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解释:“我、我没跟别人做过,我就是突然毒发上头了,所以才……”


    这话他编得自己都不信。


    岑彧没看他,轻轻嗯了一声。像信了,又像压根没信,更像是不想再往下聊了。


    他招手让那个煎药的小子把药端过来,接过来低头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着。


    程久站在那儿,看着岑彧低头喝药的样子,心里乱七八糟的。


    他心想:岑彧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挤兑我?怎么听着那个语气不太高兴呢?


    “你不信吗?”程久看着岑彧,眼神特别诚恳,“我真的之前没跟别人做过。”


    岑彧偏过头,没看他,只说了一个字:


    “嗯,不信。”


    程久心想这不就尬了吗?


    他刚才在美人榻上那通操作熟练得做了八百回一样,亲完解衣服,解完就坐,一点不带犹豫的,搁谁看也不是头一回。


    那他岂不是在岑彧眼里成了一个非常轻浮的人,那还怎么攻略啊?


    他总不能说“我睡过两个人,那两个人都是你”吧?岑彧肯定以为他脑子有病。


    他没办法,只好改口:“好吧,对不起,我骗你了,我之前有过两个道侣。”


    岑彧端着药碗的手顿了一下,他垂着眼没看程久,声音淡淡的:“哦。”


    程久硬着头皮往下编:“一个跟我是青梅竹马,一个是我的……下属,他俩都死了。”


    他编得自己都快信了,语气里还带上了点刻意压制的伤感:


    “我刚才怕你嫌弃我,才说没有。”


    岑彧沉默了一会儿,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没刚才那么冷了,像是把程久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咂摸了一遍才慢慢开口:“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程久心想好,终于信了。


    岑彧又拿起药碗,喝了一口,像是借着那点苦味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那……你在我这住下来吧,你身上毒还没清,总不能一直睡竹林里。”


    程久赶紧说:“谢谢!”


    他说完就不知道该接什么了,站在那儿,手也不是脚也不是。


    岑彧也没再说话,又低头喝药。


    程久心里那点紧张慢慢散了,他发现自己这个新老公虽然是个病秧子,心眼也比之前那些世界多一些,但他的亲亲老公。


    ——


    晚上睡觉的时候,程久习惯性地跟着岑彧进了房间。


    他是真的习惯了,前几个世界他每天晚上都跟岑彧一块儿睡,进房间、脱鞋、掀被子、躺下,四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等他躺好了才反应过来,不对,这个世界的岑彧对他还没感情呢。


    他抬起头,看见岑彧正站在床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程久:“……”


    程久赶紧又坐起来了,干笑了一声:“那什么……我就是怕半夜突然又毒发了,一起睡好不好?我保证不乱动。”


    岑彧站在床边,又是看了他好一会儿,程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补了一句:


    “我就占个床边儿,不挨着你。”


    岑彧沉默了几息,最后还是默许了,然后脱衣服上榻了。


    他躺得很靠里,几乎贴着墙,跟程久中间隔着能再躺一个人的距离。


    程久慢慢躺回去,侧过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程久听见身后传来岑彧轻微的咳嗽声,很轻,像是压着嗓子闷咳了两下。


    程久没敢回头,就那么背对着他躺着,又过了一会儿,岑彧开口了:


    “你若是毒发了……”


    他的声音隔着一层黑暗传过来,哑哑的,带着点倦意,“……就叫我。”


    程久闷声应了一句:“……嗯。”


    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程久闭着眼,能听见岑彧的呼吸声,又轻又浅,带着一点病气,他心想:我老公怎么连呼吸声都这么好听。


    睡到后半夜,程久翻了个身,面朝岑彧,很自然地搭上了岑彧的腰,然后整条胳膊都搂上去了,脸也往岑彧的颈窝里埋。


    他一边蹭一边嘟囔,含含糊糊的:“老公……你怎么今天不睡我……快点来呀……”


    他嘴唇贴着岑彧的脖子一下一下地蹭,亲得还挺投入,手也不老实,从腰往上摸。


    岑彧其实一直没睡沉,他觉浅,旁边有点动静就醒。


    程久第一次翻身的时候他就醒了,但没动,想看看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结果程久越贴越近,又搂又亲,嘴里还喊他听不懂的东西。


    岑彧偏了偏头,小声叫了一声:


    “程小九?”


    程久没醒,还在那儿哼唧:“老公……你好久没要我了……”


    岑彧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推了一下程久的肩膀:“程小九,你醒醒。”


    程久被他推了一下,皱了皱眉头,然后往岑彧怀里又拱了拱,含含糊糊地说:“别推我……我们现在就做好不好……”


    他说完就彻底没动静了,呼吸又重新变匀,手还搭在岑彧的腰上,搂得死紧。


    岑彧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睁着眼睛看着床顶,心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也没有把程久推开。


    他只是偏过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声音很轻地说了句:“你喊的是谁?”


    (虽然岑彧是病秧子人设,但是不会存在反攻剧情,大部分时候都是程久脐橙)


    第279章


    程久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缩在岑彧怀里。


    他懵了一会儿,第一反应是:


    卧槽我怎么又睡过来了。


    第二反应是:


    岑彧醒了,正歪着头看他。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谁也没动。


    程久的胳膊还搂着人家的腰,腿也缠在人家腿上,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岑彧的睫毛微微垂着,带着点刚醒的倦意,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程久僵在那儿,声音带着点怂里怂气的试探:“……早上好。”


    岑彧没动,也没松手,就那么让程久搂着,声音淡淡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你昨晚梦见你那两个亡夫了。”


    程久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亡夫?”


    “你喊了一晚上老公,喊得很黏糊,还说怎么还不来睡你。”岑彧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件特别普通的事。


    程久当场石化了……他昨晚说了什么?


    他记得他好像确实做了梦,梦到前两个世界的岑彧了,但他不记得自己说出声了。


    程久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朵,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现在躺的是人家的床,地缝没有。他硬着头皮解释:“我没成亲,就是谈过,谈一个死一个……两个都死掉了。”


    他自己说完都觉得这个说法也太克夫了,谈一个死一个,谈两个死一双。


    这谁听了不害怕?


    他偷瞄了一眼岑彧,小声补了一句:“我现在住你家,你不会怕被我克死吧?”


    岑彧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个:“哦。”


    程久有点懵,哦?这是什么反应?


    他心里更慌了,赶紧说:“你、你别多想,我跟他们也没什么特别的,再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放下了。”


    岑彧没接这个话茬,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带着点说不上来的意味:“你昨晚说梦话的时候,声音听起来……有点……风骚。”


    程久:“……”


    岑彧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帐顶,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要?为什么做梦也在想那种事?”


    程久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昨晚到底说了多少?他昨晚睡死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梦话。


    但他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说:“嗯,我以前……确实比较频繁,一天好几回吧,可能、可能是身体养成习惯了。”


    他说完自己都臊得慌,但没办法,他总不能在这个岑彧面前装纯情吧?


    岑彧没再追问,但是他把程久搭在自己腰的胳膊推开了,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背对着程久开始穿外袍。


    他动作不快不慢的,但全程没看程久一眼,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程久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程久仰着脸看他:“岑兄,你……”


    岑彧系好腰带,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像是憋着什么话没说,又像是说了也没意思。他转回头,拉开门就出去了。


    程久一个人坐在床上,懵了好一会儿。


    这是……生气了?还是嫌弃了?还是被他的“克夫”属性吓着了?


    他仔细回味了一下刚才岑彧的反应——先提梦见亡夫,然后冷淡,最后幽怨,而且全程没问亡夫是谁,做什么的,怎么死的,就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要得很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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