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川亦抬手回礼,温声作答:“在下陈文川。日后同窗相伴,还望李兄多多照拂。”
“好说,好说。”
李远说完,忽然想起方才门外所见,忍不住开口问道:“对了,方才在学馆门口,我瞧见与你同行之人,不知二位是何关系?”
陈文川神色坦荡,没有半分遮掩,从容答道:“那是我的夫郎。”
这话一出,李远当即怔住,脸上满是意外。方才远远望去,那人身形挺拔高大,他一直以为只是寻常男子。
但两人举止又过分亲密,他还暗自嘀咕,这般关系若是传扬开来,怕是会耽误仕途前程。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身为哥儿的夫郎。
陈文川见他呆愣不语,便随口问道:“怎么了?”
青年连忙回过神,连连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局促:“无事无事。只是没想到你家夫郎身姿挺拔,格外与众不同,看着颇为英气。”
陈文川闻言轻笑一声,眼底漾着暖意:“那是自然,我家夫郎本就生得极好。”
李远听到这话暗自咋舌,心中不免感慨。在当地众人的观念里,哥儿本该身姿纤柔,性情温婉,像这般身形高挑,实在少见。
而此刻,陈文川状似随意地抬眼,望向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的宋承,转头向李远问道:“对了李兄,那边被众人围着的那位学子,不知是何人?瞧着人缘倒是极好。”
李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瞧见那一幕,当即不着痕迹地对宋承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他名叫王石,一月之前入馆。此人学识出众,落笔成文。深得夫子赏识。馆中不少同窗见先生偏爱于他,便纷纷上前攀附,日日围在他左右奉承。”
宋承本就不想当一个药童,所以当他发现自己认识很多字能出口成章的时候,他就猜测自己以前肯定是一个读书人。
而那位救了宋承的老大夫,一生行医救人,到老却膝下无子,心中一直颇为遗憾。
宋承就是看透了老大夫的心事,刻意百般亲近侍奉,言辞恳切,行事周到。
一来二去,他索性主动拜入老大夫门下,认其作了干爹。
老大夫晚年得此“义子”,心中欢喜不已。又见宋承确有读书的天分,埋没在医馆做学徒实在可惜,便一心想要托举他。
于是老大夫自掏腰包,在官府给他办上户籍。有个身份,送他进入学堂潜心苦读,只盼着他能考取功名,出人头地。
将前因后果听得明明白白,陈文川心中只觉一阵无语。
原著之中,宋承重伤之时,是被赵木言所救,而后更是一直让赵木言赚钱供他读书。
可如今命运轨迹悄然偏移,他反倒被大夫收留,还借着义子的身份,得了对方倾力资助,再次踏入学堂追逐功名。
第337章 私塾氛围17
等到学堂开课的时辰到了,夫子缓步走进私塾。
夫子一入堂,满屋子的学子立刻收了动静,纷纷起身,垂首行礼,随后各自归位,端正坐好。
陈文川也安静坐定,静静听夫子讲学。
这古时私塾的课业,皆是为科举应试准备的,夫子站在堂前,手持书卷,慢条斯理地讲解。
陈文川起初耐心听着,可听着听着,便慢慢沉默下来。
他本就是国学教授,习惯了高压,精细。知识面极广的治学氛围。如今夫子所讲的这些,他早就尽数通晓。
不止是通晓,他所了解的学识,远比夫子此刻讲授的更加全面,更加透彻。
两相比较,落差极大,所以整日的学堂课业,陈文川大多时候都只是安静坐着。
学堂藏书不少,他多数时间都是借着学堂的安静环境,自己低头翻读经史典籍,独自钻研深耕。
课上,夫子时常当堂出题考问经义难题。
每到这时,宋承最爱出风头。
不管夫子问的题目多难,多偏,满堂学子无人敢应声,纷纷低头思索的时候,宋承总能第一时间抢着作答。
他出口成章,言辞华丽,听上去文采斐然。
夫子每每听完,皆是连连点头夸赞,直言他悟性极高,学问出众,是同辈里难得的有才之人。
堂下一众书生,个个看在眼里,心中满是羡慕。
反观陈文川,则无语的看着宋承,忍不住心想:跟有病似的,被夸奖了就被夸奖呗,看我干嘛?咋滴?还想让我再给你两脚?
宋承是实打实把陈文川当成了眼中钉,竞争对手。
每每他被夫子当众夸赞,出尽风头之时,心里都暗暗得意,特意扭头去瞥陈文川,摆明了就是想要显摆炫耀。
他满心等着,想从陈文川脸上看到惊讶,羡慕,想看见对方因为不如自己而心里不甘的模样。
可偏偏每一次,他转头看向陈文川,对方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心性高傲,自负张扬的宋承,哪里忍得了他这般无视自己,于是更加讨仇视陈文川了。
而学堂里的学子对宋承的态度,也分两极。
和宋承玩的好的,都是一些家境富裕的公子哥,宋承对这些有钱有势的同窗极为热情,耐心答疑,主动交好,处处亲和。
可学堂里的寒门子弟,全都不喜宋承的为人。
朝夕相处下来,他们早已看透宋承趋炎附势的本性。他眼里只看得上富家子弟,对寒门学子极为轻视。
若是寒门书生虚心向他请教,他要么爱答不理,要么随口敷衍,半点耐心也无。
陈文川的同桌李远,就是寒门子弟,极其看不惯宋承这般势利模样。
自陈文川入塾以来,李远和陈文川两人性子相合,一来二去便熟悉亲近起来。
等到一日的塾中讲学课业结束,学子们纷纷收拾书卷笔墨,结伴散去。陈文川没有片刻逗留,立马离开回家。
陈文川刚踏进自家的小四合院,屋内的赵木言立刻听见院中的动静,快步跑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块软布。
“相公!相公!”
赵木言快步迎上前,眉眼亮得很。他今日穿了一身干净的蓝白襦衫,手中托着一匹极长的白色布料,布质细腻柔软,如同蚕丝,轻轻一动便随风轻扬,飘逸至极。
他跑到陈文川面前,捧着手里的蚕丝布转了一圈,任由手中的布随着身姿飞扬舒展,满眼欢喜地问道:“陈伯新送来的料子,是不是特别好看?又轻又软,飘得很呢!”
陈文川望着眼前的少年,眼底温柔尽数漫开。
如今的赵木言早已褪去往日的土气质朴,一身素雅衣衫衬得他身姿清挺,眉目清冷俊秀。
偏偏这般清冷模样,对着自己笑得纯粹又甜软,极致的反差,看得人心头发烫。
他忍不住上前,抬手捧住赵木言的脸颊,接连落下三记轻柔的吻,额头,脸颊,唇瓣,温柔缱绻。
“好看,我的阿木最好看。”
吻罢,他轻声问道:“阿木是想用这块新料子做新衣?”
赵木言被他吻得脸颊发烫,却也早已习惯自家相公这般直白的亲昵。他抬着澄澈的眼眸,认真点头:“嗯!我想做一身新样式的衣衫。”
陈文川牵着他的手,温柔拉着人往屋内走,轻声鼓励:“想法极好,你做出来,定然人人都喜欢。”
得了相公的肯定,赵木言心里愈发踏实,自信心满满,心情愈发明媚。
二人进屋,一同用过晚饭,便移步去往书房温书。
这已然是他们每日的常态。
每到夜里,书房灯火长明。陈文川端坐案前,潜心巩固课业,研读古籍,深耕科举所需的学识。
而赵木言便坐在旁边的书案旁,案上摆满了各式书籍,有记载布料材质的杂记,有讲解经商门道的书卷,最特别的是一本画满衣衫样式的图纸书。
这些图纸上的衣服款式,是如今市面,坊间,成衣铺里全然没有的样式。
因为这些新颖精致的设计,都是008提供的。008提取了上下五千年的各类绝美古风服饰设计,样式精巧,雅致独特,远超这个时代的制式衣衫。
当初赵木言第一次翻开这些图纸时,直接看得挪不开眼,从未见过这般灵动好看,花样繁多的衣衫设计,满心惊艳。
此刻,他指尖轻轻拂过图纸,抬头看向身旁的陈文川,满眼期待:“相公,这书里的衣衫,真的能做出来吗?”
陈文川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温和笑道:“自然能。等你慢慢学好,尽数做出来,我们就把生意做强做大,开一间大大的衣坊,往后你就是坊里的东家。”
这番话让赵木言瞬间对未来充满了期许,眼里满是光亮。
他用力点头,语气笃定:“好!我一定能做出来!这么好看的衣裳,若是做不出来,实在太可惜了。”
陈文川含笑看着他,轻声叮嘱:“这本书天下可仅此一册,别无他家,阿木可要用心学,好好钻研。”
赵木言闻言,立刻如获至宝,随即好奇问道:“那相公,这般珍贵的书册,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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