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走,看到跟踪的目标竟然没有开车,而是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龚大龙也赶紧跟上去。
拐过好几条街,骑了得有20分钟,容暄终于还车区停车,改换走路。
远远地,容暄就在流动的人群中看见一个伫立的男人,男人也立马心有灵犀地找到了他,朝他跑过来,亲昵地搂住他的肩膀。
龚大龙立刻找好隐蔽点,对着两人匆匆按下快门。
可惜了,没拍到那男人的正脸,他的头正凑近容暄,手因说话指着某处,故而只露出四分之一的侧脸。
龚大龙如耗子一样溜到两人的正前方,隔着人群,没人会突然注意到他。
咔嚓,拍摄成功。
龚大龙站在原地,连好设备,选择照片发送。
等等!
龚大龙看看照片,又看看人,立刻把发送成功的正脸照片撤回了,剩下那张侧脸的还没缓冲好,他直接选择了“取消发送”。
照片定格在聊天框,左下角有个显示未发送的小红点。
这不是他的雇主吗?
谢非行正搂着容暄,时不时勾头眨眼和他说话,跟年轻人谈恋爱那股热乎劲儿一模一样。
龚大龙想,雇主对外和私下对老婆的样子还挺两面的。
他发消息问谢非行:谢总,您回来了吗?
谢非行在飞机上,刚把手机开机,就看到这么一句话。
谢非行想到马上要见到容暄,他回:嗯。
然后又敏锐地问:
【谢非行:有情况?】
第28章 你找结婚证做什么
龚大龙心说,有没有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幸好没有把照片发出去,不然就落了笑话。
【龚大龙:没有。】
谢非行想问他是不是被发现了,又觉得总质疑人家的专业不太好。
【谢非行:嗯,好好干。】
龚大龙收起相机,得,今天又可以休息了。
谢非行拿着手机,有些紧张。
“我刚刚抽到了8号,宝宝,你再帮我检查一下我的稿子有没有问题。”
今天谢非行要参加准备了很久的专业技能大赛,比赛规模很大,谢非行从学校里杀出几轮,冲进了今天的半决赛。
由于是国家性的比赛,含金量很高,这场比赛拿到的荣誉对以后找工作很有帮助。
容暄看完他的稿子,提出建议:“你把这一段换成英文,同时操作实验。”
谢非行立马肯定:“好主意!”
“放心吧,”容暄给他鼓气,“你抽到的号码也很好,肯定能进决赛。”
“嗯,比赛一点才开始,我们先去吃点东西。”谢非行搂着容暄走进旁边的餐厅。
下午,容暄坐在观众席听谢非行讲演。
谢非行有条不紊的操作、逻辑清晰的表达和洪亮标准的发音将他深深迷住了。
谢非行认真做事的时候给人一种很稳的感觉,让人信服他有处变不惊的能力。
他身上散发着理想中青年人的热情和智慧,鼓舞人心,自信光芒仿佛要从他身体中迸射出来。
现在的谢非行已经有了成功后的谢非行的影子,容暄不可否认,他再次爱上了耀眼的谢非行。
台下的评委对他的表现也很满意,给的分数是目前全场最高并且断崖式领先第二名六分。
进决赛已经没有悬念,谢非行不准备听后面人的发言,他拉着容暄走出了讲厅。
“宝宝,你说的真对,我边讲英文边模拟实验的时候,前排的老师眼睛都亮了。”
谢非行认为这次得分高,容暄功不可没。
容暄说:“是你本身就很强,你练了那么久,就该成功的。”
谢非行被他夸得高兴了,一下亲在容暄脸上,左一下右一下,上一下下一下,容暄笑着承接他的吻。
两人只温存了一会儿,谢非行就走了,他要赶快准备后天决赛的内容。
容暄现在正好去看房签合同。
咦?
容暄回到车上检查背包,发现结婚证忘了带,他只好再回家一趟。
谢非行打开门,家里没人。
旅途中的疲惫涌上身体,谢非行需要休息,他拖着行李箱要进书房的时候,腿突然拐了个弯儿。
谢非行走进卧室,里面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只是床上多了一张可折叠桌子,容暄的电脑放在上面。
谢非行走过去,握着鼠标滑了一下,屏幕开了。
容暄没有关电脑的习惯。
屏幕上首先映入谢非行眼帘的是“公司设计部计划进度.xlsx”。
公司文件?
容暄找了工作?
谢非行忍不住点开来看,里面的确是工作的内容。
容暄出去找到了自己的工作,那不就意味着,他不再需要谢非行。
谢非行的瞳孔都变小了,他心里发出像要被人掐断气的声音:不可以。
容暄不可以不再需要他,他说了要做容暄一辈子的依靠的!
如今容暄宁愿用自己生病的手去挣钱,也不愿再接受他的好了吗?
谢非行想起容暄找了兰心的事,他知道容暄是想继续把手治好,那也意味着容暄已经决定今后不再只依赖谢非行,他是想靠自己走下去了。
还有什么事比不被爱人依赖更可悲,更让人恐惧。
谢非行犹如在大海中溺水的人,恐惧和绝望包裹着他,他知道自己找不到可以求生的东西,再这么下去他会死的。
可马上,他就在文件夹里看到了让他更绝望的东西。
离婚协议。
一个浪头打来,谢非行脑袋空白,被淹没在海浪中。
心脏好像因快速收缩而越来越小,血管和肌肉挤在一起,谢非行心悸到嘴唇发白。
离婚协议的保存时间是今天,说明容暄刚刚撰写了上面的内容。
为什么……
有人打开家里的大门,谢非行下意识颤抖地握住鼠标,快速把容暄的电脑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容暄在卧室门口看到了谢非行的行李箱,他走进去,谢非行正打开衣柜,从里面挑衣服。
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左手扶着衣柜门,假装找衣服的手是抖的。
容暄都没想过和他打招呼,走到自己衣柜前面开始找结婚证。
好几年不见那个东西了,容暄不记得是不是在某件不常穿的衣服里,这是他放东西的习惯。
找了一通没找到,他问旁边一直站着的谢非行:“我们的结婚证放在哪里了?”
谢非行的右手死死扣住柜门,不愿意回答他,装作没听到。
容暄是想找出两人的结婚证,然后现在就一人一本分了吗。
“谢非行?”容暄往他身边走了两步,歪着头看他的脸:“结婚证是不是在你衣柜里?”
谢非行咬着牙,对着黑沉沉的衣柜说:“不在。”
“但是我这里没有,你也找一下你那边。”
容暄见谢非行抗拒的样子,说:“我自己找也行,不弄乱你的衣服。”
说完,他的手就从谢非行胳膊下穿过,往外扩,想弄开他横在面前的手臂。
谢非行直接身体往前堵,左手关掉一半柜门,右臂往里夹,容暄不得不放下手。
谢非行趁机把衣柜彻底关上。
“我这里没有,你到别的地方找吧。”
容暄垂在身侧的手指握了握,只当谢非行是介意他碰他的衣柜。
“行。”
容暄又在房间别处翻找起来,谢非行倚着衣柜门,目光随容暄的背影移动。
他的眼皮没有生气地垂着,赤着眼凉着心盯住这个决定要离开他的男人。
谢非行开口,语气说不出是淡漠还是死寂:“你找那个做什么?”
容暄找东西的手一顿,他不想告诉谢非行。
容暄没有算计这栋房子,一是赔偿谢非行为他花的钱,二是他想尽快和这里割舍干净。
这个房子里有他和谢非行八年的回忆,容暄带不走,但他也不想房子变成冰冷的数字添进他的账户余额,容暄觉得这不是真正的割舍。
不知道在谢非行和他情人的眼里,容暄这样做是否可笑或狼狈。
他只是不想让谢非行以为他急于逃避,不想他将自己买房的行为审视为出逃。
第29章 谢非行准备大干一场……
“只是想先拿在手上,以后要用。”
容暄要赶紧把房子买下来,那是个成品房,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把自己的东西慢慢搬进去,神不知鬼不觉,这样走的时候一身潇洒,让谢非行震惊去吧。
容暄现在满脑子都是结婚证。
谢非行口中多出一股铁锈味儿,原来他把自己的口腔咬破了。
疼痛刺激着他,他更加注意到容暄话里的两个字:以后。
以后代表未来会有。
也可能没有。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可能就不会有这个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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