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久无语地笑了：“你一天天净琢磨这些，我要是不喜欢跟你待着，我早跑了。”
“跑不了，我拴得紧。”岑彧摸过手机翻了两下，“哥，给你看个东西。”
程久偏头一看，是个日记软件。
岑彧点开，里头密密麻麻全是日期，排得整整齐齐的，从好几年前一直到现在。
“自从跟哥哥在一起之后，我就没写过了。”岑彧把手机递到他手里，“哥哥你看看好不好？看看我以前都写了什么。”
程久接过手机，有点犹豫：“不太好吧？这不你隐私吗？”
“就是写给你看的。”岑彧把程久整个人圈在怀里，“要不直接从201X年开始看吧。”
201X年9月4日
今天搬进宿舍了，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哥哥。他今天送我来的，帮我把床铺好，又去超市给我买了各种生活用品，他走的时候拍了拍我脑袋说“好好上学”。他的手好软，他的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仅此而已的肢体触碰和距离都能让我燥热，我的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程久心里有点发酸，往下划了划。
201X年10月3日
国庆没回家，哥哥问我怎么不回家，我说学校有事。其实没事，我就是怕回去看见他又控制不住。上次回去，他光着上半身在客厅晃来晃去，我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靠近他让我痛苦，远离他却远离了幸福。
201X年11月15日
今天上课的时候走神了，老师在讲台上说什么我一句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他昨天说‘你最近好像长高了’。就这一句话，我琢磨了一整天。他是不是一直在看我？不然怎么知道我长高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心跳很快，后来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他就是随口一说，可我还是高兴了一整天。”
201X年12月24日
平安夜，给哥哥发了条消息说圣诞快乐，他回了个“你也是”。那条消息我看了半天，想打电话又不敢打。寝室那帮人都出去玩了，就我一个人躺床上翻来覆去。后来实在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就挂了。他打回来了，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按错了。他说那挂了，我说嗯。挂完电话我就坐起来了，心口跳得厉害，光听他那声“喂”我就能开心半天，我好像真的没救了。
201X年1月6日
今天周六，哥哥带我去公园。他走在前面，隔一会儿回头看我一眼，说你怎么走那么慢。我走快两步跟上他，他又走快了。
我安静跟在他身后，心底悄悄贪念，这条路要是能永远没有尽头就好了。
那天晚上回去我写了一篇很长的备忘录，翻来覆去写同一件事，我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全删了，只留下一行简短的摘抄：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201x年2月14日
今天是情人节，于我而言依旧是很幸运的一年，因为哥哥还是没有谈恋爱。
我没能拥有他，可世上其余任何人，也同样得不到他。光是认清这件事，心底那点酸涩就被巨大的欢喜填满。
我做了满满一桌的菜，哥哥吃得很开心，他说“还是我弟做的饭好吃”。
听见这话的瞬间，我几乎产生错觉，此刻我们本就是相伴的恋人，对吧。
……
程久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眼眶已经红透了。
岑彧凑过来碰了碰他耳朵：
“哥哥怎么了？”
程久没说话，他觉得自己张嘴就会漏出哭腔来。他忍了又忍，眼泪还是砸下来了。
他赶紧拿手背蹭了一下，可越蹭越多，蹭到最后满脸都是，他干脆不蹭了，把脸埋进掌心里闷声闷气地开始哭。
岑彧吓坏了，赶紧坐起来捧着他的脸：“哥哥哭什么呀？”
程久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得稀里哗啦，把脸往他胸口埋：“你那时候多难受啊。”
岑彧愣了一下：“嗯？”
“你写那些东西的时候，得多难受啊。你一个人憋着，一个人哭，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觉得你粘人，觉得你就是个小孩儿。”
他抬起头来看岑彧：“你那时才多大啊，你怎么能喜欢一个人那么久那么久？”
岑彧本来想笑的，可看他哥哭成那样，自己也跟着有点鼻酸了。
他擦了擦程久脸上的泪，声音放得特别轻：“哥哥你可不知道，我那时候过的什么日子。我在宿舍躺着，一闭眼全是你。你跟我说一句话我高兴半天，你哪天没理我我就跟被人泼了盆冷水似的。我就想，岑彧你完了，你这辈子都栽了。你这辈子可能都只能偷偷摸摸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了，除非你干点不是人干的事。”
程久听了这话哭得更凶了，把脸又埋回他胸口：“你那时候怎么不跟我说？”
“我怎么跟你说？”岑彧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我跟你说''''哥我喜欢你''''，你肯定一巴掌扇过来然后把我赶出去，我连想都不敢想。”
程久在他胸口蹭了两下，又哭又笑：“你那时候要是说了，我可能真会扇你。”
“所以我不敢说啊。”岑彧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苦味儿，“我就忍着，忍着忍着实在忍不住了就开始干那些破事。你骂我是畜生，可我要是不当畜生，我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碰着你。”
岑彧轻轻拍程久后背：“我弄巧成拙了不是，我还想着哥哥看完会拿这些事儿来逗我呢。好了好了不哭了，现在不是挺好吗？”
程久闷声闷气地说：“嗯，但是我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喜欢我，我以为我挺普通的……”
“你哪普通了？”岑彧把他从肩膀上捞起来，捧着他的脸，给他把脸上的泪擦干净。
“你在我这儿哪儿都好，你做饭好吃，你心软又善良，你不说话的时候特别乖，你生气的时候特别可爱，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程久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岑彧，从今天开始，我要对你好一点。”
岑彧：“哥哥平时对我也很好的呀。”
“不够。”程久特别认真，“我得让你觉得，你以前那些苦没白吃。”
（已做删改。）
第203章 哥哥对我的想法
程久还在岑彧怀里窝着，眼泪刚擦干净，岑彧一下一下摸他后脑勺。
“哥哥，那你以前呢？以前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啊？是不是就单纯把我当弟弟？”
“当然是啊，不然你以为呢？你那时候才多大一小孩，我能对你有什么感觉？”
岑彧有些不甘心，继续追问：“那一点点其他想法都没有吗？”
程久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说没有，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好像有点心虚，最后含糊地说了句：“……没有。”
岑彧轻轻捏住程久的下巴，强迫程久跟他对视着：“哥哥，你可别骗我，骗我的话，以后你会失去我的哦。”
程久本来还想嘴硬，可一听见“失去我”三个字，他就慌了。
他最后眼神躲闪，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吧……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
岑彧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又使劲忍住没笑出来，等着他往下说。
程久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支支吾吾地挤出来一句：“干嘛？你还要我说什么啊。”
岑彧不依不饶地凑过来，鼻尖蹭着程久的鼻尖：“哥哥怎么不继续说？是什么时候？对我什么感觉？你好好给我交代清楚。”
程久被他逼得没处躲，把脸埋进他胸肌里头，闷声闷气地说：“……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长得特别好看。那时候是拿你当弟弟，但确实忍不住想跟你亲近。”
岑彧“嗯”了一声，手在他后脑勺上慢慢摸着：“然后呢？”
程久把脸又往他胸口埋了埋：“后来你越来越粘人，天天跟着我，我去哪你去哪。
“我感觉特别奇怪，但是又忍不住想要你粘着我，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反而觉得空落落的，你在家我又嫌你烦。”
“再后来你上大学搬来跟我一起住，你刚来那晚我就做梦了。”程久说到这儿停住了。
岑彧把他从胸口上捞起来，捧着他的脸：“梦到什么了？”
程久眼睛四处乱飘，就是不看他：“就……梦到你跟我亲嘴，还抱着我。给我吓一跳，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坐床上发了半天呆。”
岑彧眼睛一下亮了：“真的？哥哥居然做了我的春梦？”
程久点点头：“我当时以为我单身太久了，太压抑了，才做那种乱七八糟的梦。”
岑彧：“哥哥为什么没觉得是喜欢我？”
程久：“我当时是直男啊！我觉得我喜欢女孩子，我要找女朋友。我那会儿确实也有想跟女孩谈恋爱的想法，这有什么问题？”
岑彧一听，脸就拉下来了：“哥哥，你说这个我不爱听。”
程久赶紧凑过去在他嘴上狠狠嘬了一口：“我当时没开窍，你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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