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暄被他逗笑,“这怎么行。”


    “这怎么了,你同时操心两件事得多累呀!放心,交给我。”


    容暄没再和他争这些,只说到时候他会好好表现的,让谢非行赶快回去上课。


    谢非行说好,又讲了些甜腻腻的话,兴冲冲地打电话到家里。


    他让他妈把沙发套地毯什么的都换成新的,叮嘱他爸把鱼缸刷干净,家里的窗户也都要擦一遍。


    厨房要添一些好看的喜气的碗碟,菜全部做成容暄爱吃的,还剥夺了谢非羽这几天在客厅玩小汽车的权利,因为他会把玩具扔得到处都是。


    谢非行没去教室,拿着手机在厕所单方面输出了一节课。


    容暄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他知道自己这样做算什么。


    饮鸩止渴,那又怎样?


    瀚海沙漠之中,一个久行濒死的人面前突然出现了装满甘泉的银色宝瓶,手触瓶身觉泉凉,耳听水声知饮爽。


    尽管有神仙告诫他这是毒药,喝了会死,可他只是怀念水的清冽,水的味道。


    饮鸩止渴,也算死个痛快。


    容暄推开窗,海风吹进来,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湿味儿,他在窗边趴着,不知不觉又发了会儿呆。


    外面的太阳提醒他早就过了吃早饭的点,容暄打开手机点外卖,翻半天点了份海肠炒饭。


    出门取外卖的时候,他才看到门上贴的字条,容暄看完内容,没有用手揭,任其挂在门上。


    炒饭的味道不错,沿海人民总能物尽其用做出美食,容暄很慢地进食,边吃边看窗外。


    酒店挨着南海,推开后面的玻璃门就能走到沙地上,可是容暄不想出去。


    吃完饭,容暄拿了本书坐在沙发上,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房间的门铃被人按响,容暄放下书,起身来到可视化门铃前。


    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站在门外,是李助理。


    容暄打开门问:“李助理来取文件?”


    “不是,不是。”李助理见容暄还穿着酒店的睡衣,问:“您是刚起床吗?”


    “我和你差不多大,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容暄不咸不淡地说:“有什么事吗?”


    “好,”李助理说:“那你换身衣服吧,谢总让我来接你到他那儿吃饭。”


    吃饭?


    容暄皱起眉问:“他不是要谈生意吗?我去不太合适吧?”


    “怎么会不合适呢?小李总和我们是同龄人,大家就是一起吃个饭,没什么的。”


    容暄抠着门框,不情愿地说:“我能不去吗?不想去。”


    李助理犯了难,讪讪地说:“不太好吧,李总的家人也在,您不去的话,谢总面子上有点儿说不过去……”


    “行,”容暄不再为难他,“我收拾一下,你先进来坐吧。”


    “好的。”


    容暄走到卧室关上门,谢非行昨天将行李箱里的衣服都收进了衣柜,容暄拉开柜门,他的衣服和谢非行的西装挂在一起。


    他挑了一条浅蓝色阔腿牛仔裤,上身就穿白色T恤,外搭浅蓝色竖条纹宽松衬衫。


    全身镜里的人干净清爽,整个人都透着慵懒随意的少年气,但容暄没有过多欣赏,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到脖子上还有一圈红印子,但并不明显。


    容暄搓了搓那块皮肤,随手拿起一副墨镜就出发了。


    外面比容暄想象的要热闹,容暄坐在车的后排,全程看向窗外。


    南海的沙滩很长,隔几米就可以看到三两个人或者一家人在沙滩上拍照晒太阳,欢乐的声音传到容暄的耳边,又因为车子的快速移动很快消失。


    到达目的地后,李助理领着容暄到了谢非行所在的包厢,人就回去了。


    包厢很大,吃饭的地方放了张大圆桌,上面只坐着三个人。


    谢非行本来在和另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看到容暄进来,目光立马黏在他身上,连话都忘了说。


    李涯察觉到他的变化,也用眼神打量着来人,不过只看了两秒,就礼貌地将目光移开了。


    “你来了。”谢非行拉开身旁的椅子,容暄在他身边坐下来。


    “小李总,”谢非行给李涯介绍,“这是我的爱人,容暄。”


    对面穿西装的男人微微一笑,整体给人的感觉很疏离,他朝容暄伸出手,“你好,叫我李涯就行。”


    容暄点点头,象征性握了一下,“你好。”


    李涯看向身旁的人,说:“这是我的爱人,内向不爱说话,两位多包涵。”


    容暄眼皮一跳,将目光放在穿着黑色短袖,此时有些局促的男人身上。他面前放着一碗冰激凌,已经吃了一大半。


    男人不算壮实,但也不瘦,单眼皮,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却不怎么看人,有些怕生似的。


    “你好。”男人冲容暄点点头,不再看他,又端起冰淇淋。


    “少吃点,马上上菜了。”李涯这么说着,却没阻止他。


    容暄礼貌回应后,目光在这一对身上悄悄游移,说实话,这个想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的男人和李涯给人的感觉很割裂,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吃早饭了吗?”谢非行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考。


    容暄说:“吃过了。”


    谢非行从旁边的小冰箱拿出一盒绿色冰淇淋,放在他面前。


    “吃吗?青提椰子口味儿的。”


    容暄没说话,把盒子推到左手边,两个人相坐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两位。”李涯突然站了起来,拉着黑衣男人的手说:“我们出去一下。”


    他手上用了点劲儿,把男人从座位上拉起来,被拉的人不满地拧了下眉。


    第39章 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包厢里只剩夫妻两人,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冰淇淋慢慢融化,外部纸杯渗出些小水珠流到桌子上,容暄把冰淇淋扔掉,拿着纸百无聊赖的擦桌子。


    谢非行放在桌下的手握紧了。


    菜陆续上齐,都是些海鲜菜品,有两道清蒸鲑鱼和酱焖海鱼被放在对面。


    李涯拉着人回来了,男人眼睛发红,嘴唇变得很有血色,容暄不好意思再看。


    “让你们久等了。”李涯笑得温良。


    谢非行说:“没事,听说当地人最擅长做螃蟹,大家尝尝。”


    李涯:“好。”


    这么说着,他却夹起一块鱼肉放进身旁男人的碗里:“吃吧。”


    男人夹起鱼肉放进嘴里咀嚼,一脸食之无味。


    谢非行的注意力不在二人身上,他正专心致志给容暄拆螃蟹,他把肉都挑进盘子里,再推到容暄面前说:“尝一下吧。”


    容暄不想在外人面前拂他面子,沉默地吃着。


    谢非行又开始给他剥虾,这里的虾每一个都有拳头那么大,容暄吃不完也通通接受,一点也不心疼谢非行。


    李涯虽然没那么忙,可他也一直留意着男人的动作,见爱人多夹了几筷子癞皮虾,又让人上了几盘。


    饭桌上的氛围很诡异,一对相处看似甜蜜却早已离心,一对相处看似日常,却给人难以形容的感觉。


    吃过饭李涯提议一起到沙滩上玩玩,谢非行欣然同意,十分自然地拉住容暄的手。


    几人本来并排走着,后来容暄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李涯他们后面,谢非行的手被他厌恶地甩开。


    他能出来已经将谢非行的面子做得足够好了,谢非行别想再得寸进尺。


    李涯和他的爱人十指紧扣着,时不时还低头耳语几句,容暄觉得一直盯着人家看不好,就低着头走路。


    “你记不记得高考结束后我们一起去海边的日子?”谢非行的声音乍然响起,低低的。


    容暄说:“不记得了。”


    谢非行帮他回忆着:“那次我们在一个老伯那里买了赶海的工具,你拿着夹子,我带着铲子,最后抓到好多只石头蟹。”


    谢非行问:“你还记得吗?”


    容暄记得,赶完海回来已经凌晨一点了,两人把桶里的东西都给了卖水果的阿姨,还在路边吃了烧烤,第二天发现谢非行的人字拖坏了。


    容暄眼神暗了暗,把头扭向海边,微风掀起他的头发,容暄却固执地迎着风,任由眼睛变得干涩模糊。


    身边的人停了下来,谢非行扶住容暄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


    容暄红肿的眼珠和痛苦的神情深深刺痛着他,谢非行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


    他又有什么资格求容暄回忆起来,从昨晚他说出那句要挟的话开始,容暄待在他的身边,就只剩下了痛苦。


    他把人抱在怀里,留恋着。


    容暄认命地给他抱着,没想到谢非行马上就放开了他,把容暄衣服上挂着的墨镜摘下来,给他戴上。


    “去前面坐一会儿吧。”谢非行微侧过头,抹掉脸上的东西。


    几人在沙滩上的懒人沙发群停下,李涯绅士地问:“各位要喝点什么,我请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