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暄,我想问你。”谢非行说:“如果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不是任何阶段的我,而是一个陌生的别人,他住在我身体里,用着我的声音我的脸。这样的我,你还会爱上吗?”
唇齿轻启,容暄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我爱的是任何阶段的你,重点是你,不是你的身体。
“好,”谢非行总结道:“所以你是爱我的,爱我。”
每个“我”字的音都重上一分,谢非行下一句也是如此:“那我和他,你是更爱我吗?”
“我一样爱,你们不是比较的关系,是共生的关系。”
容暄谨遵嘱咐,一丝不苟地记录着与小谢的日常,本意是为加固谢非行两个人格间的联结,不料这份记录却意外激起了谢非行强烈的争锋之心。
时间维度上的不对等,使得每一次人格摩擦都风险骤增,不仅不利于人格和谐共生,还可能引出人格的自毁倾向。
容暄牢记着这个知识,哄道:“他不是把我给你的爱分走了一半,而是我又加了一份爱在你身上。你们两个是一样的。”
谢非行心说:不一样。
就因为我没有他能闹能作,你给他的爱亮堂堂响登登,给我的就很少,很轻。
可他没有再争辩,点了点头算是表达认同,继续看自己和容暄拍的视频。
两人逛超市的内容占了后面很大篇幅。由于容暄不常去超市,很多经常吃的东西他找不到,最后还是谢非行“随手”指了一条又一条路,两人才把东西买齐。
谢非行看着看着眉头就锁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这些记录放大了所有经不起推敲的细节,于是他决定打压自己。
“挺笨的。”
容暄搓搓自己的脸:“我是挺笨的,好几次都走反了。”
谢非行:“我说谢非行挺笨的。一点都不如我。”
容暄就立马打哈哈:“嗯嗯,确实,吧。”
看完视频,谢非行把手机放到容暄腿上,问:“你不记录我吗?”
“记录记录,”容暄拿起手机,问:“我是要记录你怎么工作的吗?小谢说要学习一下。”
“为什么拍他时你记录你们吃了什么玩了什么,到我这里就只记录工作。”谢非行的手放在容暄腿上,抓住他的膝盖。
“不是只记录,”容暄安抚般晃晃腿,解释道:“我想到你喜欢先忙工作才这样说的,我们也可以记录别的。”
容暄往四周看了看,从窗边拿起仙人掌球球,问:“不如,记录我们一起给球球换花盆?”
谢非行:“可是家里没有新花盆。”
“那我们出去买,”容暄放下球球,眼睛里都藏着开心:“这样还可以记录买花盆,你说好不好?”
“好。”谢非行说:“你也要拿给他看。”
“……”容暄想,这怎么进入死循环了。
吃完午饭两人就出门了。
他们不止买了新花盆,还买了一盆粉嘟嘟的多肉,这盆多肉的叶子圆鼓鼓的,给它起名球球倒是很合适,不过家里已经有了球球,于是二人暂定它的名字为“条条”。
谢非行拿着小铲子压球球花盆里的泥土,容暄觉得有趣,食指压在铲面和谢非行一起用力,嘿嘿笑着。
谢非行说着“脏”,却把他那根手指头握在空闲的手心里,右手很快把剩下的土压实,抬起花盆往地上墩了墩。
“好了,把它们放在一块儿。”
“嗯嗯。”容暄拿起条条,谢非行端着球球,两人把它们紧挨着放在窗台上。
“你的那个药什么时候到?”容暄问。
“应该是明天吧,”谢非行说:“你记得提醒小谢吃药。”
“嗯,我会看着他好好吃药的。”
谢非行握着容暄的手指头来到水龙头前,二人一起把手上的土洗掉。
“上次小谢只来了一天,我好像摸索出了一点规律。”容暄擦干的手待在毛巾里不出来,谢非行直接把他另一只也包进去。
“什么规律?”
“你和小谢出现的时间好像慢慢变得等长了,我只需要明天再验证一下。”
“好。”谢非行漫不经心地回答。
反正怎样都是他。
容暄的手指在他眼下点了点,问:“你有黑眼圈了,今天还没午睡,要不要现在休息一会儿?”
“可是我还有工作要忙,”谢非行亲在他的额头,商量的语气:“等我半个小时好吗?你先去卧室。”
他用大拇指摸摸容暄的下眼睑,骗他说:“你也要有黑眼圈了,先去睡觉。”
“那好,”容暄提醒他:“你记得录一下视频,小谢能学一点是一点。”
“辛苦了,老公。”容暄说完在他下巴亲一下,不等他反应就回了卧室。
谢非行摸着被亲过的地方,傻笑了一会儿,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点了一杯咖啡,备注别敲门,放门口。
他玩角色扮演的游戏谈不上游刃有余,扮演那个傻子还是有些费力,只能从容暄的态度来猜他所想的小谢是什么样子。
每说出一句话,每走一步他都怕因跨度过大在容暄面前露馅,但显然,小谢比他想象地还要赖皮脸。
谢非行打算慢慢趋“小谢化”,混淆容暄对两人的界限,他要容暄觉得小谢像他,他也像小谢,直到容暄接受他和小谢变成了一样的可以重合起来的人。
所以在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掉链子,他不能再睡着。
谢非行处理了会儿工作,慢慢把咖啡喝完,趁着下楼倒垃圾把东西完全销毁。
进卧室之前他吃了颗提子味儿的糖,一会儿要亲嘴,不想苦到容暄。
容暄抱着条被子侧躺着玩手机,谢非行先混淆了自己和小谢的界限,手在容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容暄转过头看他,谢非行硬着头皮假装自然:“侧躺着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嗯,”容暄听话地平躺过来,把手机举在脸上,“我在剪视频呢。”
“今天拍的视频?”
第160章 番外:双重人格11
“对啊,马上剪完了。”
谢非行在他身边躺下,也看他的手机屏幕,容暄正好点了导出,进度显示百分之一,百分之二,很慢地蠕动着。
“拍了这么长啊?”谢非行问。
“嗯,主要是拍了很多给球球和条条换土的内容,我好像有点拍跑题了。”容暄盯着百分之十三的进度条。
“不跑题,记录的就是我们的生活,”谢非行说:“而且,今下午和晚上的还没拍呢。”
“应该就是拍吃饭吧,”容暄问:“你想到别的内容了吗?”
谢非行没答,一个柔软的东西在容暄耳垂蹭了蹭,容暄身子连着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脸上。
“什什么?”
谢非行含住他的耳垂,牙尖轻轻咬了一下,不言而喻。
手机被容暄放在枕边,不敢看谢非行,他看着天花板:“这个就不用拍了吧,他看了会闹的。”
果然够了解,谢非行叹一口气,“好。”
容暄问:“你吃什么了?怪好闻的。”
谢非行:“糖。”
他翻身起来,手撑着床,上身离容暄越来越近,几乎压在他身上,“你吃吗?”
“在哪……”
谢非行吻了上来。
*
“这个就是我们昨天新买的多肉,我和谢非行给他想了好几个名字,你挑一个喜欢的,就是它的名字了。”
容暄把多肉捧在手上,“条条,块块,片片。从这三个名字里选。”
小谢:“那我选条条。”
容暄问:“为什么?”
“因为它本应该叫球球,可是球球是仙人掌,条条对应球球,所以它叫条条也等于它叫球球。”
条啊球啊什么的,容暄没太听懂,但仍旧大手一挥乐呵呵地说:“好吧!”
手机滴咚响一声,原来是快递信息——谢非行的药到了。
两人去快递站把药取来,谢非行本来想拿到书房去拆,但容暄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伸长了脖子去看药瓶。
“这是什么字啊?”
好在粉色的药瓶上混印着不知哪国文字,容暄皱着眉读不明白,说要取手机拍来翻译。
谢非行趁机把药收回来,“可能有印度语韩语什么的。”
容暄:“这么高级啊。”
“毕竟是外国的嘛。”谢非行在药瓶右下角看到了英文版的“一次两片”,他把药倒在手里,就着桌上的水吞下去。
容暄又伸手过来:“你让我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谢非行却搂着他换了地方,一脸苦相道:“宝宝,好苦,我的舌头都要被苦掉了。”
“啊,外边儿没包东西吗。”容暄朝他嘴里看,往柜子处走:“我给你拿块糖吃。”
“好,我要吃糖。”谢非行把剩下的水喝完都没解嘴里的苦。
那瓶药里有90粒药丸,一天吃两次,一次两颗,顶多吃二十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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