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陈文川还从008那里得知了一些京城的传闻,当今圣上竟下旨,追封早已“身故”的原主为异姓王。


    历朝皇室向来看重血脉宗姓,异姓之人在世时,绝无封王的可能。可这规矩到了死人身上,便宽松了许多,素来有生不封王,死可追王的惯例。


    所以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追封已死的原主为异姓王。对此文武百官也都没有异议,因为他们都知道皇上为什么会追封这个已故大将军嫡长子为异姓王。


    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原主其实并没有死。


    所以就凭陈文川现在这牛逼哄哄的身世。他就算科举了又经商,朝中也没有哪位大臣敢上奏弹劾他。


    而原主早年间就考过县试,府试,是位童生身份,只差明年一场院试,就能正式成为秀才。


    陈文川身为国学教授,依托现代海量知识与查阅渠道,他对当朝科举脉络,经史典籍无不精通,眼界学识,怕是学堂里的先生都比不过他。


    可他还是打算去学堂念书,一来是融入读书人的圈子,二来院试需要廪生作保,进学堂请师长出面担保,是最稳妥的路子。


    好在院试还有段时日,刚搬来县城,倒也不用急着入学。


    只不过陈文川发现,换了新环境后,赵木言总爱对着窗外发呆,整个人蔫蔫的,透着几分茫然。


    以前赵木言天天上山捡柴。下地干活,从早忙到晚,根本没空胡思乱想。如今骤然闲下来,反倒没了着落。


    陈文川看在眼里,便想着帮对方找点事做,添些乐趣。他挨着赵木言坐下,轻声问道:“阿木,你平日里有没有什么喜欢做的事?”


    赵木言正望着街景出神,听到这话回过神,懵懵地转头:“啊?相公方才说什么?”


    陈文川笑着解释,“往后我每天都要去学堂念书,家里就剩你一个人,总闲着也无聊,不如找些喜欢的事做做。”


    赵木言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以前为了温饱奔波,哪有功夫想这些。”


    “那正好,”陈文川伸手拉起他,“我带你上街转转,咱们找找看。”


    不等赵木言推辞,两人便出了门。沿街商铺很多,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赵木言一路安安静静跟在他旁边,心里暗自感慨自家相公出手大方,之前送的金镯子,一件件新衣,早就打破了他对贫穷相公的认知。


    他们沿街看了很多东西,但走到一家成衣铺门口时,赵木言的脚步下意识顿住,目光直直落在店铺里的衣裳上。


    陈文川瞧得一清二楚,笑着停下脚步:“看着喜欢?进去逛逛?”


    赵木言连忙摆手,耳根微微泛红:“不用,我就是单纯觉得衣裳好看。相公已经给我添了好多新衣了。”


    他以前总被旁人议论容貌,心底一直有些自卑。如今嫁了人,身边又是模样出众的陈文川,也渐渐开始在意起自身穿戴。


    爱美本就是人之常情,街上那些精致衣裳,就算不穿,他看着也觉得赏心悦目,甚是喜欢。


    陈文川见他还盯着那些衣服看,直截了当问道,“那我盘下一间小衣铺,交给你来打理,怎么样?”


    这话惊得赵木言连连摆手,慌忙拒绝:“不行不行!我从没做过生意,也不懂怎么打理铺子,万一赔了怎么办?”


    “赔了也不怕,”陈文川故意逗他,“真亏了,铺子里所有衣裳全都归你。”


    “这怎么成?我不会和客人打交道,也分不清布料好坏,不识字……”


    赵木言还是忧心忡忡,又想起往日旁人的闲言碎语,神色愈发局促,“再说旁人见了我这模样,说不定都不愿进门买东西,铁定要亏本的。”


    “别多想,咱们先租个小铺试水,没有太大压力。”


    陈文川耐心劝道,“你想想,往后天天守着一屋子好看的衣裳,整理打理,想怎么看就怎么看,难道不开心吗?管别人来不来买呢,买了就赚了,不买自己也开心。”


    这话正好说到了赵木言的心坎里,日日看着喜欢的物件,这份诱惑实在不小。几番纠结过后,他终究还是点了头,应了下来。


    事情敲定后,陈文川立刻吩咐陈伯,寻一间大小合适的临街小门面,专门做衣坊买卖。


    如今陈家的生意早已铺展开来,酒楼,客栈,车马行还有相关的镖局营生,全都统一归在陈文川名下,由陈伯全权打理。


    现在衣坊这类营生,陈文川打算交给赵木言,虽说只是一间小铺子,可经营起来也并非易事。


    在开店之前,赵木言打算先学习,格外认真上心,一心想把生意做好。做成衣买卖,得懂布料,识款式,还要会算账目。


    陈文川特意找来相关的杂书和账册,可赵木言从小干农活,大字都不识几个。


    打这以后,每日闲暇时分,陈文川便握着笔,手把手教他认字,学基础算数。


    教书育人本就是陈文川的老本行,轻松又顺手。赵木言性子温顺乖巧,学东西格外认真,一点就通。


    小小的四合院里,日日响起笔墨的轻响,日子平淡又温馨。


    第336章 进学堂16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慢慢转凉,盘算着时日,陈文川打算进入学堂读书。


    入学这日,赵木言早早便陪着他一同出门,一路相伴往学堂走去。


    他记挂陈文川的身子,走在路上,反复叮嘱:“相公,你身子弱,这是我特意为你沏的药茶,装在食盒里了,待到歇息时千万记得喝。”


    陈文川含笑应下,二人一路闲谈,心境皆是轻松愉悦。不多时,便走到了学堂门前。


    可是刚才在路上还神色舒展的赵木言,快走到门口时,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头也不自觉微微垂下。


    学堂门口本就是城中学子往来聚集之地,此刻正站着不少青衫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话。


    他们一靠近,一道道目光便若有似无地扫了过来,尽数落在他与陈文川二人身上。


    赵木言本就心思敏感,被这么多读书人直勾勾地打量,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手足都不知该往何处放。


    人群里几声细碎的议论清晰地飘入耳中,字字句句都戳在他心上。


    “你们看那人,究竟是哥儿还是寻常男子?身形瞧着倒是高挑。”


    “不知他身旁那位是何人?二人看着十分亲近,也不知是什么关系。”


    议论声夹杂着指点的手势,落在身上格外刺眼。赵木言停住脚步,伸手轻轻拉住陈文川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相公,就送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


    陈文川也将周遭的闲言碎语尽收耳底。他扫了一眼那几名嚼舌根的学子,随即转过身,双手捧住赵木言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抚平他眉宇间的局促。


    他语气温和,眼底满是认真,“不必将旁人的闲话放在心上。你若想回去,此刻尽管回去便是。但你要信我,在我眼中,你的容貌风姿,胜过世间万千人。”


    古时礼教森严,当众这般亲昵,已是十分出格。学堂门口一众书生见状,尤其是听到陈文川的话,皆是目瞪口呆。


    赵木言被他当众这般对待,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头的窘迫与不安,也在这一番温言安抚下消散大半。


    他羞怯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快步往家的方向跑去。


    望着离去的身影,陈文川收敛神情,转身抬步走入学堂,对身后那些探究,议论的目光全然视若无睹。


    今日是他初入学堂,依照规矩,先要拜见授业夫子。他循着旁人指引,来到夫子居所,恭恭敬敬行过礼,又简单说明了来意。


    夫子见他礼数周全,谈吐沉稳,心中先有了几分好感,稍作问询过后,便命学童引着他前往授课的学舍,安排好了座次。


    待陈文川走进宽敞的学舍,目光扫过室内一众学子时,神色微微一顿,他竟在这里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宋承。


    此刻的宋承正被数名学子围在当中,众人谈笑风生,气氛热络。看得出来,对方入学已有不少时日,早已和馆内同窗混得熟悉。


    陈文川没想到即便偏离了原有的轨迹,宋承还是踏上了科举这条路。


    另一边,宋承也恰巧抬眼望来,目光与陈文川相撞。可他只是淡淡一瞥,便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与身旁之人说笑,全然当作不曾相识。


    自上次见过面,宋承心中始终存着疙瘩。他反复回想过往片段,笃定二人之间定然有仇,可陈文川一直否认,他手中又无半分凭据,到最后也只能吃了哑巴亏。


    但这份芥蒂深埋心底,化作了实打实的敌意。如今同在一处求学,他自然不愿与对方有半分往来,刻意疏远回避。


    陈文川瞧出对方的态度,也不以为意,索性同样转过目光。


    他依着安排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身旁一名面容和善的青年见来了新同窗,当即主动侧过身,拱手行礼:“这位兄台有礼,在下姓李,名远。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