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对他说,多数人会在吃完第一瓶药后开始出现副作用,少数人服药仅半个月就会出现失眠等症状。
谢非行不清楚自己是哪种,但他希望自己不会易怒。
“老婆,拿糖给我呀~”
*
药物让谢非行安心,他难得抱着容暄睡了场饱觉,容暄用手指挠他的脸都不醒。
容暄怀疑他昏了过去,翻开他的眼皮左右看看,就要下床去找那瓶印了不知什么语言的药。
手被谢非行攥住,拉他的人懒懒道:“早啊。去哪儿?”
“你吓死我了。”容暄坐在谢非行身边,继续掰着他的脸,后怕地说:“你睡得特别沉,怎么叫都叫不醒,我还以为是那瓶药不好。”
谢非行低低笑了声,配合着,“只是最近太累了。小谢已经吃过药了?”
“嗯,他说这个药一天两次,一次两片,药在……”
容暄顿了顿说:“他没告诉我放在哪里。”
“也许还没来得及告诉吧,”谢非行伸了伸懒腰,精气神都长了一倍:“我一会儿找找就好。”
他开始下床穿衣服,容暄还坐在床上,问他:“你要去上班吗?”
谢非行系着衬衫扣子,“嗯,李助理还在国外,我得去公司看看。”
还剩一颗没有系完,谢非行想到什么,从衣柜前走回来,弯下腰探着身子给床中央的容暄一个早安吻,然后对他笑笑:“中午我会回来的。”
容暄的眼睛亮了一瞬,舔舔嘴巴温柔又期待地说:“那中午我给你炖鱼汤喝好不好?前天说好的,还没给你做呢。”
“好。”谢非行揉揉他的头,“我去做早饭。”
他有在充分利用小谢这个身份,容暄在面对小谢时总会不设防地表达出他真正想要的东西,谢非行将容暄眸子里的光和话语中的希冀记下来,慢慢学习。
这场身份错位让他渐渐看清了与容暄之间那层不冷不热的隔阂,他从小谢那里借来火把,决意要把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冰层彻底消融。
煮粥的间隙,谢非行从书柜里拿出药瓶,往手里倒了两粒,再重新把它隐蔽起来。
*
拿药再放药的手法渐渐熟练,容暄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药瓶的摆放位置,谢非行和“小谢”总有各种理由搪塞容暄的问查。
长达半个月的时间,小谢真的没有再出现过,谢非行安心地工作,安心地扮演幼稚而趋向成熟的角色,安心地独自占有容暄。
但不幸的是,谢非行仅服药半个月,失眠和泪失禁的副作用就在他身上显现。
失眠还能熬,但在容暄面前动不动就哭这种行为是谢非行所痛恶的,有次容暄只是没有听到谢非行说话,所以没有回应,谢非行就委屈上了。
“以为容暄不在意自己”的这种情绪被无限放大,顶开了谢非行的泪闸开关。他也不想哭,可听到容暄贴在他耳边哄他的低语,又被感动哭了。
每当他觉得自己不太对劲时,就切换到小谢人格,但后来他觉得容暄对哭着的谢非行实在太温柔,温柔到难以想象。所以也就不算计那么多了,两个人格都哭一哭,享受容暄对他的爱。
谢非行心眼极小,他着力打造主人格的完美人设,像雕琢一件工艺品,把学来的东西一点一点敲打在自己身上。
小谢的人设好像停滞不前了,慢慢地,他出现的时间和次数都变得没有谢非行长。
第161章 番外:双重人格12
可怕的是,容暄以为这些都是自然现象,他没办法也想不到干预。
谢非行最近过得可以说如鱼得水,他和容暄的婚姻得到修复,一些误会也说开了,偶尔他还能切换人格和容暄调更加大胆的情。
两人甜甜蜜蜜地过日子,跟新婚夫夫没什么区别。
除了做检查时要糊弄容暄这件事有些麻烦,谢非行对现在的生活很是满意。
毕竟,谢非行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抹杀小谢,而他马上就要做到了。
今天,因失眠坐在办公室准备加班的谢非行罕见地来了困意,想到容暄的叮嘱,谢非行放下电脑,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感觉进入了梦乡。
……
“滴里里~”
容暄正坐在餐桌边一个人吃早餐,谢非行却突然回家了。
他疲惫的神色映照在容暄瞳孔,容暄放下碗筷,惊讶又喜地去迎他,问:“老公,公司的事忙完了吗?怎么早上就回来啦?”
谢非行的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遍,淡淡一笑:“想你了。”
容暄之前从未想过谢非行多重人格这件事会成为他和谢非行婚姻的调和剂。
这些天里,在三个人的共同努力下,谢非行主副人格之间偶有拈风吃醋,但相处可以称上融洽。
谢非行的主副人格是互补和促进的关系,小谢变得更加成熟有担当,谢非行变得情绪饱满爱表达。
此外,谢非行身体的各项指标也很正常,这个心理意义上的三口之家过着和普通人一样的幸福日子。
容暄自然地亲在他下巴颏,黏糊糊地说:“我再去煮些粥给你喝。”
谢非行却说:“不用了。”
容暄眨着眼睛,表情在问为什么不用了,他甚至用手摸了摸谢非行的肚子,看是不是鼓鼓的。
谢非行按住他的手,眼底情绪翻动,几秒后他放下手,“我想喝米糊。”
容暄还以为他要说吃过饭了,原来只是想吃米糊,“好呀,我去打。”
容暄进厨房后,谢非行缓慢地重新打量起这个家,他首先注意到窗户边鲜艳颜色的花盆变成了两个,球球在他没见过的花盆里待着,它旁边那盆植物他也没有见过。
电视机下的柜子换了新桌布,纯白变成了米白,边角坠着细密流苏;沙发上多了一个花花绿绿的抱枕,像调色盘;侧墙新挂了几幅不太完美的水彩画,落款处全是谢非行的名字,日期落在他消失的那段日子里。
正在运行的豆浆机嗡嗡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容暄刚好转过身,岁月静好地朝他莞尔一笑。
谢非行也笑了,可在容暄看不见的地方,拳头被他握得咯咯作响。
容暄把自己的饭重新热了一遍,和谢非行一起坐在餐桌吃饭。
“看着我干嘛?”容暄被谢非行长久注视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抬手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谢非行一碗米糊没喝几口,他拿着勺子执着地和容暄对视:“就是看看你。”
看看你这个狠心的人啊。
容暄脸上出现一个暖洋洋的笑弧,他继续低下头吃饭,今天还要给单主交几件画稿,提交时间分别是九点,下午一点和……
容暄的思绪突然停住,因为坐在对面的谢非行哭了。
容暄拿手背擦去他脸颊上细细的泪痕,再抽张更加柔软的纸吸他脸上的泪水。
谢非行自服药一段时间后就变得爱哭,容暄知道他的身不由己,治疗的过程是很痛苦的,谢非行真的承受了很多。
“是不是觉得工作有点累啊?”
谢非行向后撤了下身子,容暄的手悬在半空,而后自觉收回。
谢非行说:“我有点头痛。”
容暄前阵子感冒也是偏头痛,脑袋里像拉了一根线切来切去,他也被难受哭了。
如今谢非行的情绪很细腻,一点波折变化都能激出他的眼泪。
他有时不说原因就窝在容暄怀里掉眼泪,有时抽搭地红着眼眶向容暄诉说,容暄都会很有耐心地抱着谢非行,摸摸他的头,晃一晃,谢非行就会好很多。
容暄把碗里的粥底喝完,坐在谢非行身边,哄小孩儿似的说:“乖乖,我喂你喝完饭,就给你找药吃好不好?”
谢非行的目光落在他传达出疼惜的眼睛上,点了点头。
容暄把勺子递到他唇边,谢非行啜了口丝滑的米糊,喉咙却如被粗粝的石子堵住,他问:“你为什么叫我乖乖?”
容暄以为此刻高需求的谢非行在求一个答案,“因为你就是我的乖乖啊。”
谢非行的嘴唇向上弯了弯,但这个表情也不能称之为笑,“我还是什么?”
“还是,老公,爱人,宝贝。”容暄罗列了最近用过的称呼。
谢非行每听到一个,眸光就暗一分,他深呼吸着,“你还记得我忘记了你的生日吗?”
不明白谢非行为什么提到这件不太美好的事,但容暄已经原谅了他,“记得,但是没关系,以后不再忘记就好。”
“我忘记了纪念日呢?”
“也没关系,你说之后不会再忘记了。”
谢非行沉默一会儿,拒绝了容暄喂过来的米糊,执着地问:“这些都没关系了吗?”
容暄释然地点头,“嗯,都没关系。”
“为什么?”谢非行眼神里横着一丝不满。
“为什么?”容暄被问地有些懵,“因为我爱你呀,我们没必要再计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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