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久噎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事,他就是想确认那人还在。
他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句:“……没事,我就喊喊你。”
洗澡的水声又响起来了。
程久缩在被子里,总觉得那破庙的墙缝里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他把矮几上的书摸过来看了看,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又偏头看了一眼门口,水声停了,但人还没进来。
他正想再喊一声,门帘一掀,岑彧进来了,他全身上下只披了一件外袍,里边什么都没穿,就这样白花花地暴露在空气中。
程久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眼睛挪开了,他赶紧把书举高,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岑彧走到榻边坐下来,袍子下摆往上一缩,露出一截大腿:“这不穿着外袍么?”
“里头呢?”
“里头的湿了,架火堆边上烤着呢。”岑彧把程久脸上的书抽走了,“哥哥躲什么?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羞的?”
程久的脸一下就红了:“谁害羞了。”
岑彧偏头看他,忍不住笑:“哥哥变得好生粘人,害得我洗澡都洗不安心,脑子里想的全是快些洗,洗完来陪哥哥。”
程久把被子又拽了拽:“谁、谁粘人了,我就是……就是怕你洗太久着凉。”
岑彧笑了一声没拆穿他,顺手把程久的书拿过来看了一眼:“哥哥刚才看书呢?”
“嗯。”程久这会儿才想起来找衣服,“我的衣裳呢?你怎么没帮我拿过来?”
岑彧没说话,反而往他这边又靠了靠,程久浑身都绷紧了。
“你……你快点去给我把衣裳拿过来呀,我没穿衣裳呢。”
岑彧坐在榻边,那件外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肩膀和胸口全露在外面,他偏着头看程久:“哥哥别穿了,你听我说,这大冷天穿的越少,睡觉的时候越暖和。”
程久半信半疑:“你少糊弄我,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歪理?”
“真的,不信你试一回,咱俩都脱干净了,贴一块儿睡,比穿三层棉袄都暖和。”
程久还是不信,他挣开被子站起来想自己去拿衣服。
岑彧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被子边儿,俯身凑近他:“哥哥别动,你一动热气全跑了。
程久:“……真要裸睡?”
岑彧趁热打铁:“咱俩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你害什么臊?”
程久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有点动摇了:“那,那你、你脱吧。”
岑彧二话不说把外袍一扯,衣裳就滑落在地上了,里头的皮肤在火光下白得晃眼。
程久还没看清呢,岑彧就掀开被角往里钻,胳膊很自然地搭上来,搂住程久的腰往自己这边一带:“哥哥别躲,贴着才暖和。”
两个人从胸口贴到小腿,严丝合缝地挨着。程久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跟谁这样亲近过,尤其还是跟一个男人光着身子抱在一块儿。
但有一件事岑彧没说错,真暖和。
岑彧身上那股凉意退下去之后,慢慢就暖起来了。程久被他搂着,感觉自己像个被火炉子裹住的馒头,从里到外都在发烫。
“哥哥是不是暖和多了?”岑彧贴着他耳朵问,呼吸全喷在他颈窝里。
程久嗓子发干:“嗯......”
过了好一会儿,岑彧慢悠悠地开口:“哥哥,你说刚才说的闹鬼的事儿,你信不信?”
程久后背一紧:
“你、你别大半夜的讲这个。”
“我就问问,哥哥你个读书人还怕鬼?”
程久被他问得噎了一下:“我……我不是怕鬼,我是真的做了个梦,有点儿吓人。”
岑彧立刻来了精神:“什么梦?”
程久不说话了,岑彧不依不饶地追问:“哥哥跟我说说呗,梦见什么了?”
程久把脸埋在岑彧胸口,小声说:“我、我……我梦见你了。”
“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你跟我那个。”程久说完这句话,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
岑彧假装没听懂:“哪个?”
程久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半张通红的脸:“就是……就是那种事,我真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岑彧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已经藏不住了:“那种事是哪种事?哥哥说清楚点。”
程久急得想捂他的嘴:“你别问了!”
岑彧笑了一声,把他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那哥哥在梦里,亲我了吗?”
程久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岑彧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在岑彧的嘴唇上。那嘴唇薄薄的,唇色很淡,看着就让人想亲。
他咽了一口口水,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下头:“……亲了。”
岑彧笑了,语气里满满的勾引意味:“那哥哥现在还想不想再亲一次?”
程久的心跳砰砰作响。
他应该推开岑彧的,他一个读书人,怎么能跟一个男人搂在被窝里讨论这种事情?
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鬼使神差地就把嘴凑上去了,蜻蜓点水似的碰了一下。
岑彧像是没反应以来,他搂着程久腰的手收紧了一点:“哥哥,这就完了?”
程久的脸已经红透了:“不然呢?”
“我以为哥哥在梦里那么大胆,醒了也该是个胆大的。”
岑彧说着,微微低头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压着程久的嘴唇慢慢蹭了两下,然后舌尖轻轻探了一下。程久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浑身都软了。
岑彧的嘴唇从他嘴上挪开,顺着下巴一路往下舔,舔到喉结那儿的时候轻轻咬了一口,程久直接“啊”了一声。
“哥哥,我第一次觉得男人的声音也这么好听呢,我是不是成断袖了?”
第233章
两人嘴贴着嘴亲了一会儿。
程久越亲越不对劲,猛地一偏头,把岑彧的嘴推开了。
他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的:“岑彧,我们在做什么?”
岑彧看着他那副又懵又慌的样儿,撑着下巴慢悠悠说:“亲嘴啊,哥哥看不出来?”
“我是男人,你也是男人,我跟你在这儿光着身子亲嘴,这叫什么事儿?”
岑彧一点没慌,慢悠悠地往他那边蹭了蹭:“男人就不能亲嘴了?哥哥刚才亲我的时候,舌头都伸进来了,你现在跟我说不能?”
程久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闷死:“我那是……没忍住,反正男人跟男人不行。”
岑彧笑了一声:“谁定的规矩?程朱还是孔孟?你把他们叫出来我问问。”
程久被他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憋了一肚子火,最后憋出来一句:
“这种事……得两情相悦才能做。”
岑彧笑了一声:“哥哥自己都说在梦里跟我做了那种事儿,那不叫两情相悦?”
“那是做梦。”
“梦里的念头也是你的念头,梦里的心思也是你的心思。你要是不喜欢我,你梦里能跟我干那种事?”
程久别过脸,咬着牙说:“我没有……我不是断袖。”
岑彧也不急,退回去往草垫子上一躺,被子拉到胸口,侧着身看他:“哥哥,你要是真不喜欢我,你刚才别亲回来啊。我都停了,你自己又凑上来的,你忘了?”
程久脑子里乱得很,什么圣贤书礼义廉耻全搅成了一锅粥。他本来应该跳起来穿上衣服跑的,可他屁股就跟粘在草垫子上了似的,抬都抬不起来。
岑彧看他不说话,又往他那边挪了挪:“哥哥,我憋了好久了,真的憋得难受。”
程久脸一红:“那你……你自己弄啊。”
“自己弄没劲儿。”岑彧的声音放低了,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味儿,“一个人弄多冷清,就跟吃饭一样,一个人吃跟两个人一块儿吃,那能一样吗?”
程久想说“这跟吃饭能一样吗”,但是岑彧的手已经搭上他的大腿了。
“哥哥,你帮我一次行不行?就一次,互帮互助,你又不会少块肉。”
“互帮互助?那……那是怎么个帮法?”
岑彧看有戏,眼睛一下子亮了:“就是我也帮你,你也帮我,咱俩谁也不吃亏。”
程久的脸彻底红透了:“岑彧,你……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
“无师自通,哥哥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自己忍着。我就是想着,咱俩都睡一块儿了,这叫什么?这叫缘分。缘分到了不接着,那叫暴殄天物,暴殄天物要遭天谴的。”
程久心想你这都是些什么歪理?可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诚实多了。他确实难受,从下午那场梦开始就一直憋着。
“就一次?”程久咽了口唾沫。
岑彧猛点头:“就一次,我发誓。”
程久看着他弟那张又乖又馋的脸,把心一横:“……行吧,但是我不会,你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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