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并不觉得我是精神病，我有意识，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医生耐心地说：“多重人格属于精神疾病，你说的精神病等同于精神分裂症，二者确实不是一类。每个人格都有对身体的操控权，所以你可以控制自己的行动，另外的人格也可以。”
“可是我好像能控制人格切换。”
“什么？”医生问：“这是你的副人格不具有的能力，你是怎么控制的？”
“只要我不睡觉，保持精神高度紧张状态，副人格就不会出现。”谢非行已经这样保持了两天。
医生听完皱起了眉：“可你并不能永远不睡觉，而且，你这种方法是没有科学依据的。”
医生问：“你如何知道是自己在控制，而不是本来就不该切换副人格？”
谢非行被问得哑口无言，垂眼又瞟到那份协议，他抬起眼睫，张口说：“我不想签这个协议。你们这里有没有加强精神力的药，阻止我的副人格出现。”
“可是你的家属说”
“医生，”谢非行不像临时改口，“我不想签，我本来就没打算签。”
患者变卦，但最终选择权归患者所有，医生只好收了协议，拿笔在纸上写些什么。
“其实你说的控制切换并不是没有道理，我曾对你的副人格进行催眠，但他心里抗拒你的出现，所以当时我未能把你召唤出来。”
“如果这些天你也产生了同样的抵触，那很可能就是让他沉睡的原因。”
谢非行点头，说：“有道理。”
“有一点你要注意。结合上次填的表格来看，你身体里副人格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医生把手里的纸递给他：“你说的药物国内没有，我们国外的实验室研发出了类似的药，你要去那里买。这是药的名字。”
很长一串英文。
谢非行拍了张照片，问：“那我该怎么买？这药有副作用吗？”
“有，长期服用可能会有失眠，头痛，泪失禁，易怒这几种副作用。”
“易怒？什么程度？”谢非行犹豫了，他可不想冲着容暄发火。
“放心，易怒只是疼痛的伴随反应。国外的测试中，很少有人出现这类副作用，大多是失眠。不过中外体质不同，我不能保证完全没有其他症状。”
第158章 番外：双重人格9
“好。”
“作为医生，我还是想劝你接受人格整合治疗。”医生语重心长地说：“你的家属应该也是这样想的，你要为自己的精神健康考虑。”
“我已经考虑好了。我骗了他，但我不接受整合。”谢非行已经打算一条路走到黑。
“那请你定期来医院检查身体，如果有异样，我会帮你终止药物的使用，开展心理治疗。”
“好。”谢非行在谈话保密协议上签了字。
“医生说要怎么维持呀？我该做什么？”容暄围着从诊室出来的谢非行问问题。
谢非行胡乱扯了句：“顺其自然地维持，你只需要，记录我们两个对身体的主导时间就好。”
容暄说：“那还需要记录你们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吧？否则记忆空白岂不是很难受。”
谢非行点头：“可以。”
容暄打开谢非行的口袋看了看：“没有治疗手册什么的吗？用不用吃舒缓心情的药。”
谢非行拉住他的手：“需要，我要去国外一趟买医生开的药。”
“这里居然没有吗？”容暄捏着他的手说：“那我要和你一起去，我不放心你。”
谢非行想了想，“都不去了，我让李助理去。”
“那也行。”
*
药买来大概需要两天，谢非行打算这两天强撑着不睡觉，否则小谢上来后事情的发展会不受控制。
可他这个打算没能成功，容暄先是关了他的电脑，把他哄到床上，谢非行死睁着眼，眼皮又被容暄的手合上。
等容暄把手拿开，他又倔强地睁开眼睛，一来一回地，容暄也上劲了：“为什么不睡觉？你在害怕吗？”
“嗯，”谢非行滑着枕头上容暄的一缕头发，“害怕他突然上来，然后我见不到你。”
“……”容暄只能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让他只当是睡一觉，睡醒了照样能看到他。
他一下下摸着谢非行耳后的头发，动作轻柔地像在摸狗狗的顶毛，慢慢地，谢非行被他弄得合上眼睛，睡着了。
只睡了两个小时他就瞬间惊醒，焦虑和压力让他出了一头的汗。谢非行盖好容暄的被子，走到客厅喝水。
没有人格切换，看来抵触情绪是有用的。
但谢非行不敢再睡，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他去书房找了点事干，在容暄醒之前又躺回床上。
容暄在晨光中睁开眼睛的时候，谢非行正对着他微笑，“宝宝，你醒啦。”
演一个白痴无赖的新鲜角色对谢非行来说算是放松，甚至说，他有点享受把自己套在这层身份里。
容暄眼珠转动一分，语气有些失落，“真的走了啊？”
谢非行问：“什么？”
“谢非行，昨天说怕醒来见不到我，真的没见到。”
在小谢的身份里用主角的视角旁观容暄为他失落的表情，这更让谢非行享受。
原来容暄也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心情很好，谢非行把容暄的脸放在自己心口，“没关系啊宝宝，我就是他。”
我就是他。
*
“谢非行，小谢有些话想对你说。”
容暄举着手机，把小谢框在镜头里，在镜头外朝他比了个“ok”。
小谢会意地点点头：“谢非行，容暄已经将事情告诉我了，谢谢你愿意和我共生治疗。谢谢你。”
他朝容暄歪头，容暄小声问：“没有了吗？可以再说一些，你们两个也要有熟悉的过程。”
小谢思考几秒，又说：“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今后我也会向你学习如何工作，做饭，如何照顾容暄。”
“没有了。”
“好。”容暄关闭录像，把手机对准桌子上正在化冻的食材，再次按下录像键。
“这是我们中午要做的菜，冰箱里的食物快吃完了，所以下午我们要去一趟超市。”
小谢的声音在镜头外响起：“我们要去买容暄爱吃的鲜虾饼和青芒条。”
“对，”容暄笑着说：“我还要买一些鲜料，过几天给你炖鱼吃。”
“录好了吗？其他的有时间再拍吧。”谢非行凑到容暄身后，“我们一起做饭吧，宝宝，我都饿了。”
容暄停止了录制，“好，那你来切菜，其他的慢慢学。”
“嗯嗯。”
这几段素材被容暄剪到一起，变成了十三分钟的长视频，容暄在谢非行身边坐着，陪他看了一遍。
容暄一心两用，审视一会儿视频，又观察谢非行的脸色，一有觉得不太妥的地方就开始解说。
比如小谢没那么多话想和谢非行说，容暄怕谢非行伤心，怕他觉得小谢态度不好，就在一旁根据现实情况开始劝说。
“你和小谢还不熟悉，以后慢慢就有话说了。小谢说非常非常感谢你，他是很感激你的，你觉得呢？”
对上容暄有些小心翼翼的目光，谢非行心里笑了一声。
他当然——不那么觉得。
因为这个“小谢”是他装的，他根本没有给真正的小谢机会，那他自己对自己就是无话可说啊。
要说什么？
谢非行，感谢你的大方？感谢你的坦诚？感谢你让容暄继续拥有我？
别<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了。
这些他一件都没做，他不需要这些感谢，也不想听。
哪怕是套着另一个人的壳子，他也说不出这种话。
你以为感谢一下，容暄就有你的份了吗？
做梦。
你永远别想见到他。
“嗯，我理解。”谢非行笑得温和：“如果让我对他说一些话，我应该也说不出来。”
“哦……”容暄说：“慢慢来嘛，我们三个好好的。”
“嗯。”谢非行继续看视频，在看到容暄说去买食材那段小视频的结尾，一句“宝宝”被收音进来。
谢非行故意按下暂停键，看着容暄。
容暄问：“怎么了？”
谢非行直言：“我有点难受。”
容暄以为他说身体上的，连忙关心地问：“哪里难受？我带你去医院。”
“不是，”谢非行握住他慌乱的手，缓缓说：“看到你和他那么亲密，我心里难受。”
“我愿意跟他和平相处，因为你说喜欢他，他影响着你一部分情绪，可是，容暄，我并不是一个无私的人。”
第159章 番外：双重人格10
谢非行眼中泪水涌动，情真意切地说：“我对你的爱是自私的，我一想到会有另一个人来共享你对我的爱，我就十分痛苦。”
容暄嘴唇颤动着，抚摸他的脸，很久没有说出话。于是谢非行又把话说回来：“但是还好，那个人是年轻时候的我，这也是我能忍受他控制我身体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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