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大夫走到桌子边,提笔写了退烧药方,又补充说道:“只是有一处伤口在头部,头的结构复杂,等大人醒来,记得观察他的反应,若有什么不妥,还请尽快让小子去医馆找我。”


    “多谢大夫。”温大沉听闻女婿没有性命之忧,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给大夫付了诊金,有转头对小七说道:“小七,你送大夫回去。”


    小七点点头,一句话也不说,将大夫送回了自己家。


    晚风轻拂而过,吹散了些许夏日的闷热,大家伙因为楚墨尧的受伤都还没来得急吃饭,温大沉便让大家伙先去吃饭,其他人都去了厨房,只有温念还执着地守着楚墨尧。


    温大沉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强求,他心疼闺女,也心疼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女婿,摇摇头走出屋门,叮嘱温澈打一份饭送到房中给温念吃。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夜渐渐深,子时一过,楚墨尧的手就有了反应。


    “夫君,夫君,阿尧哥哥。”


    温念以为楚墨尧要醒了,心下一喜,连唤好几声,却依旧未见反应,心顿时又沉了下去。她突然想起大夫的叮嘱,伸手摸了摸楚墨尧的额头,果不其然,烧起来了。


    “小翠,快把药端进来。”以防万一,苏氏命人提前熬好退烧药,在灶头用小火煨着,楚墨尧一出现发烧的情况,立马就能喝了。


    喂楚墨尧喝完药,温念不敢再闭眼,生怕自己一闭眼睡了过去,楚墨尧有需求时无法第一时间帮助他。


    她拿来一册书,专心致志地研读,一刻钟左右时间,就会去床榻边看看楚墨尧的情况,就这么熬了一宿,鸡鸣时分,楚墨尧终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阿尧哥哥,你终于醒了。”温念眼底青乌,眼眶发红,泪水盈盈拘在眼眶中,始终强忍着没有落下,“你......你身上可有哪里不适?”


    楚墨尧想回答,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喉咙干涩刺痛,让他忍不住蹙起眉头。


    “你......你别急,我给你倒杯水。”温念转身,三两步走到茶桌旁,水是今早小翠送进来的,还温热着。


    温念将水喂到楚墨尧唇边,看着他一点一点将水喝下,要用帕子替他轻轻擦拭水渍,柔声问道:“还要吗?”


    楚墨尧艰难地点点头,望着温念再度走到茶桌前。


    三杯温水下肚,楚墨尧的嗓子好了许多,声音依旧沙哑,不过好歹能够说出话了。


    “阿念,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楚墨尧开口第一句话,直击温念内心,抚慰他心中的不安,泪水毫无知觉的落下,温念再也绷不住,抱着楚墨尧放声大哭。


    声音那是一点也不收着,传到了院外,引得温大沉一惊,苏氏与楚添福也匆匆跑过来,他们都以为楚墨尧要不行了。


    一群人瞬间跑进房间内,却见楚墨尧好好的,温念大哭不止,有些懵,但是又很快反应过来,面露欣喜之色,全部围到床榻边。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我儿啊!你可把娘吓坏了。”


    苏氏高兴地扑过去,喜极而泣,与温念一前一后,哭到不能自己,良久才慢慢被哄好,婆媳两一边擦眼泪,一边不好意思地走出房门。


    楚墨尧受伤一事,许均当时就派人前去查看地形,确认乃人祸非天灾。


    “看来他们是急了。”许均轻嗤一声,顺手给楚墨尧倒了一杯茶,“这又是制造意外,又是派人刺杀,呵!”


    “咳咳……”


    楚墨尧轻咳两声,自己挪了挪位置,才淡声道:“那就将计就计,给个引子,让他们觉得事已成。”


    “正有此意。”许均笑了笑,放下茶盏,叮嘱楚墨尧道:“你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昏迷被抬回来的,多注意些,莫穿帮了,我出去交代表姐他们几句。”


    “嗯,告诉家里人陪演一场戏就好,其他莫要多言,免得他们担心。”


    “知道了。”许均瞥了楚墨尧一眼,不满道:“我看起来像那么不靠谱的人?”


    当日午后,知府大人被山石砸伤昏迷不醒的消息传遍整个蜀州城,大街小巷都在讨论此事。


    也有不少百姓自发登门探望楚大人,皆被温念客客气气挡回去了。她神色憔悴不堪,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一看就没休息好,眼睛还红肿着,一看就哭过。


    这下,心中有疑问的人不信也得信。


    一夜过后,坊间竟然又有了新的说法,渐渐神化。


    有流言说楚墨尧这个知府大人面善心恶,做了丧尽天良之事,所以上天都看不惯他,出手惩罚他。


    流言还暗戳戳指向李家灭门一案,妄图将脏水泼到楚墨尧他们身上,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这番说法是从西街清雾茶楼传出来的,当时有个老百姓反驳,替楚墨尧说话,结果当日那名百姓回家的路上就摔断了腿。


    也因此流言越演越烈,鬼神之事本就虚无缥缈,一时间将城中百姓都镇住了,谁也不敢再替楚墨尧说话。


    “夫君,怎么样?我演得可还好?”四五日过去了,楚墨尧除了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其他并没有什么问题,也能正常走动,看书批复公文。


    “嗯,念念甚是厉害,吾见之,亦以为自己已病入膏肓,演技炉火纯青,吾甚是敬佩。”楚墨尧将视线从书中移开,含笑望着温念,宠溺地附和夸赞。


    “咦,就会哄我。”温念双臂交叉抚摸小臂,鸡皮疙瘩果真蹭蹭冒出,“你伤还没好,不能劳累,书看的差不多,便回去休息吧!”


    “嗯,我都听夫人的。”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都是越说越开心,随后手牵着手从书房走回寝屋。


    这一幕正好被温澈看到,忍不住嘀咕两句:“又开始黏糊,唉,麻烦。”


    话音刚落,转头见到小七,刚要打招呼,却见小七身后跟了个小尾巴——表妹许莹,顿时就没了打招呼的心思。


    得,又一个黏糊的,虽然是单方面黏糊。


    温澈顿觉无趣,端了一份饭闷头走回自己房间,吃完饭又看了一个时辰书。


    ……


    流言还在持续发酵,半个月后,二十日晚,许均带人包围了兴裕赌坊,与赌坊的人发生激烈打斗,付出一定的代价终于拿下了赌坊。


    “往这边走。”


    赌坊掌柜手提长刀,半扶半扯着一个黑衣斗篷男子悄悄逃离,正要松口气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几个人影,他尚未来得及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戒备地望着对面。


    “前面的朋友,不知可否让一让?”赌坊掌柜强装镇定。


    “朋友?呵!”楚墨尧轻嗤一声,右手一抬,手下人赶忙点燃火把,这条狭窄的巷子也瞬间明亮起来,他们的面容也呈现在赌坊掌柜面前,“陈掌柜可还觉得咱们是朋友?别来无恙啊!”


    “是你!”


    陈掌柜瞪大了双眼,知道自己逃不掉,便下意识将斗篷男子挡在身后,眼眸流转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随后,他跪到地上,眼帘低垂,道:“楚大人,草民一时糊涂犯下错事,不求原谅,只求大人能网开一面,放过我的家人……”


    一边说,他还一边慢慢爬着靠近楚墨尧,就在距离一刀长度之时,他猛地起身,锐利的匕首从袖口划出,直击楚墨尧心口。


    “找死。”


    楚墨尧在对方认罪时就知会有后手,一直警惕着,直到陈掌柜出手,他后退几步,一个侧身躲过陈掌柜的杀招,右手伸出,抓住陈掌柜的手反锁于后,膝盖一顶,将陈掌柜摁在地上,半丝也动弹不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陈掌柜以为楚墨尧是文弱书生, 就想劫持他逃跑,不曾想事情进反方向发展,自己竟然栽了。


    “你……你……狗官,你竟然会武!”陈掌柜咬牙切齿,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瘦弱的文官竟然懂武, 武力还在他之上。


    “陈掌柜, 知己知彼, 百战不殆,难道你不知我会武吗?”楚墨尧冷笑, 眸光锐利冷冽瞥向前方的黑衣斗篷男子, 沉声下令:“来人,拿下。”


    黑斗篷男子一看事情不妙, 就想转身逃离, 没跑几步就被人绊倒,重重摔到地上,大刀架在脖子上,他没有退路了。


    “肖大人,不用再做无谓的挣扎, 你逃不掉了, 带走!”


    楚墨尧一声令下,捕快们对这位前蜀州同知, 现任安州知府的肖大人一点也不温柔,甚至有人偷偷掐他, 只觉得非常解气。


    这一趟, 府衙倾巢出动,还调用两百守城军才端掉兴裕赌坊,楚墨尧不想耽搁, 怕迟则生变,命人连夜提审。


    守城军逃兵、赌坊老板等人交代了不少东西,只是都止步于肖大人这一层,偏偏肖大人还是个硬骨头,府衙众人用尽办法,愣是撬不开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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