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听到脚步声。他被小谢从后面搂住,胸口贴上来时,那心跳震的容暄骨头都疼。


    “在干嘛啊,你的冰淇淋都要化了。”小谢把雪糕递在他面前:“快吃一口。”


    容暄木头一样抿了一口,甜的像在吃药。


    “接谁的电话呢?”小谢咬一口他的冰淇淋,嘴唇凉凉地贴在他耳轮。


    “工作电话。”容暄心口钝钝地痛。


    “你也要变成工作狂了?”小谢牵起他的手:“快来跟我们玩,不然小羽又要买冰淇淋。”


    容暄被他拉着回归队伍,等回过神他已经被小谢套上雨衣帽子,几人即将坐到激流勇进的船上。


    大谢把小羽的雨衣反着穿上系好,给他戴上帽子叮嘱道:“一会儿你就这样,可以仰头但不许摘帽子,不许张嘴喝脏水,玩湿了回家老妈会打你。”


    “哦……”小羽问:“哥哥,你为什么不这样穿?”


    大谢:“这样穿太傻了。”


    小谢难得笑了,对大谢说:“你一会儿抓着点他的手,我扶着容暄。”


    大谢同意了,只是他看穿好雨衣的容暄没有在听他们讲话的样子。


    几人坐上船,刚启动小羽就兴奋地乱动,大谢警告他坐好,小谢也挺兴奋的,但他频频侧头,见容暄没什么表情。


    “宝宝你害怕吗?”小谢握紧他的左手,帮他驱赶恐惧:“没事,坡度很小的,还没我们之前玩的陡。”


    容暄摇摇头,垂下眼皮:“不怕。”


    船顺着轨道越爬越高,然后突然倒着往后,小谢将容暄的手握紧了。


    “啊啊啊!”小羽已经开始叫了,于是船上几个小孩子也跟着惊呼,大家都处于紧张戒备的状态,也不觉得吵什么的。


    这时船突然又调了个头,原来并不是倒着就冲下去——还好不是,不然灵机一动给小羽穿雨衣的大谢就完蛋了。


    轰地一声,载着十几个人的船猛冲下去。


    “啊啊啊啊啊!”小羽的声音穿杂其中。


    “戴上帽子!”大谢吼道。


    “我去!”小谢兴奋地叫着。


    容暄闭着眼,面色隐隐发白。


    随着周围人的惊呼,小谢护住他的头,还是有些冰凉的水丝落到他脸上,船缓缓向前滑行,直至完全停下。


    容暄下了船,跑到最近的垃圾桶,吐了。


    胃里一直有什么东西想反上来,但他只吐出几口苦水,手撑着膝盖,身子佝偻着喘气。


    三个姓谢的都赶紧跟过来,小羽小大人一样拍着容暄的手安慰,大谢拧了瓶水递给容暄,小谢拿出纸巾担心地问:“你怎么了?是吓成这样的吗?吃了什么身体不舒服?”


    容暄拿过纸巾擦嘴,然后漱口,喘了两声说:“没事,不是,一点不舒服而已。”


    “我们去医院看看。”


    容暄现在听不得这个白茫茫的词:“不用,已经没事了。”


    大谢蹲下把小羽的雨衣解下来,和他商量道:“小羽,我们不玩了好不好?哥哥给你买新玩具。”


    “嗯嗯,”小羽牵挂地拉着容暄的衣角:“嫂子我们不玩这个了,你把东西都吐出来了,我们现在去吃大餐吧!”


    “好。”容暄摸摸他的头,说:“对不起啊小羽,说了要陪你每个项目玩一遍的。”


    “没关系呀嫂子,”小羽想逗他开心,围着他们转圈蹦哒,“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有你和两个哥哥带我玩!我好开心!”


    大谢和小谢都笑了,容暄也牵了牵嘴角,目光从他们脸上依次过去。


    对不起。


    几人在外面吃了饭,又带小羽在商场逛了一大圈拿下很多玩具,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


    还是老样子,一人露面一人潜伏,两个人错位出现。


    小羽对他哥会分身术的事守口如瓶,小小年纪脑子倒很好使,在父母面前瞒的滴水不漏。


    晚上小羽想跟谢非行睡,大谢坐在小羽床上看着容暄,问他怎么办。


    容暄说他们四个一起睡,大谢看了看床,说挤不下。


    小谢从自己的卧室摸到小羽屋里,刚才容暄和家里长辈唠家常,他只能一直在屋子里待着。


    “走啊,去睡觉。”小谢的语气不容拒绝。


    大谢不想容暄为难,主动成全:“我跟小羽一起睡,玩了一天,早点休息。”


    容暄眼里有东西晃了一下,大谢想再分辨时,已经不见了。


    小谢拉住容暄的手,打开门。


    “晚安。”大谢对容暄说。


    “晚安哥哥嫂子!”小羽朝两人挥手。


    “晚安。”


    小谢反锁上门,容暄被他一下抵在门上。


    “看我。”小谢手指叉开,拇指放在他脸侧,容暄扬起头。


    “今天为什么不开心,那通电话到底是谁打过来的?”


    容暄对上他的眼睛,立马心虚地躲避,小谢却让他重新抬头看自己,“是不是有关我的病?”


    容暄的眼圈一下湿润,小谢了然。


    “你说吧,我都能接受。”


    第115章 畸形关系


    容暄不知道怎么开口,深吸一口气后他眼睛发热,看东西模糊糊的:“你,的病变得严重了。”


    “我接受。”谢非行说。


    “用不了多久就会,全身痛,没有力气。”容暄向他预告。


    “我不怕。”


    “很快就会…死去。”


    “没关系。”


    “离开我。”容暄说。


    这次谢非行没有很快回应,他用手撑了一下门,轻声说:“我知道有这么一天,但不会是现在。”


    “要我怎么办?”容暄问,他知道谢非行听不懂。


    “我离开之后,你和他——”谢非行抬手压了下眼睛,费力咽了咽嗓子:“好好生活。至于现在,对不起,别为我难过。”


    “你在对不起什么?”容暄发着抖问。


    明明最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对不起,捆绑住你。”谢非行的手下意识抚上他,“对不起,我总是耍无赖,仗着自己,欺负他,让你为难。”


    他没再提自己命薄的字眼,他只想容暄别再哭泣,别再皱眉,别再睡不好觉。


    容暄还是哭了,身子向前倒,头抵在他的胸口,眼泪垂直往地上掉。


    怎么办…怎么办啊……


    两人玩了一天也确实累了,小谢把容暄虚虚地环抱着,在他额头上温柔地吻了一下:“晚安。”


    “嗯。”容暄率先闭上眼睛,等了好一会儿再睁开,小谢的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呼吸匀长。


    容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在心里将他的模样画了无数次。


    两个小时后,容暄起身,离开了被窝。


    枕头上搭着的手虚虚地蜷了两下,小谢依旧闭着眼,眼角却洇开一小片水渍。


    卧室门被人打开了,谢非行挺震惊的。


    他没读懂分屋前容暄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幻想过是不是容暄舍不得他,不满意小谢的霸道。


    谢非行将四仰八叉的小羽连带他怀里的恐龙都往旁边移了移,给容暄腾出位置,他拍了拍床:“老婆。”


    “嗯。”容暄关上门,脚步很轻地跪坐上床。


    “怎么还不睡啊?”容暄哑声问。


    谢非行此刻欢喜得很,他拉着容暄,两人对着侧躺在床上,“跟一个客户聊了会儿事情,你怎么来了?”


    容暄把床头的小灯关掉,语气平常地说:“来陪陪你,不能太偏心眼啊。”


    “啊,”谢非行听见这话开心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老婆你真好。”


    容暄说:“我想亲亲你。”


    即使是在黑暗中,容暄也能感觉到谢非行明显顿了一下。


    “嗯,好。”谢非行腼腆的时候说话总是字很少。


    容暄凑过去吻他。


    先碰了碰鼻尖,又落在眼皮上,停一停,再移到嘴角,最后埋进他下巴,被胡茬刺得嘴唇发麻。


    他吻得毫无章法,想到哪亲到哪,每个落点都像在确认什么。


    谢非行的手指抓着裤子,微微发抖。他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承接容暄给予的吻,生怕一动那吻就停了。


    最后,容暄的嘴唇在他唇上贴了十几秒,谢非行的肺都要憋炸了,容暄终于撤开。


    谢非行开始隐秘地进气,心脏咚咚咚狂跳。


    我草,好幸福。


    幸福的要死了。


    他抱住容暄,脖子蹭着容暄柔软的头发说:“其实,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我爱你。”


    “爱你。”容暄的唇贴在他锁骨窝,珍视地亲了两下,弄得谢非行痒痒的。


    “啊,老婆。”谢非行从没有过这么甜蜜的夜晚。


    这感觉他说不上来,讲句不道德的,好像在外头养了人的男人忽然发觉情人不过如此,还是家里那位最好。


    小谢,这局我就先拿下了。


    谢非行心里美滋滋,忽然觉得领口发凉,他把容暄的头推开——推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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