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容暄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继续瘫着没有动。
谢非行进门看到卧在沙发上的人,难得没有上前,他站在原地,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条宽阔的河。
“你回来了,饿吗?”他问。
容暄摇摇头,他现在只想睡觉,说话十分缓慢:“你不是说不会再让我看到你吗。”
“我一会儿就走。”谢非行说。
容暄闭上眼睛,大约过了几分钟,他马上要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你很累吗?”客厅里又响起谢非行的声音。
容暄睁开眼睛,对抗着四肢的酸痛坐起来,他说:“你有事吗?”
谢非行:“没有。”
典型的没话找话。
容暄不得不走向卧室,“我要睡觉了,别再发出任何声音。”
等他关上门,谢非行还是在客厅站着。夕阳把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的很长,上半身的影子沉默地靠在卧室漆白色的门上,像个无处可去的人,有些孤单。
由于睡得太早,容暄凌晨两点被饿醒了,他按着空虚的胃,出门打开了客厅的灯。
容暄脚步很轻地路过书房,门是开着的,只有一片光照进地板,里面黑洞洞的,没人。
谢非行居然真的不在家里。
那是去别人家住了。
想到这些,容暄不再踮着脚走路,他很用力的打开冰箱,自己都不知道他其实很烦躁地皱着眉。
冰箱里只有一些新鲜的水果和蔬菜,他和谢非行都没有囤饮料的习惯,能喝的只有矿泉水和牛奶。
容暄在冷冻区翻找,找出来不少虾和牛肉,都是养伤期间谢非行去山姆超市买的,但容暄总说要吃活虾,吃现切的,老换着法刁难谢非行。
冻肉外的塑料膜被他握的结了一层水汽,容暄后知后觉被冰了手,他把东西推进去,关上冰箱。
这些东西处理起来太麻烦了,容暄懒得弄,最后给自己泡了一碗方便面。
泡面还是从零食区找到的仅剩的一桶,谢非行在家就会给他做饭,平时也不让他吃这些,倒是自己会经常吃。
容暄铁了心不吃饭的时候,谢非行下班回到家,就这么对付自己。
容暄已经很久不吃泡面,按理说应该会感到新鲜,可是他觉得,还没有谢非行随便做的面条好吃。
怎么总想起谢非行。
容暄出神的眼神中添上几分怨恨,估计谢非行现在正在别人的床榻上周公解梦呢。
吃了个半饱,容暄就停下进食,继续去睡觉了。
这一觉睡到了九点钟,外面天光大亮,阳光强势地传递着热意。
“起床,今天要签合同。”容暄给自己交代任务后爬了起来。
他在卧室里的卫生间洗漱一番,穿了身比较正式的衣服,把身份证等证件都装进斜挎包,检查了两三遍。
确认证件都带齐,容暄打算出门,却注意到他昨晚放在桌子上准备今天丢掉的泡面桶没了。
第36章 容暄这是要跑
桌子上多了一张便利贴:
【锅里有煮好的面已经过了凉水,浇头在炒菜的锅。或者你想吃豆浆和油条的话,在橱柜最右边的保温盒里。】
容暄把那张便利贴揭下来,去厨房看谢非行做好的食物,青椒肉沫鸡蛋卤还微微冒着热气,应该放的不久。
谢非行大概一小时前回家了,然后给容暄买来了早点,还做了面。
至于为什么准备两份饭,应该是担心容暄不吃他做的饭,给自己留了退路。
容暄分得清哪个更香,他顺手把便利贴塞进口袋,颠了颠锅,拿起勺子盛晾好的面。
吃得饱饱的,容暄顺便撸起袖子把碗也洗了,背上包,锁上门,容暄才意识到自己在哼歌。
容暄疑惑地渐渐停了下来,心里想思考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出来,就这样迷茫地在门前站了十几秒。
“叮”,房产中介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到。
容暄回复:三四十分钟。
走到电梯前他明白了,自己是为马上有自己的房子感到开心。
购房手续办的很快,容暄在房间里拍了一些照片,打算再添一些软装。
回去之后他把房产证和钥匙放进床头柜里,心中踏实了不少。
已经可以着手搬家计划了,容暄拿出一个小行李箱,先整理了点平常用不到的零碎东西。
东找找西翻翻,容暄最后放进去现在穿不到的冬天的外服,也算凑满了一箱。
他把行李箱放在衣柜旁边,准备过几天运到新家去。
谢非行把车停在楼下,还对着电话说个不停:“李助,提高你的工作效率,机票就订今晚的,我们早去早回。”
李助理苦哈哈地说:“好的老板。”
谢非行要去南海见一位未来的合伙人,旅程大概三四天,他现在回家收拾东西。
打开门,家里并没有他想见到的人。
谢非行没有先去卧室,而是去了厨房。
碗筷都被刷的干干净净,整齐地码放着,打开保温盒,里面的豆浆和油条还在。
谢非行有点开心,因为容暄吃了他做的面,容暄选择了他。
谢非行脚步都轻松起来,他去杂物间拿出常用的行李箱,到卧室收拾自己的衣服。
他现在想马上开启旅程,然后再火速飞回来,这样就能早点见到容暄,并且又可以给容暄准备早饭了。
将行李箱打开放在地上,谢非行往里放衣服,又去浴室拿了毛巾牙具之类的。
他还要多带一双运动鞋,毕竟不能总陪着人谈工作,太压抑。
谢非行走到衣柜另一侧,发现那里立着一只白色的小行李箱。
谢非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伸出手,把行李箱拉了出来。
不是空箱子,是有重量的,很重。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将这个箱子放倒,按下按钮,箱子打开那一刻,几件羽绒服弹了出来。
白色,驼色的,是容暄的衣服。
谢非行皱着眉用手翻了几下,又在箱底看到容暄的帽子,手套,油画棒之类。
呼吸逐渐加快,谢非行的手肘压在双腿上支撑着上半身,手部充血到和脸一样红。
容暄这是要跑。
容暄是要趁他不在家这几天把东西都搬走,等他回来以后无助地面对这个空了一半的家时,再没有任何留恋地对他说“我们离婚吧”,是吗?
是这样?
“嗬嗬。”
血液翻涌着冲上谢非行的大脑,他能听到太阳穴处血管“咚咚”的跳动声。
看来容暄是铁了心要和他离婚了。
谢非行站起来,颤抖的指尖被握进拳头,他咬着牙,表情有些挣扎可怕。
他不能让容暄走。
谢非行快速收拾好自己的衣服,接着打开容暄的衣柜,按照色系拿了几套,再移步至浴室,把上面的东西一扫而空。
做完这些后,他把行李箱推到茶几旁边,坐在沙发上等容暄。
房间里的光由纯白变成暖黄,再变成夕阳红,直到掺了点昏色进去,容暄推开了家里的门。
他一开始以为家里没人,开灯看到谢非行坐在沙发上正看着自己,吓了一跳。
他拍拍胸口问:“怎么不开灯?”
谢非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去了哪里。”
他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仿佛料定容暄不会回答他,语气里没有期待。
容暄完全是看心情回答谢非行,恰好他今天心情不错,于是说:“公司。”
其实他是去见了小谢,恋人刚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他买了去南海的票,两个人正好可以去海边玩几天,容暄是回来收拾东西的。
“是这样。”谢非行的语气仍旧没有任何波澜,他看到容暄也不再理他,一步步走回卧室,头发随着动作一翘一翘的,看起来心情很雀跃。
谢非行站起来,如同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跟在容暄身后。
容暄真是得意忘了形,这次居然没有随手锁门,他打开衣柜,思索着搭配几身衣服。
然而,他看到自己的衣柜空了一小半,他的衣服大多是挂着的,拿出来几件就有很明显的空隙。
“啪。”靠近门口控制卧室光源的开关被人关了。
容暄转头看向站在门边没有过来的谢非行,谢非行挡住了从身后客厅射进来的大部分光,表情晦暗不明。
容暄问:“你干的?”
不知道是问灯还是问衣柜,谢非行说:“是。”
“把灯打开,”容暄命令道,他又问:“你动我的衣服干什么?”
谢非行没有开灯,还反手关上了门,房间里一下子变得昏暗,只有外面黑蓝色的天从窗户透进来称不上“光”的光。
谢非行向他缓缓走近,容暄心里莫名发慌,他往后退了几步,问:“你要干什么?”
谢非行站在他身前,微弱的光线照在他的侧脸,一只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盯住容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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