂,一缕碎发落在脸颊两侧,温柔恬静。
楚墨尧走进来,故意弄出些声响,也不见她抬头,绣得颇为认真。
只是,那股认真劲似乎在楚墨尧拿书躺到床上之后,便开始有了反应。
她时不时抬眸偷看一眼,什么也不说又低头继续绣花,等到偷看第五回时,楚墨尧终于忍不住了,原先的疑问在心里也得出了答案。
他心口发堵,放下手中的书,又抢走温念手中的绣篓,逼其与自己对视,认真又委屈巴巴地问了一句:“阿念,好阿念,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温念:......?
“什么意思?”温念整个人都有些懵,疑惑地望着楚墨尧,想要伸手去拿绣篓,却被楚墨尧避开直接转移到了床尾,手根本够不到。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楚墨尧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执着,“阿念,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我......我嫌弃你作甚?”温念有些无语,干脆自己站起身走两步,到床尾重新拿回绣篓,再重新坐回位置上。
一抬眸,白了楚墨尧一眼,继续道:“大早上的,也不知道你发什么疯?问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还是不是嫌弃你,哦,难道我嫌弃你,自己还能去外面找别人不成?”
“你敢?”
这话楚墨尧不爱听,他顿时有些火大,伸手搂住温念肩膀,“吧唧”在她脸颊上亲了两口,嘟囔道:“你是我媳妇,除了我谁也不能找,听见没有?”
温念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不耐烦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一大早奇奇怪怪的,我是那样的人吗?”
“再说了,旁人哪有你俊俏?”成亲八年,楚墨尧的脾性温念早就摸透了,知晓他爱听肉麻话,就故意说给他听,哄他高兴。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明显夸赞的话,楚墨尧的唇角就不可自抑地上扬,但他依旧强忍着,继续作,道:“那以后呢?以后老了,不俊俏了你便不喜欢我了吗?”
“瞎说什么?你即便老了,在同龄人里也是个俊老头,我还怕别的老太太跟我抢呢!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俊的那个。”温念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下,楚墨尧心里终于舒坦啦,不再忍着,直接笑出声来,“吧唧”,又在温念脸颊上亲一口,喃喃道:“念念,我很欢喜。”
“嗯,我知晓了,快松开。”温念拍拍楚墨尧的手臂,“我在给儿子缝袜子,你别耽误我做事。”
闹也闹够了,楚墨尧见好就收,不再缠着温念不放。
夫妻两各自忙碌、互不干扰,却又在同一个屋子里安安静静相伴,达到一种温馨奇妙之感。
是日午后,刚吃完午饭,收碗的时间,一个捕头面带喜色,兴冲冲跑进楚家,大声嚷嚷道:“大人,大人,上头来人了,乔大人命属下赶紧过来请您到衙门一趟。”
“好,我这就随你去。”楚墨尧当即放下手中活计,随便擦了擦手,就快步跟着捕头离开。
这个时候上头来人所为何事,大家伙都心知肚明,故而不仅楚墨尧与衙门内的人高兴,楚家所有人也跟着一块高兴自豪。
等待结果的过程中,楚家人围坐在一起,纷纷猜测可能得什么官职,能不能升至京官。
温念含笑听着,并不参与讨论,她相信自己的夫君,不管怎么样,反正不会太差就是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是那么漫长,楚家人盼消息盼了整整半日,直到夜幕降临,楚墨尧才满脸喜色回到家中。
结果已出,楚墨尧因拔除蜀州毒瘤,将罪犯送去京城大理寺与大理寺结下不解之缘,大理寺众人也因调查此案立了大功。
因此,大理寺卿叶正清大人非常欣赏这个能干的年轻人,得知楚墨尧三年知府任期已满,便上奏圣上,申请将楚墨尧调到他们大理寺,平级调入京城,任大理寺少卿一职。
圣上思索再三,允了这个请求。
“蜀州正在重建发展中,需要一个比较熟悉情况的人领导,圣上便允了吏部的折子,乔大人升两级,出任蜀州知府,阿浔也评了一个优,接手乔大人原来的职务。”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楚家人笑得合不拢嘴。
“好事都是大好事,离入京还有好几日收拾时间,你把阿浔他们都唤来,大家伙热闹闹闹聚一次,好好吃一个饭。”
苏氏想着两地相隔那么远,再次相见,运气好要等三年,运气不好,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见面了。
大家伙一起聚一下也好,免得将来有什么遗憾。
楚墨尧点点头,余下的几天都在交接手头公事,忙碌充实。
离开蜀州前一日,楚墨尧在酒楼定了三四桌好菜,请同僚们一块吃个饭,祝各自安好。
翌日乃十月初九,楚墨尧举家入京的日子。
这一日,冬日和煦,蜀州街道两旁站满了送行的老百姓,摩肩接踵,人影憧憧。
他们眼含热泪,手臂上挎着菜篮子,装了满满一篮子东西,翘首以盼。
张望着,突然看到楚家马车队伍缓慢行驶出来,整个街巷顿时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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