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久忽然反应过来了。


    岑彧这是吃醋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蠢。


    他好歹也经历过两个世界了,怎么在这个世界跟个新人小白一样?


    人家岑彧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他就把前两个世界的实底全交代了。


    说谈过两个,还都死了,还说自己一天要好几回。这跟变相说“我欲望大、我很骚、我克夫”有什么区别?


    他坐在床上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不行,他得去挽回他老公。


    程久穿好衣服就追了出去,岑彧正蹲在院子里那个小泥炉子前头扇火,药罐子已经开始咕嘟冒泡了。


    程久站他身后,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那个……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岑彧没回头:“没有。”


    “你肯定不高兴了。”程久蹲到他旁边,偏头看他,“你是不是……因为我谈过的那两个道侣的事儿不高兴了?”


    岑彧扇火的动作停了一下,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调:“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你我萍水相逢,你有过几个道侣是你的事。”


    程久心说完了,这语气比生气还吓人。


    他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不想他们了。我现在就看你一个人,真的。”


    岑彧偏过头,手里那把扇火的竹片在指间转了半圈,他咳了两声,拿帕子掩了掩嘴:“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程久理直气壮地说:“我的意思是我看上你了,你救了我,我这个人向来有恩必报,你把命给我,我把人给你,很公平。”


    岑彧拿帕子从嘴边挪开,那张病恹恹的脸上浮了一层薄红。


    程久干脆破罐子破摔:“而且我对你一见钟情,刚见面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虽然你体弱,但是你……天赋异禀,我特别喜欢。”


    “……”


    岑彧垂着眼,像是想骂人又咽回去了,嘴唇抿了好半天吐出两个字:“轻浮。”


    程半点没恼,反而往前凑了凑:“轻浮怎么了?要不是你把我拖回来,我早烧死在竹林里了。你救我一命,我总得报答你。"


    他一边说一边往岑彧那边挪,岑彧往后躲了躲,后背抵上院墙,退无可退。


    “你……”


    岑彧的眉头皱起来,一脸被人逼到墙角又找不到台阶下的那种窘迫。


    “既然你不接受我,那我走吧。”


    程久说着就作势要走。


    岑彧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你走什么?你毒还没解,你又想去找谁?”


    程久装得很委屈:


    “我再找个好看又有善心的人吧,说不定人家愿意帮我解毒,还不会嫌我轻浮……”


    他话没说完,岑彧猛地咳嗽了两声,用帕子捂着,程久扫见那帕子上沾了点暗红。


    岑彧这是咳出血了??坏了,他是不是太过了,别老公没追到,先把老公克死了。


    岑彧把那帕子团了团丢进火里烧了,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急还是恼:


    “我没有让你走。”


    他说完顿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觉得这话太直白了,别开脸补了一句:


    “我可以帮你。”


    “那你帮我的时候,会嫌我轻浮吗?”


    岑彧没看他,声线绷着:“……不嫌。”


    程久:“那岑兄真是个善心人。”


    第280章


    程久就这么住下来了。


    他头两天还装模作样搭把手扫地喂鸡,第三天就原形毕露了,往岑彧平时歇脚的那把竹躺椅上一瘫,没事就看看书吃吃点心。


    岑彧身子不好,但事不少。


    三天两头有人来找他,进门先拱手,喊一声“盟主”,然后就开始说江湖上的事。


    哪个门派又闹内讧了,哪条道上有人劫镖了,哪个庄子又被魔教的人“借”了粮。


    程久一开始还竖着耳朵听,听到“魔教”两个字就心虚地翻一页书,后来听多了发现全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也就懒得装了,书往脸上一盖,躺在竹椅上晒太阳。


    这天午后,程久正半睡半醒的,听见院门口脚步响,那人走到岑彧跟前小声说:


    “盟主,有消息了。”


    岑彧正在那儿翻一本账册,闻言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咱们的人打听到,魔教教主前阵子中了‘相思引’,是教内叛徒动的手,听说那教主当晚就跑了,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魔教里几个堂主正满天下找他呢。”


    程久躺在那儿没动,书还盖在脸上,但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


    那人还在说:“盟主,咱们要不要也派人去找,找到后直接杀了,斩草除根?”


    岑彧的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不用,他自己会出来的。”


    程久:“……?”


    他自己会出来的?岑彧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出来?难道他知道了?


    程久又想了想,岑彧说这话估计是怕打草惊蛇,不想大张旗鼓地搜人。


    他安慰自己,别怕别怕,岑彧要是真知道他就是魔教教主,早把他扔出去了。


    那人走后,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程久躺在那儿一动不敢动,把书盖在脸上装睡。然后他听见岑彧站起来的声音,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走到他躺椅旁边停住了。


    程久能感觉到岑彧在看他。


    那目光不重,就那么落在他身上,安安静静的,带着一层薄薄的审视。


    程久琢磨着,他得稳住。


    岑彧就算怀疑,也没证据。


    他现在就是程小九,一个中了毒被好心人救回来的倒霉蛋。只要他不露馅,岑彧总不能拿他怎么样。


    岑彧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把他脸上的书拿走了。


    程久眯着眼装刚醒的样子:


    “嗯?怎么了?”


    岑彧站在躺椅旁边,垂眼看他:“程小九,你今日身子可有异样?”


    程久一脸茫然:“嗯?什么异样?”


    “今日是第三天了,毒发的日子。”


    程久才反应过来,他今天光顾着吃了,这糕点也不知道是谁做的,他吃得根本停不下来,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干掉大半碟了。


    他本来什么感觉都没有,结果岑彧这么一提,那股子燥热一下子就顶上来了,像有人在他小腹里点了一把火,他后背开始发汗,手心也跟着热,连呼吸都沉了两分。


    “嘶——”程久整个人软在榻上,“完蛋了……岑兄你是不是故意提醒我的?”


    岑彧:“……”


    程久脸开始红了,火烧火燎地烫。他的衣服领口本来就松垮,这会儿热得他直想扯开,手已经搭上了领口开始拽了,


    “你别看……”


    程久一边解衣裳一边别过脸,声音都带上了一点黏糊劲儿,“你让我自己缓缓……”


    岑彧没动,也没说话。


    程久感觉那股燥热越来越压不住了,他手忙脚乱地拽着衣裳,腰带被他扯得歪七扭八,衣襟敞了一大片,胸口起起伏伏。


    他侧过脸,从榻边偷偷瞄了岑彧一眼,心想这人站在这儿看我解衣裳是几个意思?我这欲拒还岑彧不喜欢吗?还看?岑彧是不是该主动点?


    程久正哼唧着去够自己腰带的时候,岑彧忽然抬起一只手,一道内力打在院门上,那扇木门稳稳地合上了。


    岑彧还站在榻边,神色没什么变化,语气也是淡淡的:“回屋?”


    程久点了点头:“嗯。”


    ——


    两人并排躺在榻上,肩膀挨着肩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岑彧平躺着,手放在胸口上,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空气里那股尴尬劲儿黏糊得能拉丝。


    程久偏头看了一眼岑彧,岑彧也正好偏头看他。两个人对上了眼又同时别开,跟俩做贼的心虚鬼一样。


    程久受不了了,他一把拽过岑彧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吻我。”


    岑彧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程久又说了一遍:“我说吻我,你听见没有?”


    岑彧犹豫了一会儿,慢慢凑过来在他嘴角碰了一下,跟蜻蜓点水差不多。


    程久眉头一皱:“这样不够。”


    岑彧看着他:“那要怎么亲?”


    “亲得凶一点!把舌头伸进来!你以前不是挺会亲的吗?”


    岑彧的眉头微微皱着,表情十分困惑:“我以前?”


    程久才反应过来说漏嘴了,但他现在顾不上了,他腰酸腿软热得慌。


    岑彧的脸绷着,隔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明显冷了半截:“你跟你那两个亡夫,也这样?”


    程久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他正想解释,岑彧又开口了:“你教我怎么亲,你以前是怎么被人亲的,你按那个来教我。”


    这话听着客气,但程久听出来了,岑彧不高兴了。


    程久忍不住想笑,但是他忍住了,一脸坦诚地说:“我就喜欢你对我凶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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