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你答应我，你不会把我送走，永远不会。”
容暄也哭了，这种心里像堵了湿棉花的感觉令他十分痛苦，又沉又痛。
“我答应。”容暄说。
两人鼻尖相抵，拥着躺在床上，一味喘息着，都说不出什么话。
大谢盛好了饭，频频看向卧室门，里面没有传出小谢气急败坏的喊叫声，他那里也没有反应。
容暄把人给哄好了？
答应了在时局稳定前不和小谢有正面接触，他拿出手机给容暄发消息：饭做好了，可以出来吃了。
两秒后，容暄回了个“好”。
第113章 武大郎是怎么闭眼的
饭桌上一片和谐。
小谢还是和容暄坐在一处，他左手放在容暄腿上，面无表情地夹菜吃饭。
大谢用腿轻碰容暄的，容暄抬眼看他，递出一个安抚的眼神。
大谢无奈，继续吃饭，想自己真够大方，心甘情愿伺候老婆和他情人。
吃过饭他去洗碗，小谢磨蹭了一会儿就去上课，走之前很响地亲在容暄脸上。
大谢莫名觉得，自己和容暄像养了个儿子。。
大谢摇摇头，自己的底线不能再降低了，小谢固然可怜，但他的确不属于这里。而且，难道他就不可怜吗？
一个年过三十终于悟道的傻子，刚跟老婆过上两天热乎日子，那点嗔狂痴情还没着落，就被这个那个分了去。
他走到容暄面前，问：“今天要不要回家看一趟爸妈？”
容暄正在看电脑，听到这话手指曲着抵在唇上：“现在？……那小谢怎么办？”
“他已经21岁了，可以照顾好自己。”谢非行说。
“不行，”容暄不同意：“他今天心情不好，回家看不到我们会更难受的。”
“那咱俩把他接过来，一起回家。”谢非行嘴上这么说，心里门儿清——这不可能。
跟养个孩子似的，尽耽误事。
容暄却犹豫着说：“也不是不行。”
谢非行：“？”
容暄已经想好了，他合上电脑：“我们去接他吧，一起回家，然后带小羽去游乐场玩。”
容暄去卧室换衣服。
“这不太对吧，”谢非行难以理解的跟在他身后：“一起回去怎么跟家里人解释呢？”
“不用解释，”容暄穿上衣服，一只手系扣子：“你俩一前一后进门，他们认不出来。快换衣服。”
容暄已经开始换鞋，谢非行后悔自己说出的话，独处计划变三人行。
他抽了件像样的衣服，跟在容暄身后，抓着车钥匙出门。
小谢笑着钻进车的时候，谢非行更有种来接儿子放学的既视感，除了这儿子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不太对劲吧。
小谢尽力无视大谢，只当他是司机，甚至巴不得这车是无人驾驶的，只要大谢不出现在他视线里就好。
“宝宝，跟我坐后面来。”小谢在后座说。
容暄转头看一眼大谢，见他下巴紧绷着，伸出手指挠挠他胳膊，然后打开车门，去后座了。
大谢觉得他都不该在车里。
容暄把两人的暗流涌动先放了放，他拿出手机给妈妈打视频电话，聊了几句，小羽就接过手机中气十足地喊：“哥哥！嫂子！”
“哎。”
“哎！”
“哎！”
三道声音同时炸开，挤在逼仄的车厢里回荡，气氛烫得有些诡异。
容暄摸摸鼻子，小谢拿过手机，也不管这套称呼跟他对不对得上：“小羽，哥哥现在在回家路上呢，等着给你买好吃的啊。”
“好啊，”小羽期待地说：“嫂子说要带我去游乐园玩，是真的吗？”
“是，我和你，嫂子，带你去。”小谢从镜子里看到往后面偷瞄的大谢。
目光对上就开战了。
大谢：“他那声哥明明叫的是我。”
小谢：“我怎么不是他哥了？”
“他叫的哥哥嫂子，你和容暄还没结婚。”
“他看到我才叫的，都没看见你，你凑什么热闹？”
“停停。”容暄边说边拿过手机，屏幕里小羽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但显然他听不明白。
“小羽，在家乖乖等我们哦，今天会带你去游乐园，还会给你买冰淇淋吃。”容暄说。
“好！嫂子你们快点回来！”
“嗯嗯。”
挂了电话，他叹一口气，很认真地说：“我们三个能不能把日子过好，我是你们两个的。”
大谢小谢齐齐噎住，这不是容暄头一次表达这种想法。其实，如果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日子是能过好的。
但是，哪个男人能在老婆躺在别人怀里哼哼唧唧的时候闭得上眼？
武大郎都不能吧！
除非他被灌了安眠药。
武大郎最后确实也被药死了。
……沉默。
容暄也不再说话，转头看窗外。
家门口，容暄领着大谢先进去，过了一会儿，小谢趁家里人记忆刷新的时候，也进了门。
容暄费尽心思地铺垫，说给小羽变了个魔术，今天会有两个哥哥陪他玩。
小羽一开始还不信，说怎么可能，大谢也跟着一起编，说自己会分身术，一会儿分一个出来。
所以，小谢真的出现时，小羽发出尖锐的鸣叫：“哥！你真的会分身术！你是超人吗！”
小羽抱着小谢的腿，激动地蛄蛹：“我要告诉我同学！我哥会分身！”
“不许告诉同学。”小谢说：“说了就失效了，你就只有一个哥哥了。”
“好吧。”小羽悻悻地说：“哥哥你别走，哥哥很好，我想有两个哥哥陪我玩。”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三个大人都各怀心事。
最后还是容暄开口：“我们准备去游乐园吧，小羽来，给你换身衣服。”
给小羽收拾好后，几人又一前一后出了门。
游乐场里特别多大人带着小孩玩，但容暄和谢非行们手牵手并排走着，还是难免引人侧目，让人猜他们的关系。
双胞胎？情侣？亲兄弟四人？
容暄才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陪小羽和小谢痛快玩了几场，只是大谢好久没碰这些，有点融入不进去。
他在台子下面等着，手里拿了几只冰淇淋，看就要从机器上下来的三人。
分好冰淇淋，容暄趁小谢给小羽系鞋带的时候偷偷亲了一下大谢，不想他有不好的情绪。
大谢心领神会，解释说：“我没事，只是有点玩不来这些，我帮你们看着东西就好。”
“嗯。”容暄见小谢还没看过来，又亲他一口，让大谢尝尝自己的冰淇淋。
“很好吃。”大谢小声说。
容暄笑了，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把冰淇淋递给大谢拿着，见来电备注是叶嘉，于是避着小谢去远处接电话。
“喂，叶嘉。”容暄吸了口气，问：“是有新的发现吗？”
是好的还是坏的。
“我有事要先告诉你。”
叶嘉的声音很低，容暄心里咯噔一下，他说：“好。”
“刚才查出来，”叶嘉停顿几秒，说：“那两根头发是一样的。”
容暄没太反应过来，“什么……”
“什么？”他又问，这次声音明显发着抖。
“他们的基因，是一样的。”叶嘉说。
第114章 开心的一天
“目前的情况……你可以这样理解，他们是两个身体但共用一套器官，消耗翻倍，修复不变。”
叶嘉说：“也许那个谢非行现在还感觉不到什么，无非是困倦易累。”
“但实际上谢非行已经三十多岁了，他的关节会先僵，免疫会先垮，心律会先不稳。同样的病，他那边发作得更快、更重。”
“年龄摆在那里，最后肯定也是他先死去，”叶嘉也吸了口气，“你觉得他死后，那个人还能活吗？”
不能。
叶嘉问：“你听懂了吗？”
容暄听懂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小谢的凭空出现是有代价的，谢非行这个身份比别人多享用了一份资源，就要承受生命先行枯萎的代价。
也许，真的没有另一个时空。
几秒后，那口气才从胸腔里挤上来，变成一声嘶哑的呜咽。
“怎么办？”他茫然心碎地问对面：“怎么办？”
“……我哥目前找不到解决的方法，”对面补充道：“任谁都找不到。”
“最好的办法，你知道。”叶嘉说：“你，认清现实吧，不要最后两个都留不住。”
对面挂了电话。
容暄的手垂下去，他立在原地，没有流泪，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裂了。
阳光突然变得很冷，冷得像利刃，一寸一寸地剥着他的皮。
容暄只觉得整个人被抛出了世间的秩序，什么维度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团赤裸的、无处安放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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