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非行淡淡接过话,“还是我来吧。”


    谢非行和李涯都要了冰镇汽水,容暄点了青提芭乐气泡水,另一个人要喝果汁。


    他们只找到两张空桌子,距离却隔得很远,容暄将气泡水放在就近的那张粉色矮桌上,下一秒桌子上多出一杯橙汁,黑衣男人在豆袋椅上坐了下来。


    容暄也在旁边坐下,李涯神色微变,问:“不和我坐在一起?”


    男人根本没看李涯,抿了一口果汁,李涯旋即笑着用手肘碰了下谢非行,说:“我们去那边吧,让他们聊会天。”


    走之前,他睨了男人一眼。


    容暄问身边的人:“你好,怎么称呼?”


    “叫我角夏就可以了。”男人说。


    “好,我叫容暄。”


    “嗯,”角夏点点头,“刚才听你爱人介绍过了。”


    爱人,容暄听到这个词苦笑了一下。


    角夏将果汁喝掉半杯,往李涯坐的位置瞅了好几眼,见对方没往这边看,他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小纸包。


    容暄将这一切看进眼里,他问角夏:“你在干什么?”


    角夏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他说:“无意冒犯,我只是问一下,你是不是不想待在这里?”


    容暄缓慢但真心的点了下头,“我们是吵架了。”


    “那你想不想离开这里?”角夏问。


    “应该还有两天才回去吧。”容暄说。


    “不一定。”角夏把纸袋里的白色粉末倒进果汁里,用吸管搅了搅拿起杯子就要喝。


    “等等,”容暄拦住他:“你往里面放了什么?”


    角夏晃了晃杯子,认真地说:“一些会让人胃痛肚子痛并且呕吐的药。”


    尽管和面前的男人没有多少交集,容暄还是按住了他的杯子,担心地问:“你喝这些做什么?你想回去,不能直接和他说吗?”


    角夏纠结着要不要开口,容暄说:“你可以相信我。”


    他握住角夏的手腕,摸到脉搏处有几条凸起的疤,将他的手翻过来,果然有像割腕的伤痕。


    “如果你身处危险之中,我可以帮你。”


    容暄早就觉得李涯不太对劲,他的笑比他绅士的气质还要刻意,像是笑里藏刀那种人。


    角夏却摇了摇头,“谢谢你,他没有伤害我,我只是想离开而已,并且只能用这种方法。”


    容暄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角夏:“我也不知道,好像很久了。”


    “你,为什么想离开这里?”


    “我要去找我男朋友。”


    容暄一下愣住了,“什么?李涯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角夏说:“不是,我男朋友是一名医生。”


    容暄斟酌着用词,小心地猜测:“那他是你的老公?”


    “不,”角夏再次否认道:“他什么也不是。”


    容暄不知道说什么好,角夏拿起桌上的饮料一饮而尽,想来味道不太好,他皱起了眉。


    容暄的气泡水还没动,他把饮料推过去问:“要不要喝点顺顺?”


    角夏向他道谢,却又掏出一包药倒进饮料里,眼也不眨地喝个干净。


    “呼,”他将杯子磕在桌子上,额头出了层薄汗,被他很不当回事地抹去,他很开心的对容暄说:“今天我们就能回去了。”


    第40章 离婚协议我死都不签


    比起怀疑角夏精神有问题,容暄更愿意相信他是个有故事的人,他说:“希望你能回去。”


    李涯腿支着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问:“和你爱人吵架了?”


    谢非行一愣,无奈苦笑:“被你看出来了,不怕你笑话,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李涯挑眉,眼神略有惊讶:“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谢非行摇头,看着推过来的海浪,“这倒没有,不过结果差不多,他的心好像不在我这里了。”


    “哦?说来听听,他爱上别人了?”


    谢非行笑不出来,“我表达有误,不是这个意思。”


    “抱歉,”李涯没再追问,反而云淡风轻地发表自己的观点,“心不在你这儿有什么关系,人在你身边不就行了。”


    谢非行不敢苟同,“没有心的人,你真能把他留住吗?”


    李涯不再说话,仰头喝了口汽水,“你要放手?”


    谢非行不语,心头的答案是否定的。


    他听见李涯说:“那你就永远把他带在身边,让他永远把心给不到别人。”


    “药什么时候发作?你之前就做过这事?”


    容暄并不想把角夏当做工具使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支持着角夏这么粗暴的对待自己,但他承受的痛苦大概已经超过痛病本身。


    角夏说:“并没有,我第一次吃这种药,卖药的说症状是随机的。”


    容暄大吃一惊,“那你喝了两包。”


    角夏无所畏惧地说:“没事,不会死的。”


    容暄佩服他的豁达,忍不住想跟他多说几句话:“你是做什么的?”


    “卖烤串,你呢?”


    “画画的。”


    这两种职业并没有任何交集,容暄以为谈话会就此结束,没想到角夏很崇拜地问:“好厉害,我可以看看你的画吗?”


    容暄汗颜道:“我已经好多年没画了。”他翻出之前的作品,“这是好久之前的。”


    角夏看了一眼就赞不绝口:“很棒呀,画的好漂亮,为什么不画了呢?”


    “手受伤了。”


    “抱歉,”角夏说:“希望你的手快点好起来。”


    “谢谢你。”


    天空渐渐染上酒色,出现了壮丽的火烧云,容暄觉得这幅场景很美,掏出手机拍照记录。


    角夏说:“真好看,可惜我没有手机。”


    “你的手机呢?”


    “在李涯那里。”


    容暄现在怀疑李涯是个变态,把角夏给囚禁了,他再次问:“真的不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角夏挥挥手:“谢谢,不用的。”


    容暄很同情这个男人,明明已经二十五六岁了,却过着身不由己的日子,但转念一想,他现在也过着这样的生活。


    角夏突然捂住肚子,表情先是欣喜,然后是很真实的痛苦,“药发作了,我要去找李涯。”


    “我扶着你。”


    两人来到李谢二人面前,角夏声音微弱,“我肚子好痛,李涯。”


    李涯脸上立马闪过慌张,把人从容暄手里接过,问:“怎么会肚子痛,你瞎吃了什么!”


    谢非行的目光落在两人刚离开的那张桌子上,他关切地看着容暄,语气焦急地询问:“容暄,你没有事吧?”


    容暄摇摇头,角夏拉住李涯的手:“我就是吃坏东西了,你快带我去医院,痛痛痛!”


    李涯不再多问,和谢非行说了句下次聊,匆忙带着人走了。


    容暄通知谢非行:“我要回酒店。”


    说完不管谢非行什么反应,他走到马路上拦了辆车,关上车门给司机报了酒店名字。


    谢非行比容暄晚回去几分钟,客厅里没人,他去到厨房,里面的东西一动没动。


    谢非行沉默着站了很久,把不能吃的菜倒进垃圾桶。


    容暄在小卧室待着,他正在浏览公司大群里发的文件,公司要搞一个环保设计项目,容暄的名字在项目名单里面。


    最上面的负责人已经催了好几次,容暄对着电脑工作,房间里进人都没察觉。


    谢非行有眼力见地没有出声打扰容暄,他去浴室收脏衣服来洗。


    他把容暄的衣服拿出来,和往常一样先检查口袋里有没有东西,意外地在容暄的外套里摸到一张纸片。


    是昨天他写的那张,容暄应该是随手带在了身上,他今天写的便利贴容暄连看都没看。


    心脏要被这巨大的落差感割碎,谢非行觉得自己非常蠢,总是把事情越搞越糟,可他却不得不继续做伤害容暄的事。


    等容暄关上电脑,谢非行从卫生间走出来,他站着,容暄坐着,同处一个空间却谁也不说话。


    “晚饭吃些什么?”谢非行打破沉默,问。


    容暄无视他,掏出手机玩。


    时间已经傍晚,海边落了些飞鸟啄食贝肉,窗外传来落地振翅的声音。


    谢非行不合时宜地兀自回忆起两人甜蜜的往事,“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有次去喂海鸥,那天……”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容暄根本不想听他回忆,越听越恶心。


    谢非行被打断,眼神灰凉地说:“这要看我和李涯什么时候谈完生意。”


    “回去我们就离婚。”容暄看着谢非行,故意诛他的心,“我会把离婚协议烧给我妈妈的。”


    谢非行的心脏瞬间消失了,他脚下打晃,后退一步按住桌子,问:“你说什么?”


    容暄居然把他对妈妈的称呼都剥夺了,他还要把离婚协议带给妈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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