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突然寂静下来,容暄还挺不适应的。


    平日里他将谢非行的脚步声,开关冰箱门的声音,或者偶尔从书房传出的会议总结都当做背景音,一开始觉得吵,后来慢慢习惯了,现在居然有点怀念?


    容暄摇摇头,这算什么怀念,他只是需要有人陪着而已,说到底,他只是不喜欢一个人。


    快到做饭的时间了,容暄站起来伸个懒腰,发愁中午吃什么。


    大门正滴铃铃地响,谢非行提着菜回来,默不作声换鞋。


    容暄就那么看着他,直到谢非行站起身,穿上围裙到厨房做饭。


    容暄有时候真的很好奇,谢非行到底有多少精力,又是上班做饭,回家还一顿洗衣服拖地,好像不干这些事情会闲死。


    不想和他一起待在厨房,容暄准备等他出来再做吃的。


    过了一会儿,客厅传来很香的味道,原来谢非行做了鲜虾面。


    容暄咽了咽口水,路过餐桌时看了两眼,在心里遗憾自己没那么好的手艺。


    谢非行抬头看他,在容暄眼神从面上收回之前把人叫住:“过来吃饭吧。”


    容暄:“?”


    谁要和你一起吃饭。


    谢非行:“我问过兰心了,她给我发了更详细的疗养食谱,让我照着做。”


    容暄看着他,不为所动。


    “你每天要吃够150毫克的维C和20毫克的锌,这面里我放了虾肉生蚝和西兰花。”


    谢非行看到容暄喉结动了动,继续说:“等等最适合你养伤期间吃的东西,你可要听兰心的话,她特意嘱咐我的。”


    容暄嘴硬道:“我自己也可以做。”


    谢非行把碗推到他面前,“可是我已经做出来了,就不要浪费食物了。”


    容暄觉得说不过去,昨天他已经和谢非行划清界限了,谢非行能不能重视一下两人的鸿沟。


    谢非行好像能看懂他心里想的话一样:“我今后不会再洗你的衣服,但你没说不吃我做的饭,如果真的要算那么清楚,是不是得从买菜开始算?”


    谢非行本意是告诉容暄,不用算那么清楚,他们共同生活了那么久,就像一杯拿铁里的咖啡和拉花,两个人早就分不清了。


    容暄却觉得谢非行在挑衅他,他说:“行,以后我自己买菜,不用你买的,这样算清了吧?”


    谢非行:“我没说要和你算清。”


    容暄:“你刚刚说了。”


    谢非行有口难言,只能又搬出兰心来:“你是病人,让你用一只手买菜做饭,显得我很没有人性吧?你让兰心怎么看我?”


    容暄不说话,他确实没和兰心说这件事,兰心还以为他俩感情好好的,所以才压力谢非行的吧。


    “再不吃面就要坨了。”谢非行先坐了下来。


    容暄磨叽半晌,最终妥协了。


    他吹了吹面条,吃之前说了句:“谢谢。”


    谢非行自然没说什么,不说话就等于不接受,谁会想听自己老婆对自己说谢谢,他巴不得跪着求容暄允许自己为他洗衣服做饭。


    当了几天单手大侠,容暄还是不太习惯,现在用左手吃面条还是有点肌无力,夹起来五根能滑下去四根。


    容暄噙住仅剩的一根面条,不舍得咬断,就一个劲儿吸吸吸,一直在偷看的谢非行忍不住笑出了声。


    很轻,并且谢非行还用手挡住了脸,但还是被容暄听到了。


    容暄敏感地问:“你笑什么?”


    谢非行立马面无表情地说:“我觉得这碗面条很可怜。”


    容暄疑惑,“你在说什么?面条很可怜?”


    谢非行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拿了一把叉子递给容暄:“你用这个吃吧。”


    容暄接过叉子,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他握着叉子,看到谢非行把碗往后面拉了拉,身子也缩小了。


    “哼。”容暄不再和他计较,低头吃饭。


    谢非行觉得老婆真是要把他可爱死了。


    容暄的手还给他带来诸多不便,比如他没法开车,没法写字,这就导致虽然他找到了结婚证,可还是迟迟没去签合同。


    终于捱到了拆绷带的日子,容暄重新拥有了双手使用权,谢非行却不太开心。


    容暄“独立”之后重新和他划起界限,这让他知道,他一个多月以来并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好在也没有退展。


    今天容暄应该去公司了,谢非行正好有事要忙,就发微信告诉容暄,不想做晚饭可以等他回来做。


    等了四五个小时,天都黑了,容暄没有回复。


    之前容暄在家办公的时候,收到他这种消息虽然不是秒回,但隔一两个小时就会说点什么。


    比如,知道了,买点菜,不想吃,要你管。


    现在,谢非行看着沉寂的聊天框,心里又忧愁起来。


    此时的容暄正在一家酒店里和谢非行你侬我侬。


    “怎么晒伤了?”容暄心疼地摸着谢非行的背,手指上沾着白色药膏。


    药膏被他轻柔地涂抹在谢非行发红的背上,凉凉痒痒的,谢非行发出舒服的喟叹。


    “在外面跑了几天,夏天太阳太毒了。”


    容暄说:“你不是实习的吗?怎么干这么艰苦的工作。”


    谢非行倒觉得没什么,“和一个负责人聊得来,我就多陪了陪。”


    他侧起身抓住容暄的手腕,“怎么,心疼我啦?”


    容暄手指在他正常的皮肤上戳了一下,“当然心疼啊,都晒掉皮了。”


    谢非行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问:“我是不是黑了特别多?你觉得怎么样?还帅吗?”


    容暄的手缠了一个月绷带,一直被捂着不见光,现在几乎是新生的白。


    他把另一只手放在谢非行的脸上,对比着说:“还好,是很健康的颜色,很帅气。”


    谢非行抓过他的手亲了两下,啄得容暄手心痒痒的。


    谢非行说:“我这次积累了不少人脉,虽然主要还是报的我爸的名字,但有些长辈说今后会给我发展的机会。”


    “容暄,我一定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你相信我。”


    “嗯,”容暄吻了他的嘴角,好久不见,又爱惜地亲亲他的眼睛,“我相信你。”


    谢非行把容暄抱在怀里,觉得此刻是他人生中最美满的时刻。


    谢非行在家里等到晚上,容暄都没有回来,他有点担心。


    已经问过妈妈了,容暄没有回家,他打电话到容暄的单位问,单位的人说容暄上午交了材料就走了。


    他终于按耐不住,按下一直没敢按的拨号键。


    容暄去哪是他的自由,可他作为伴侣,有保证他人身安全的义务。


    第34章 你在哪?怎么还不回家?


    容暄躺在床上,有些不太舒服。


    谢非行在外面做了一个假期的实习,手上起了薄薄的茧子,刮得他有点难受,还有点爽。


    “不要了。”容暄快要崩溃了。


    谢非行不听,头埋在他腿边问:“说什么?没听清楚。”


    容暄实在受不了,用力朝他踢一脚,却被他握住脚踝,化刚为柔。


    枕头旁边的手机响了,容暄抬头看了一下。


    谢非行不满他的分心,啧了一声,继续使坏。


    容暄把他蹬开,口耑着气说:“接电话。”


    谢非行抽出shou,拿纸巾擦了擦,接起旁边的电话。


    “喂?王叔,这么晚了您有事吗?”他看一眼容暄,做了个口型:“等我一会儿。”


    容暄枕着枕头,小幅度点了点头。


    谢非行去阳台打电话了,他刚走,容暄的电话就响了。


    容暄拿过手机,看清上面的备注,等那股劲儿过去也接了起来,声音有些疲惫:“喂,什么事?”


    谢非行开门见山地问:“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家?”


    容暄说:“我今天不回家了。”


    谢非行心里一沉,问:“不回家了?那你睡哪儿?”


    “我睡在哪里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容暄问。


    谢非行攥紧了手机,小心地问:“你是不想看到我?”


    容暄没承认也没否认。


    容暄听到谢非行深吸了一口气,他说:“你不想回家,不想看到我,可以。但是你至少要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要确保你是否安全。”


    容暄看着窗台上的人影,对手机里的人说:“那你现在知道了,我很安全。”


    谢非行得不到回答,沉默几秒,他换了另一个在意的问题:“为什么不回我微信。”


    容暄如实说:“我没看到。”


    他一直和谢非行待在一起,哪有空看手机,一看谢非行就要凑过来,到时候露馅了可不行。


    “你怎么会五六个小时不看手机的?”感受到很强烈的敷衍,谢非行的语气难免带了些责问。


    容暄坐了起来,问他:“你现在是在干什么?质问我吗?我没有义务必须回你的信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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