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岑彧笑了，那种得逞的意味隔着信号都能把人气死：“哥，你骗不了我。”
程久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这狗东西怎么什么都知道？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是又怎样？”
程久破罐子破摔，声音都变了调，特别凶：“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你管得着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岑彧的声音传过来：“哥，你继续。”
“你别停。”岑彧的声音带着一种疯了一样的温柔，“我想听。”
程久浑身的血都涌上来了。
电话那头岑彧的呼吸声重了，跟贴在耳朵边上似的：“哥，你是不是想我了？”
“想你爹。”程久骂了一句，可声音发颤，一点气势都没有。
岑彧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又酥又麻：“你骂人的声音真好听，再骂两句。”
程久气得想杀人，可他现在这个样子，骂人都骂不利索，一张嘴就是喘气，只能咬着嘴唇死撑。
“哥，你别咬嘴唇。”岑彧的声音低得像蛊惑，“咬破了我会心疼的。”
程久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
“岑彧你个畜生……”
“嗯，我是畜生。”岑彧的声音又轻又黏，“我是哥哥的畜生。”
程久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就在这时候，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
一棵小草：在干嘛呢？
程久瞄了一眼，没理。
紧接着又一条。
秦越：干嘛呢？打游戏吗？
程久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玩意儿？他干什么了？
他就干了点自己该干的事，怎么全世界都来问他“在干嘛”？
第17章 哥哥有点想我了
程久气得手都在抖。
他把消息通知划掉了，一条都没回。他现在谁都不想理，只想把这股邪火发泄完。
岑彧还在那头说话，呼吸声又重又烫，跟贴着他耳朵吹气似的。
“哥……”岑彧的声音哑得不行，“你快好了没有？”
程久没说话，眼泪无声地流。
“哥，我想你了。”
岑彧的声音又低又黏，带着点喘：“想得不行了，想抱你，想亲你，想听你叫我……”
“闭嘴。”程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就不闭。”岑彧笑了，“哥，你快点，我等不及了。”
程久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他明明应该挂电话的，可他没挂。他明明应该停下来的，可他没停。
他就这么跟岑彧较着劲，谁先结束谁就输了似的，两个人在电话两头，谁也不说话，只有呼吸声越来越重。
程久结束的时候，脸埋在枕头里，一声都没出。他瘫在床上小声喘了好一会儿，那头岑彧也安静了，只有呼吸声一下一下的。
程久把电话挂了，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发呆。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到底怎么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岑彧发来的消息：“哥，我今天早睡，晚安。”
程久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身体倒是舒坦了，可心里头堵得慌，堵得他喘不上气。
窗外头不知道谁家在放歌，歌词飘进来，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
程久闭上眼睛，骂了自己最后一句，然后就什么也不想了。
——
程久第二天一早就找了换锁的师傅。
师傅拎着工具箱上门，问他要换哪几个，程久指着大门和卧室说：“全换。”
师傅也没多问，咔嚓咔嚓就开始拆。
程久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换了锁，看岑彧还怎么摸进来。
师傅不到一个小时就全换好了，程久试了试新钥匙，又脆又顺，满意得不行。
上班的路上他心情都好了不少。
到了单位，秦越已经在工位上了，看见他来就笑：“昨天爬山累不累？腿疼不疼？”
“还行，就是小腿有点酸。”程久坐下来打开电脑。
秦越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递过来：“这个好用，你抹上揉一揉，第二天就好。”
程久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个外国牌子，他也没客气：“谢了啊。”
“客气什么。”秦越又递过来一杯咖啡，“给你带的，少糖的。”
程久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你怎么知道我喝少糖的？”
“上次你点咖啡的时候说的。”秦越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记住这种事很正常。
程久没多想，喝了口咖啡就开始干活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程久在食堂碰见秦越，秦越端着餐盘就坐他对面了。
“下午有空没？我那个报表有点问题，你帮我看看？”
“行，你发我。”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秦越忽然问了一句：“你弟最近还住你那儿吗？”
程久筷子顿了一下：
“不住了，回学校了。”
“哦。”秦越点点头，夹了块肉放进程久碗里，“那挺好，你一个人住自在。”
程久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秦越最近是不是对他有点太好了？
但他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秦越这人本来就细心，对谁都这样。
他扒了口饭，把那点念头压下去了。
下午岑彧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哥，我今天下午有课，晚上看文献，可能要忙到很晚。”
“你记得吃晚饭，冰箱里我上周包的馄饨还有，你煮一下就行。”
程久看着这几条消息，心里又松口气，本来他还在因为岑彧昨天发视频和打电话的事情生气，现在突然也不那么气了。
岑彧今天老实了不少，消息发得不那么疯了，也不说什么骚话了，就是正正经经地汇报行程，跟以前那个乖弟弟似的。
程久最后还是没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了之后该怎么收场。
他怕他一回，岑彧又变回那个疯样子。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干活。
可是干着干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岑彧今天下午上什么课？
岑彧以前什么都跟他说的，今天只说了“有课”，没说什么课。
程久又觉得自己有病，人家上什么课关你什么事？但他就是有点好奇，就一点点。他赶紧把那点好奇心掐灭了，专心写报告。
下班的时候，程久在车上刷了一下社交平台，小草发消息过来了。
“今天论文进度还行，写了两千字，感觉能按期交。”
程久回了一条：“不错啊，继续加油。”
小草：“你下班了？”
“嗯，刚上车，准备回家。”
小草：“嗯嗯，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哦。”
程久跟小草聊了这几天，感觉小草性格挺好，是那种让人想照顾的类型。不过他没那方面的心思，就是当个小妹妹看。
毕竟人家才大四，他二十七了，差了那么大岁数，不合适。
程久回了句“好”，就发动车子走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程久把车停好上楼，拿新钥匙开了门。
屋里黑漆漆的，安安静静的。
以前这个点回来，岑彧肯定在厨房忙活，油烟机嗡嗡响，一开门就是饭菜香。
可是今天什么都没有。
第18章 弟弟又开始发疯了
程久开了灯，换了鞋，去厨房冰箱里拿出岑彧说的那盒馄饨。
馄饨包得整整齐齐的，一个个码在保鲜盒里，跟超市卖的那种似的。
他想起岑彧第一次包馄饨的时候，那是他大二那年。程久加班回来晚了，饿得胃疼，岑彧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忙活了半天，端出来一碗皮是皮、馅是馅的馄饨汤。
程久当时笑得不行，岑彧有点窘迫地说：“我第一次包，哥哥你凑合吃”。
程久吃了，味道其实还行，就是卖相差了点。后来岑彧一有空就练，越包越好，好到现在这个水平，比外面店里的都强。
程久把馄饨下了锅，水开了滚两滚就捞出来了，撒了点葱花，端着碗坐到桌上。
他咬了一口，是猪肉白菜馅的，鲜得要命。他慢慢吃着，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他刚搬出来租房子的第一年，穷得要死，工资刚够房租和生活费，月底经常吃泡面。
岑彧那时候刚上大学，有一回他周末回家，背了一袋子东西回来。有米、有鸡蛋、有青菜，还有排骨和肉。
程久说你爸给你打的钱你自己留着用，不用给我买东西，我已经上班了。
岑彧没吭声，进了厨房就开始做饭。
那顿饭程久吃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不是矫情，是真他爹的好吃。他已经连着吃了一周的泡面了，嘴里全是味精味儿，那一口热乎的家常菜下去，胃里暖得他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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