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程久觉得岑彧真知道心疼人,哪有人对自己哥好成这样的?


    程久把最后一口馄饨汤喝了,把碗洗了,靠在厨房台子上发呆。


    他忽然想跟岑彧说句话,就想问问他在干嘛,吃饭了没有。


    就问问,不聊别的。


    程久拿起手机,打开岑彧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吃饭了吗?”


    打完了,手悬在发送键上,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不行,不能心软。


    他出去客厅看电视了,看了没五分钟就烦了,换了好几个台,没一个想看的。


    程久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岑彧到底在干嘛呢?


    以前岑彧干什么都跟他说,上课说,吃饭说,连做个手活儿都要跟他说一周几回,还要问他这样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烦是烦了点,但起码知道岑彧在干嘛,心里踏实。现在不说了,他倒不舒服了。


    程久骂了自己一句:“程久你有病吧?”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样挺好的,岑彧正常了,他也能过回正常日子了。


    这个周末他要跟岑彧好好谈谈,这种不对的事情,就该扼杀在萌芽里。


    对,就这么办。


    接下来几天,程久的日子过得挺清静。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偶尔跟秦越打个游戏,跟小草聊聊天。


    除了脑子里时不时蹦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切正常。


    岑彧的消息少了,但每天都有。不多,就那么几条,跟打卡似的。


    早上七点四十,程久刚坐到工位上,手机就震了。


    岑彧:哥,今天风很大,出门多穿点。


    程久看了眼窗外,三月底的北京,风刮得呜呜的,路边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黄沙漫天的,天都是土黄色的。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确实被风拍了一脸沙子,这会儿嘴里还感觉碴碴的。


    他没回。


    中午十二点十分,又震了。


    岑彧:哥,我今天一上午课,从早上八点上到现在,脑子都糊了。


    岑彧:今天池柯请吃饭,去吃了我们之前总去的那家湘菜店,你中午吃的啥?


    程久正在食堂扒拉鱼香肉丝盖饭,看了一眼,没回。


    下午四点半。


    岑彧:我下午在实验室坐了三个小时,腰疼。你坐着上班也记得起来活动活动,不然腰受不住。


    程久确实腰疼,坐了一下午,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眼这条消息,还是没回。


    他发现岑彧白天发的消息都挺正常的,跟养生博主似的,不是提醒他多穿就是提醒他活动,偶尔汇报一下自己今天干了啥,语气也正常,不黏糊了,不骚了。


    程久心里头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不得劲。


    就这?


    不疯了?不闹了?不发骚了?


    挺好的,这样挺好的。


    但是到了晚上,画风就变了。


    大概十点多,程久刚洗完澡出来,正擦头发呢,手机震了。


    岑彧:哥,我今天弄了两回。


    程久擦头发的手一顿。


    又来一条。


    岑彧:一回是下午回宿舍的时候,太想你了没忍住。一回是刚才,洗完澡又想了。


    程久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


    岑彧:今天这两回都特别快,十来分钟就完事了,不太得劲。想起上次在宿舍的时候,我们做了快四十分钟,好怀念。


    程久:???


    岑彧:你在我身底下哭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硬憋回去的。哥,你哭起来太好看了,我现在一想起来就有反应。


    程久把手机啪地扣床上了,心跳砰砰的。他深呼吸了两下,又把手机翻过来,把那几条消息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看了第二遍,第三遍。


    操,这混账骚东西。


    做手工十几分钟还叫快?上次在宿舍有四十分钟吗?岑彧怎么记这么清楚?


    程久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放画面,岑彧说想他的时候弄了两回,是怎么弄的?躺床上?坐着?想着他哭的样子?


    操操操。


    程久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得厉害。他发现自己居然在想象岑彧做那事儿的样子。


    他猛地把手机扔一边,骂自己:程久你是不是有病?你想象这个干嘛?


    第19章 哥哥怀疑我


    程久忽然发现一个事儿。


    岑彧现在发骚,骚得很克制。


    刚做完那几天发骚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发几十条,全是关于自己的意淫,现在就这么几句,说完了就完了,不再追着发了。


    程久盯着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两下,又没了。


    岑彧没再发。


    程久等了一会儿,确实没再发。


    他关了灯,闭上眼睡觉。


    心里还是静不下来,他觉得岑彧好像变了点。不是变正常了,是学会收着了。


    他脑子里又冒出岑彧那句话:“哥,你哭起来太好看了,我现在一想起来就有反应。”


    程久夹了夹腿,把被子蹬了一脚。


    第二天晚上,岑彧又来了。


    岑彧:哥,今天只弄了一回,太累了,沾枕头就想睡。但是睡前还是想你了,就弄了一回。今天时间长了点,二十多分钟。


    程久正喝水呢,差点呛着。


    他把这条消息看了好几遍,岑彧是在汇报工作吗?天天打卡?今天弄了几回,多长时间,效果怎么样,还带数据总结的?


    程久想骂他两句,手指都放到对话框上了,打了两个字“有病”,又删了。


    不能回,回了这混账玩意儿肯定来劲。他退出微信,打开社交平台,小草刚好发消息过来。


    一棵小草:在吗在吗?


    一棵小草:我今天听了个八卦,关于我室友的,笑死我了。


    程久回了个:什么八卦?


    一棵小草:我室友喜欢一个学长,天天给人家带早餐,结果他每天都给我室友转钱,她都急死了。


    程久笑了笑:那她直接说呗。


    一棵小草:她怕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一棵小草:哎,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不是都这样啊?小心翼翼的,怕这怕那的。


    程久看着这条消息,想起岑彧以前看他那个眼神。跟小狗似的,眼巴巴的,又不敢说,又忍不住看。那时候他觉得岑彧就是粘人,现在想想,那不就是小心翼翼吗?


    程久回了一句:可能吧。


    一棵小草:对了,你上次说你弟在京科大读研,叫什么呀?说不定我认识呢。


    程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岑彧。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棵小草:岑彧???


    一棵小草:你弟是岑彧???


    程久:怎么了?


    一棵小草:岑彧在我们学校可出名了,你居然不知道?


    程久:是吗?我还真不太清楚。


    一棵小草:我们学校追他的人贼多,男的女的都有,他走在路上都有人偷拍,还有人专门跑去他实验室门口蹲他。


    一棵小草:不过他好像谁都不搭理,挺高冷的,我们学校论坛上有人说他是性冷淡,哈哈哈哈。


    程久忍不住想笑,性冷淡?一天好几回,一发消息就发骚的岑彧,被叫性冷淡?


    他回了句:没想到他这么受欢迎。


    一棵小草:对了哥,你是他亲哥吗?你们长得像不像?


    程久:不是亲的,他是我爸朋友的儿子,小时候寄住在我家。


    一棵小草: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吧?


    程久打了个“还行”又删了,他也不知道他跟岑彧现在算什么,兄弟?炮友?仇人?


    他最后回了个:挺好的。


    一棵小草:真好,我也想有个像你这样的哥哥,感觉你特别会照顾人。


    程久有点不知道怎么回了,他特别会照顾人?好像没有,大部分时间他都被岑彧伺候得跟大爷似的。


    他干脆回了句:哈哈,那我勉强当你半个哥哥,有事可以随时找我。不早了,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小草:好呀,哥哥晚安。


    程久退出软件,躺在床上,脑子里开始转另一个念头。


    岑彧在学校挺出名,挺多人追,男的女的都有。他想起小草说的“谁都不搭理,挺高冷的”,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心里先是有点小骄傲,他弟当然优秀了,从小学习成绩就好,长得又好看,走到哪儿都招人喜欢。


    可骄傲完了,他心里又冒出来一股酸不拉几的味儿。那么多人追岑彧,岑彧一个都不搭理,偏偏缠着自己。自己有什么好的?


    一个普通的上班族,长得也就还行,岑彧到底图他什么?


    程久越想越想不通,然后他又冒出来一个念头,像根刺似的扎在心口上。


    岑彧这么会来事儿,技术这么好,是不是跟别人也这样过?


    程久猛地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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