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到“安而后能虑”的时候,他的声音直接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呜咽。
“哥哥接着背,别停。”
“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程久边背边哭,眼泪淌了满脸。
岑彧花样太多了,一会儿这一会儿那,程久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他活这么大头一回知道还能这样,比他在书摊上偷看过的那种桃色话本还离谱。
他一边哭一边背,从《大学》背到《中庸》,又从《中庸》背到《论语》,背得颠三倒四,词都串了。
他整个人都迷糊了,也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只记得岑彧这人花样特别多。
他隐约觉得不对劲,这哪像个十九岁的读书人,这分明是个混迹风月场的老手。
岑彧每换一个花样,就要凑过来亲他一口,亲完了还要说:“哥哥真好看。”
第231章
程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发现他竟然趴在那张矮几上睡着了,他直起腰,懵了好一会儿。
身上衣服穿的好好的,身上也没有异常的感觉,难道是梦?
程久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操,他梦见自己跟一个男的那样了。
他活了二十年,读过的圣贤书摞起来比他人还高,脑子全是仁义道德君臣纲常
他连自己弄那事儿都嫌羞耻,回回完事儿了还得骂自己两句没出息。
结果他睡梦里头居然把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按在草垫子上亲了又亲。
太可怕了。
他程久堂堂一个读书人,居然做这种梦。梦见亲嘴,梦见摸胸,梦见……
后面的他想都不敢想了,光是开头那一段就够他臊得想撞墙。
程久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人家岑彧才十九,家里穷得叮当响,还认认真真备考。他倒好,跟人待了两天就开始做这种梦。
“哥哥醒了?”
岑彧的声音从庙门口飘过来。
程久吓得一哆嗦,扭头一看,岑彧蹲在那泥炉子前头熬粥,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本来就好看到不像话的脸衬得又暖又软。
“粥快好了。”岑彧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哥哥睡了一整个下午,肯定饿了。”
程久看着他那张脸,喉结上下动了一回,半天憋出一句:“……嗯。”
岑彧端着粥碗走过来,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瓦罐的热气扑了他一脸。
“哥哥怎么脸这么红?”岑彧偏头看他,“是不是染上风寒了?”
说着就伸手探他额头。
程久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上墙,退无可退。岑彧的手没碰到他额头,悬在半空停了一瞬,又缩回去了。
“哥哥躲什么?”岑彧的声音带着点委屈,“我的手现在不凉。”
“没、没躲。”程久低头端碗,拿勺子搅了两下粥,“就是刚醒,有点懵。”
岑彧也没追问,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旁边。程久喝了两口粥,又忍不住偷瞄岑彧。
岑彧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那嘴唇看着就软。
程久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猛扒了两口粥,差点把自己烫着。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刚见岑彧的时候顶多觉得这人长得好看,心里一点杂念都没有。
今天怎么老盯着人家嘴看?
他想起了那场梦。
梦里头他亲那张嘴亲得可猛了,舌头还往里头钻,光想想他小腹就发紧。
他完蛋了。
“哥哥,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程久差点被粥呛着:“什么心事?”
岑彧偏头看着他,眼神带着点担忧:“你下午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哼哼,”
程久心里一紧:“我哼什么了?”
“听不太清,好像一直在背《大学》……”
程久的脸腾地烧起来了,他背《大学》的时候全是在梦里被岑彧折腾的时候背的,又哭又喘,颠三倒四,那能叫背书吗?
那叫叫春。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能、可能是做了个梦,”程久嗓子发干,“梦到考试了,紧张。”
岑彧点点头:
“那哥哥可别太累了,该歇就歇。”
他说完又往程久那边靠了靠,头歪过来,几乎要搁在程久肩膀上。
吃完晚饭,岑彧在角落里拉了一块破布帘子,算是个简易的澡堂子。
他又把四五个瓦罐轮流架在火堆上烧水,水开了就倒进木盆里,从庙后头的溪里打来凉水兑着,兑好就端给帘子后的程久。
程久脱了衣裳蹲在盆边上,用瓢舀了热水往身上浇。水汽腾起来,一绺一绺地往上飘,整个角落都暖融融的。
腊月的天,本来该冷得牙关打颤,可庙里头竟是一点风都没有。
“哥哥,水够不够?我再烧一罐。”帘子外头传来岑彧的声音。
程久赶紧说:“够了够了,岑彧你别忙活了,坐下来歇会儿吧。”
岑彧从火堆边拎起一罐热水,揭开帘子一角递进来:“我不累,哥哥你多洗会儿。”
程久接过来的时候碰到岑彧的手。
“岑彧,你手怎么这么凉?”
“刚在外头洗瓦罐,溪水冰手。”岑彧的手缩回去了,帘子重新垂下来,“哥哥赶紧洗,洗完出来喝口热姜水。”
两个人隔着帘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程久一边擦着身子一边说:“你说这庙这么偏,平时有没有人来过?”
“来是有人来,就是待不长。”
“嗯?怎么说?”
岑彧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琢磨措辞:“我听镇上的人说,这庙闹鬼。”
程久搓澡的动作顿了一下:“闹鬼?”
“说是个色鬼。以前有个赶路的书生在这儿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跟丢了魂似的跑出去,逢人就说他被鬼压床了。后来又有几个过路的也遇上过,说法都一样,梦见被个男鬼亲了摸了,醒了之后浑身没劲儿。”
程久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他也做梦了,也被人亲被人摸,也浑身没劲儿,跟话本里说的鬼压床简直一模一样。
但是他又想起那会儿明明是自己主动按着岑彧亲的,这个对不上。
“那鬼长什么样?”
程久嗓子都有点发干了。
“没人说得清,都只那鬼挺白的。有人说那鬼就是专门吸人阳气的,专挑年轻力壮的书生下手,吸一口能顶好几天。”
程久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突然觉得这热水不暖和了,整个人从后脖颈子开始发凉。
他想起来那会儿他的衣服都被扒开了,胸口全是印子,如果他下午不是做梦,是被鬼压床了呢?
岑彧是鬼?不对不对,怎么可能。
那鬼是不是变成了岑彧的样子来勾引他?那他到底是在亲岑彧还是在亲一个鬼?
程久越想越觉得后怕,猛地从盆里站起来,水哗啦溅了一地。
他也顾不上擦没擦干净,慌慌张张就去摸衣服,结果帘子直接被他拽掉了。
他光溜溜地站在那儿,盆翻了一地,水淌了一地,他脚底一滑,直直往前扑。
岑彧正好就站在帘子外头,程久就这么赤身裸体地扑进了他怀里。
程久手忙脚乱地想站直,可地上全是水,他脚底打滑,越挣越站不稳。
岑彧的手直接扶上程久的腰,掌心贴着光裸的皮肤:“哥哥别动,站稳了再说。”
程久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了,浑身僵硬,连脖子都不敢转:“你、你先闭眼!”
“闭了。”
“你没闭!”
岑彧笑了一声:“那我现在闭。”程久听见那声笑,差点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第232章
岑彧没费什么劲儿就把将人抱了起来。
程久光溜溜的,被岑彧这么一抱,羞得恨不能把脸埋进岑彧胸口里。可他又不敢乱动,万一碰到什么不该碰的,更不像话。
岑彧几步走到榻边,用被子把程久裹成了个蚕蛹。程久的手脚全被裹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漂亮看着他,又气又窘: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岑彧蹲在榻边笑:“哥哥刚洗了澡,身上还湿着,不裹紧了该着凉了。”
程久还在那儿扭了两下:“那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啊。”
岑彧点点头:“等会给你拿。”
说完,转身就走。
程久一愣:“你去哪儿?”
“我也去洗洗。”
岑彧走后,程久一个人裹在被子里,莫名有点慌。他本来也不觉得怕的,可他刚听过那闹鬼的事,这会儿目光可及之处就剩他一个,他越待越感觉不对劲。
他侧耳听了听,听到了洗澡的水声,他实在坐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岑彧!”
外头水声停了一下,岑彧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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