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赵木言心里又欢喜又感慨。
换做从前在乡下,一到下雪天便是他最难熬的时候。家里四处漏风,冻得人手脚生疮,可是哪怕天寒地冻,也得硬着头皮上山捡柴。
可如今不一样了,身上穿着蓬松暖和的绒袍,屋里炉火长明,再也不用受冻吃苦。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心底对于自家相公的爱慕越来越深。
他兴冲冲跑到院子里,伸出手去接飘落的雪花,回头冲着门口大声喊:“相公,你快看,下雪了,真好看!”
陈文川披着外衫,斜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眉眼弯起笑意:“既然喜欢,便玩玩?咱们堆个雪人如何?”
赵木言赶紧小跑回来,伸手扶住他,连连劝阻:“外头太冷啦,相公可别冻着,万一旧病复发就不好了。”
“哪有这么娇气。”陈文川反手牵住他的手,一步步走入院中,“我这就是老毛病,又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真着凉了喝两副药也就好了。”
赵木言拗不过他,只好转身回屋拿了两副厚实的棉手套,细心地给陈文川戴上。陈文川笑着,也抬手替他戴好。
两人并肩蹲在雪地里,慢悠悠地团着雪球,院子里时不时飘出轻快的笑声,连冬日的寒意都淡了几分。
一晃就到了年根底下。过年的县城格外热闹,夜里街巷挂满花灯,热闹的夜市人声鼎沸。陈文川便带着赵木言出门赏灯,陈伯不放心二人独行,蒙着脸默默跟在身后护着。
古时规矩多,寻常夫妻出门都不敢在外人面前太过亲密。可陈文川和赵木言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一路手牵着手,走得坦然自在。
跟着陈文川的这些日子,赵木言早已褪去了往日的自卑怯懦,整个人变得开朗又自信。
旁人怎么看,怎么说,他已经不在乎了。在他心里,只要自家相公喜欢他这张脸,喜欢他的样貌,那他也觉得自己就是最好看的。
赵木言大大方方地挽着陈文川的胳膊,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眉眼舒展。
陈文川瞧着他这般鲜活明媚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样子。
两人沿路走走停停,看上什么新奇小玩意,吃食就买下来,身后的陈伯默默上前结账,再把东西一一接过来拎着。
玩到天色渐晚,肚子也饿了,三人便往城里最大的酒楼走去。
这座酒楼掌柜和陈伯有合作,自从陈伯与酒楼合作以来给酒楼带来了巨大的利益,所以酒楼的掌柜很想结识一下陈伯的东家,但奈何陈伯不愿透露半分。
而陈伯对外有他自己的名字叫陈科,代表高科技金牌管家,陈文川取得名,在外面别人都叫他陈管家。
此刻他们三人进来后,陈伯直接带着两人来到了二楼雅间。
可就在陈文川牵着赵木言抬脚要进房门时,迎面撞上了一伙人。为首的正是宋承,他身边还围着三个县城里的富家子弟。
宋承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当即嗤笑出声:“哟,这不是陈文川吗?冬日里躲在家里不去学堂,瞧着哪还有半分读书人的样子?”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可不是嘛!正经读书人哪个不是一心向学。晚些成家?他倒好,早早娶妻,学业也荒废了,看着就不像个踏实上进的。”
听着这些无聊的讥讽,陈文川只觉得可笑,一群没有脑子的小屁孩,压根懒得搭理。他神色未变,牵着赵木言继续往雅间走。
宋承被彻底无视,脸上挂不住,正要上前拦着人理论。
只听“哐当”一声,房门被稳稳合上,将这伙人连同那些闲言碎语,全都关在了门外。
吃了闭门羹的宋承,也只能恼羞成怒的甩袖而去,他倒要看看明年陈文川考不上后,能不能这般松弛。
第340章 考试20
过完年后,天气也慢慢的回暖,转眼之间就到了正月下旬,学堂里的学子们全都卯足了劲,埋头苦读。
毕竟再过不久就是县试,这可是踏入仕途的第一道门槛,没人敢掉以轻心,往日里打趣闲扯,冷嘲热讽的场面都少了许多。
相比较他们紧张的氛围,陈文川却一脸轻松的走进学堂,他坐下时,身旁的李远立马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焦急:“文川兄,你可算来了!眼看县试都快到了,我瞧着你倒是半点不急。”
陈文川淡淡转头,语气从容:“县试我早就考完了,如今我已是童生,只需等着参加院试便可,自然不必着急。”
李远一拍脑门,这才回过神,讪讪笑了两句,赶紧低下头捧起书本:“嗨,倒是我记糊涂了。得,我还是专心顾好自己吧。”说罢便埋首书卷,再不多言。
不远处的宋承也没有时间来留意他了,对他来说,这场科举是改变他命运的大好机会,他失去记忆,身世成迷,不记得自己曾经的是谁,所以他只能凭借这一身功名来给自己攒下一个体面的身份,让众人崇拜他。
众人各忙各的,日子就在晨起读书,入夜归家的往复中一天天过去了,直到2月到来,县试正式开始。
这场考试分五场,每场考完都要隔上几日才会进行下一场。旁人全都紧张得坐立难安,唯独陈文川一身轻松。
县试与他无关,可是学堂里面紧绷的氛围,到让他觉得适应不来,于是考试这几日他便和夫子提议待在家中。
夫子知晓他身子弱,对此也并没有多加阻拦。
整个学堂的心思都悬在接下来的考试上,没人有空去管旁人闲事。宋承更是全身心扑在考试上,一心想要拔得头筹。
于是那些学子紧紧张兮兮的参加县试的时候,陈文川正在陪自己老婆,等陈文川再度踏入学堂时,县试早就考完了,榜单都已经贴出两日了。
宋承见多日不见的陈文川进来后,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陈文川,你整日躲在家里,可别把学业都荒废了。”
周围几个学子闻声哄笑起来,言语间满是调侃。有人接话:“可不是嘛,哪像王石兄,此番县试一举拿下案首,妥妥的头名!”
又有人附和:“王石兄学识过人,接下来府试,院试若再夺第一,便是难得的小三元,往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王石,也就是宋承听得心花怒放,嘴上却故作谦逊:“诸位太过抬举了,人外有人,在下不过是侥幸罢了。”
“王石兄何必自谦,你的本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有人顺势吹捧,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瞥向陈文川,“哪像某些人,终日躲懒,毫无上进之心。”
一旁的李远听得眉头紧锁,悄悄碰了碰陈文川,低声道:“文川兄,他们分明是故意挤兑你,你就这么忍着?”
陈文川神色未变,淡淡一笑:“无妨。让他们彻底住口的最好法子,便是打脸,想拿小三元,那要看我答不答应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周遭闲言,转头看向李远:“对了,你的县试可顺利?”
李远笑着点头:“自然是过了,接下来我也要专心准备府试了。”
他们两人交谈甚欢,完全无视了宋承。
宋承一伙人说了半天,见陈文川始终不接茬,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格外憋屈。
尤其宋承,本想借着头名的风头挫一挫对方,谁知对方全然一副漠视的模样,反倒衬得自己小肚鸡肠。
此时学堂里的氛围已经变成了明里合暗里斗的模式,而他们也在努力为下一场考试做准备。
转眼就到了府试开考,不出意外,宋承再度拿下府案首。
如今的他手里握着县,府两项头名,只差院试榜首,就能集齐小三元。
县里的官吏。乡绅见了他皆是笑脸相迎,四处都有人巴结讨好,人人都断定他院试摘冠,考取秀才已是十拿九稳。
别人的奉承,让宋承的自信心涨到了顶点。
府试没多久,院试便接踵而来。这一次,陈文川也要入场应试。
院试一共两场,一天一场,两天考完。夫子见陈文川执意要参加院试考试,望着他那单薄的身形连连叹气,生怕他这副病弱的身体扛不住,最后倒在考场里。
赵木言更是满心担忧,考试当天亲自将人送到考场门口,反复叮嘱许久,满眼皆是牵挂。
考场里,是一间间狭小的号舍整齐排列,这便是考生各自的考场单间。空间不大,仅容一桌一凳,四面围挡严实,隔绝声响,防止舞弊。
陈文川找到自己的号舍,走进去坐下后忍不住感慨。
他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考试了,但面对这种场面,他也早已习惯,毕竟成为老师之后他一般都是监考的那一方。
很快,考卷便逐一发放到每一个学生的手里。院试的考题都很常规,无非是一些八股文,再作一首试帖诗,全是平日研习的内容。陈文川扫了一眼卷面,只觉格外简单。
他自幼就喜欢国学,所以对于书法这一类也是他的兴趣爱好,从小就勤练书法,长大之后更是有书法大师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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