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伸手把衣领往下拉了拉,殿里离得近的大臣看见了他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暗红色的针眼,周围的皮肉还泛着青。皇上隔着几步也看见了,眉头动了一下。
第374章 陈文川死定了54
陈文川重新把衣襟拢好,伏在地上:“陛下若不信,可传当夜为臣诊治的大夫来问话。他亲眼看见刺客从臣书房逃出,臣也是他救回来的。”
皇上沉吟了片刻,没急着接这个话,只是看着周齐问道:“周齐,你说这信是你与陈文川往来之凭证。那朕问你,你既非出题官,如何得知这些题目?”
周齐被这一问问懵了。他张了张嘴,脑子里空了一瞬,随即按照宋承提前给他准备的草稿答道:“回,回陛下……是臣……臣在翰林院偷看的……”
“翰林院试卷封存于内库,钥匙由内阁学士与翰林掌院共同掌管,你一个从五品的官,如何偷看?”
殿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了跪着的周齐,等着他的回答。
这时,陈文川轻轻咳了一声,然后抬起头来:“陛下,周大人这样的身份竟然能越过内府偷看试卷考题,那么是不是也代表整个翰林院内务阁之人他们看管松懈,泄露试题呢?”
旁边翰林院那几个老大臣本来还看热闹呢,听到陈文川这话,顿时吓了一跳,你个活爹,审判你呢,你扯上我们整个翰林院干什么?!
其中一个翰林学士赶紧出列跪倒:“陛下明察!臣等对试卷保管一向严之又严,绝无泄漏之理!周齐所言,必是凭空捏造。”
他一带头,其余几个翰林院大臣也纷纷跪了出来:“臣等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其中一个监考会试的大臣,直接分析,“陛下,臣觉得定是有人在科考之后才将这些物证,藏到状元郎府上的。状元郎的成绩绝对是公平公正,绝无舞弊之说。”
陈文川侧头看了那些大臣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随即又化作了满脸的病容。
陈文川:“陛下,臣也觉得翰林院的诸位大人不会犯这种错。那问题就应该是科考之后才有了这些物证。”
“那晚黑衣人进我书房,一定就是将这些物证放进我家书房,就为了陷害我。”
陈文川说着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周齐,“周大人,我都不知道我书房有这种东西,只有黑衣人会知道。那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我书房会有物证的呢?还是说那个黑衣人就是你派来的?臣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这么做?”
周齐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白了,大殿里的气氛又变了一变。原本大家以为是陈文川作弊,现在一听这话,好像反过来了。
皇上也听出了端倪。他盯着周齐,语气压得很低:“周齐,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再敢欺瞒格杀无论!”
周齐本来就紧绷的神经,因为皇上这话吓得整个人直接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皇上见状眉头微皱,直接严声道,“来人!带下去给朕审查!还有你陈文川,朕会查明白,如果朕发现你欺瞒朕,朕定不饶你。”
“谢陛下明查!”
此时站在队伍中的宋承,整个人都懵了。他的计划不该是这样的,皇上不应该把两个人都关起来查吗?怎么不关陈文川。
还有陈文川所说的中毒,他根本就没有派人给他下毒啊。就连那些大臣们也出来澄清,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手心冒汗,不甘心事情是现在这个局面,至少要把陈文川扒下来一层皮才对,现在如果不扳倒他,后面更没有机会这次。
在这激烈挣扎的一瞬间,宋承想起了那个黑衣人的话,说陈文川家的仆人像京城富商。
这一瞬间,嫉妒让他丧失了思考,任何能够让陈文川入狱的机会,他都不想放过。哪怕最后只是一场误会,他也能够解释他是看错了。
于是他从队列里快步走了出来,直接跪在殿中央:“陛下!臣也有本奏!”
皇上眼里的光沉了沉:“宋爱卿也有事?”
宋承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陛下,臣要告发陈文川,身为朝廷命官,暗中经商!”
殿里又是一阵哗然。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接一个地告,这陈文川是捅了马蜂窝?
宋承不等皇上问,就一股脑地说下去:“陛下可还记得京城里那位富甲一方的商贾陈管事?臣前些日子偶然发现,陈文川家中那个毁了容貌的仆人,与那位陈管事身形极为相似。”
“臣以前见过他那仆人,臣不敢说十成把握,但就臣所见,至少有八九分像!陛下,朝廷命官经商乃是重罪,哪怕是臣怀疑错了,臣也认,但是此事非同小可,无论如何也要禀报陛下!”
皇上听完,压着怒火,他今天早上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奏报折腾得够呛,
这会又听到这么一出,心里那股火压都压不住了。他看向陈文川,这人还跪在那儿,脸色苍白,可跟刚才比起来,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镇定了。
陈文川此刻脸色慌乱,仿佛他说的这件事就是真的一样。宋承捕捉到他这般神情,心里一喜,看来他这次猜对了。
皇上也看见了。他沉声道:“陈文川,宋承所言,是真是假?”
陈文川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道:“陛下……臣的仆人的确是毁了容的,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宋大人可能看错了……”
“那便传他来,当面验看。”皇上抬手,“来人!去把陈文川府上的仆人带进宫来!”
此刻宋承的心跳的很快,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很险,可是看到陈文川慌乱的眼神后,他的心又放下去了,陈文川一定有问题。
侍卫领命出去,大殿里再次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这一次等的时间不长。因为陈伯一直就在宫门口等着,他见侍卫找到他时,他没有挣扎,就直接跟着进了宫。
陈伯被侍卫们压着,跪在了陈文川身边。大殿两侧的文武百官,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伯身上。
但是奈何陈伯脸上被布巾裹得严严实实,根本认不出来他的面目。
皇上见状说道:“把他脸上的布给朕摘了。”
侍卫立马上前,一把扯掉了陈伯脸上的那块布。
下一秒,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新科状元家的仆人竟然真的是京城那位富可敌国的富商,那陈文川不就是陈管事一直没有对外公布的东家吗?
那些曾经和陈管事有过交道的大臣们,此时也是震惊不已,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新科状元这下完了。
跪在地上的宋承,看到这一幕后,差点笑出声来,陈文川死定了!
第375章 死刑55
此时大殿之上,皇上看到陈伯的面孔后,眉头紧锁,目光里透着震怒。
他重重的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怒声呵斥:“陈文川!你给朕解释清楚!那个东家是不是你!”
大殿中的其他人此刻目光也都看向陈文川,等着他的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历来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士人聚财,紊乱朝纲。
一旦入朝为官再行商贾之事,便可被定为谋逆贪腐,论罪当死。
毕竟一个有权的大臣,如果有钱了,就意味着他有能力拉拢势力,结党营私,进而威胁整个皇族的根基。
所以历代帝王对此深恶痛绝,一旦发现,绝不留情,轻则削官罢职,重则抄没家产,判以死刑,甚至牵连家人流放为奴。
但是对于这些后果,陈文川早就反复思考过了。他知道皇上之所以忌惮,就是怕臣子有钱后生出异心。
但他有把握让皇上明白,即便他手中握有万贯家财,也绝不会威胁江山社稷,甚至能成为皇上的助力,为朝廷所用。
陈文川深吸一口气说道:“陛下,陈管事的主人,确实是臣。”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他们没想到陈文川就这样承认了,这相当于直接当众认罪。
皇上听后更是怒不可遏,几乎是咬着牙问:“陈文川!你可知罪?!”
“陛下,你觉得臣有罪,是觉得臣会聚财拉拢势力,威胁造反吗?若为此事,你大可放心。臣虽经商,却从不结党,臣不会对陛下造成任何伤害。”
众大臣一听这话,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什么话?这哪里是在请罪,分明是在顶撞!有这样跟天子说话的吗?这状元郎怕是嫌命太长了!
皇上听后,毫不留情地说道:“既然你想赚钱,为何不直接经商?你既选了科考入官,却又贪图商利,这是明知故犯!”
陈文川听了这话,低着头沉默不语,没有解释。
皇上见他沉默,怒火更盛,目光从陈文川身上移开,看向大臣们,沉声道:“众爱卿,你们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大臣们面面相觑,你推我,我推你,想要找个人出来。
就在这时,宋承的父亲景安侯,缓缓迈步走了出来。
景安候他早就知道自家儿子与这陈文川有过节。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今日第一天入朝参加早朝,就揭发了陈文川经商之事,让事情闹到这般地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