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彧的声音一顿:“还是说,那两个人压根就是你编出来气我的?”
程久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他不知道岑彧居然在较真这个。他想解释,但岑彧没给他机会,俯身贴上了他的嘴唇。
岑彧一只手就把他两只手腕握住了,按在他头顶上方的榻面上。
程久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你……你装病!”
“没装。”岑彧松开他的嘴,微微喘了口气,那点病气还在,“你再说一句我装病,我就让你三天起不来榻。”
程久一听这话,马上怂了,这是他老公,不管哪个世界都是他老公。这语气他太熟了,熟得他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他别开脸:“不说了。”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岑彧的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声音哑哑的,“一口一个岑兄,一口一个喜欢我,现在怎么哑巴了?”
程久被他这句话撩得腿都软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难受又舒服。他想骂人,但一开口就全是软趴趴的哼唧。
——
一个时辰后,程久被抱进了浴桶里。
岑彧喊小厮送来了热水,他一勺一勺往桶里浇,热气蒸起来,把他那张因为咳嗽而带着病气的脸蒸得微微泛红。
他动作不急不慢,像个伺候惯人的。
程久下巴搭在木沿上,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岑彧……你还是那么厉害。”
岑彧的手在勺柄上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但是只是一瞬间,他又把笑意压下。
他的声音听着不咸不淡的:“还是那么厉害?你怕不是记混了人罢?”
程久本来困得人都快化了,听见这话,猛地睁开眼,从雾汽里看见岑彧那张脸。
眼尾微垂,那副表情程久太熟了,酸里带气,闷着又不肯说。
他心里直叹气,又来了。
这小醋精的醋劲儿比前两个世界加一块都冲,偏偏又是个闷葫芦,什么话都往肚子里咽,咽完了再翻上来,一脸幽怨看着他。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非要分什么你你我我,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是每个世界的岑彧都能保留上个世界的记忆,他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直接往他跟前一站,说一句“老公我来了”,岑彧肯定二话不说就把他扛回屋了。
他趴在桶沿上看着岑彧,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万一每个世界的岑彧都是同一个本体呢?也拥有记忆呢?万一岑彧根本就是装的,故意逗自己玩呢?
故意装失忆,装病秧子,装纯情,就为了看他急得团团转?
但小橙子从来没说过有这种规则,再说了,岑彧要真是装的,那这演技也太好了。
不可能。
程久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了。
水汽把程久的眼尾熏得有点泛红,他看着岑彧那张愈发诱人的人,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开口:“岑兄,咱俩都做过那么多回了,该给个名分了吧?”
岑彧原本正拿着勺子舀水,听见这话,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我这不是在帮你解毒么。”
程久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
他原本靠在桶沿上,这会儿直起身来,水花溅了岑彧一袖子。
“什么意思?吃干抹净不认人?前前后后好几回了,你把我的清白都毁完了,现在跟我说只是解毒?”
岑彧垂着眼看他,那张脸在雾气里好看得不像话,可说出的话能把人气死:
“是你自己说中了相思引,每隔三日发作一回,不与人亲近就会死。我好心帮你,怎么倒赖上我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那股幽怨劲儿快溢出来了:“还是说你对谁都这样,谁救了你,你都要以身相许?”
程久气得不行,干脆把脸沉进水里,开始咕嘟咕嘟往外吐泡泡。
他现在特别想小橙子,小橙子虽然烦人,但好歹能告诉他攻略进度是多少了,他现在两眼一抹黑,跟打一场没底的仗似的。
他知道岑彧对他有感觉了,不然不会醋成这样。但他不知道到什么程度了,是喜欢他还是馋他身子,还是又混在一起分不清。
而且他急,他特别急,他想快点和岑彧在一起,不用再这么弯弯绕绕地试探、解释、生闷气,每回都像是在原地打转。
他正吐泡泡呢,脑袋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了,岑彧一只手托着他后脑勺,另一只手拿帕子给他擦脸,动作倒是挺温柔。
“别憋着,你毒发的时候容易心浮气躁,泡久了更燥。”
程久被擦了满脸水,又气又想笑。他一把拽住岑彧的衣领,微微仰头就亲上去了。
这一回亲得特别猛,带着一股子赌气的劲儿。岑彧被他亲得往桶边歪了一下,手撑着桶沿才没栽进去,但也没躲,就让他亲。
程久亲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舌尖在岑彧下唇上狠狠舔了一记,舔得岑彧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程久退开,喘着气看他,然后把脸往水里一沉,又开始咕嘟咕嘟吐泡泡。
岑彧蹲在那儿,被亲得嘴唇上还泛着水光,像是有点懵又像是在回味。
过了好一会儿,程久憋不住气了,猛地从水里冒出来,头发湿答答地贴在脸上。
他抹了一把脸,瞪着岑彧,又不知道该骂什么。岑彧被他那副气鼓鼓的样儿弄得有点想笑,但马上又把那点笑意压下去了,又递了块干帕子过来:
“别泡太久,水凉了会着凉。”
程久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两下脸,把帕子往桶沿上一搭,闷声说:“那你抱我出去。”
岑彧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从水里捞了出来。程久浑身湿漉漉的,胳膊很自然地搂上他的脖子,脸埋进他肩窝里。
岑彧的呼吸因为用力重了几分,还带着两声压不住的闷咳,但步子没晃,稳稳当当地把他抱到了榻上。
程久裹着被子躺在那里,看着岑彧转身去收拾浴桶,心里又气又无奈,他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这家伙开窍?
第283章
三日又三日。
俩人隔三差五就吻到了一起。
有时候是程久主动的,有时候是岑彧先凑过来的。反正只要毒发的日子一到,程久就往岑彧身上贴,岑彧嘴上说“你这是毒发”,手却已经揽住了他的腰。
程久被按在榻上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搂着岑彧的脖子,心想:这病秧子也就嘴硬,每次亲起来比谁都狠。
有一回,岑彧刚把程久的衣带解开,忽然停住了。
程久睁开眼:“怎么了?”
岑彧垂着眼看他,手指还勾着程久的里衣带子没松:“你这三回都是毒发才找我。”
程久被他这句问得懵了一瞬:
“不然呢?”
“若不是毒发,你还会来找我吗?”
程久心想:我巴不得天天找你,但你那副闷骚德行,我总不能直接说“我馋你身子”吧?
他清了清嗓子:
“那哪能呢?我是那种人吗?”
岑彧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程久被他看得心虚,只好补了一句:“再说了,我这不是怕你身子骨受不住吗?你那天咳得帕子都见红了,我总不能不顾你死活吧?”
岑彧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在程久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力气不大,带着点泄愤的意思:“我身子骨受不受得住,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程久:“?”
这人刚才还病恹恹的,怎么一上床就换了一副嘴脸?不过岑彧那话说完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就开始干活了。
程久被折腾得腿都打颤,想骂两句,但一张嘴全变成了令人面红心跳的叫声。
他心想:这病秧子平时咳得跟要散架似的,一碰到他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完事儿之后,程久趴在榻上喘气。
岑彧侧躺在他旁边,拿帕子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又低声咳嗽了两声。
程久看着他:“你是不是又咳血了?”
岑彧把帕子收了:“没有。”
“我看见了,早上那块帕子沾了血。”
岑彧沉默了一瞬,像是没想到程久会注意到这个。他偏过头,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老毛病了。”
程久心里急得不行,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翻了个身背对着岑彧,闷声说了一句:“那你少折腾点不行吗?”
岑彧从后面贴上来,一条胳膊环过他的腰,声音贴着他后颈:“那不行。”
程久被他这句理直气壮的话噎得没话说,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吐出一句:
“你就不怕死在我身上?”
“死在你身上,也是一种死法。”
程久骂他:“油嘴滑舌。”
“我学的你。”
“……”
过了好一会儿,程久听见身后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了,他偏头一看,岑彧已经闭着眼,像是睡过去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岑彧,看着他那张因为病气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心想:你就不怕死在我身上,我怕你死我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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