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谢非行学习能力很快,但容暄每次看到他面对如今的新事物时有些茫然的表情,他心里就很愧疚。


    该怎么告诉谢非行,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十年,世界高速发展,谢非行却只能在混沌的意识中莫名其妙地接受。


    容暄的手在他身上拍了拍,无能地说:“也许他们记性不好,下次你记得先加署名。”


    谢非行本来就没把这件想不通的事当回事,反正他的作业是交了的。


    他和容暄聊起家里的事。


    “我弟上周打电话说想我了。”


    容暄满心疑惑,“什么?你有弟弟?”


    容暄知道他有弟弟,可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谢非行的弟弟谢非羽今年才4岁,是他妈妈高龄产子。按理说,谢非行现在不该知道他的存在。


    “对啊,我弟今年4岁了,特别可爱。”谢非行说。


    容暄知道了,许愿时伴随着谢非行出现的那个具有瞒天过海作用的东西,不可能把已经存在的事物抹灭或改变,所以就修改了谢非行的记忆。


    20岁的谢非行不知道自己凭空多了个弟弟,他也不知道自己不知道。


    到底在搞什么。


    容暄讪笑两声:“小羽确实挺可爱的。”


    “但也超级调皮,上周他,”谢非行突然停住,他奇怪地问容暄:“你怎么知道他叫小羽?”


    容暄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你和我说的。”


    谢非行:“我并没有和你说过。”


    容暄眼珠子一转,又开始撒谎:“我看你手机看到的。”


    谢非行说:“我只和我妈打电话聊过我弟。”


    他凑近容暄,黑沉的眼瞳里满是不解和奇异,“撒谎又撒谎,为什么?”


    容暄这下是真的完蛋了,他本来就不擅长这事。


    刚才急起来也没考虑逻辑性,前后矛盾的说辞让他变得更加可疑了。


    “你手机里肯定有,你让我看看。”容暄的心咚咚跳,腿都发虚,还保持有理者的姿态对谢非行颐指气使。


    谢非行看着他,顺从地从口袋掏出手机。


    容暄点开他和妈妈的聊天记录,搜索“弟”这个字,还真有一条。


    容暄得意地给他展示,“你看,我就说有。”


    谢非行看到那条是老妈说他狠心,弟弟和家里都很想他。


    谢非行嘴角弯起,鼻子哼出一声笑,“这样啊。”


    他靠近正得意的容暄,缓缓说:“可我问的是,你怎么知道我弟弟叫小羽。”


    容暄脑中仿佛乍现动漫人物恍然大悟时身后出现的那条白线。


    完了,他紧张的记性都不好了。


    完了,谢非行没被他带偏,脑子还挺好使。


    “呃,我……”


    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响起,容暄给谢非行亮了一下备注。


    “是兰心,我先接个电话!”


    说完,他急急忙忙跑到一棵树后面,“喂,兰心,怎么了?”


    容暄心跳快得如正经历一场逃亡游戏。


    “容暄,”兰心迷茫地问:“我车呢?我今早不是开车出去的吗?为什么我现在会打车回家?”


    容暄哪能说因为见到这个谢非行,你的记忆被篡改到大学时候了,你那时候哪有车。


    “我们,误点到了打车,你说来都来了,就坐上去了。”


    容暄编出这句谎后想扇死自己。


    没一点技术含量。


    却可能有点符合兰心的性格?


    “啊?”兰心真的对从不撒谎的容暄说的话深信不疑,自骂道:“我怎么这么der啊!”


    第27章 【谢非行:有情况?】


    “你的车在泰兴广场负一层B区24号,”容暄说:“再回去一趟吧。”


    “好好好,你在哪里?”


    容暄:“我还在外面玩。”


    兰心问:“跟谁呀?你居然不和我一起走吗?咱俩车好像停在一起。”


    她突然又想到:“哦~后来谢非行来了,行懂了,挂了啊。”


    挂断电话后她又忍不住皱眉,她懂什么了啊?


    谢非行后来过来了吗?容暄好像说他去出差了……


    这两个想法在兰心脑袋里绕啊绕,最终每个字都组不在一起,散成一团浓雾掩盖了什么。


    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性越来越不好了,兰心猛捶自己聪慧的脑壳。


    兰心把电话挂了,容暄还假装跟她打着呢,直到谢非行走过来,用手从上方抽走他的手机,放在耳边听了两秒。


    没声音。


    谢非行噙起一抹玩味的笑,用低沉的声音说:“宝贝儿,你怎么了?”


    容暄现在最想躲避的就是谢非行,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容暄手放在谢非行胸口上,轻轻推着,“你让我想想。”


    谢非行却向前更近了,他用膝盖分开容暄的双腿,容暄背靠着树干,站的更直了。


    他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


    “我都已经知道了。”


    容暄全身立刻绷直,“是吗……”


    “你偷听到我和我妈打电话了,”谢非行拉住他的胳膊:“我就知道那晚你没睡,后来居然还假装说梦话。”


    “过来这边,站在那里喂蚊子吗。”


    容暄被他拉着,疑惑地问:“啊?”


    谢非行回头说:“我知道那晚你是在装睡了,那次我妈打电话过来就是问我你什么时候愿意见她们的,后来说起了小羽,你现在就别装了。”


    容暄呆呆的:“哦哦。”


    “是,对这样。”


    谢非行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你在说什么啊。”


    容暄挺感谢谢非行的联想能力的,每次都留意些容暄没注意到的事情,然后自己一通瞎猜,最后完美猜错并把自己说服。


    谢非行说:“我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你不用这么逃避,像以前大大方方拒绝我就好了。”


    容暄看着他,矛盾地问:“你现在说的是好话还是赖话?”


    “当然是好话,”谢非行敲了一下他的头:“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觉得拒绝我有愧疚感什么的,是我一直要问的,在你没准备好的期间。”


    “宝宝,如果我们之间有事情发生,不管好的坏的都不要逃避,因为那样更容易产生误会不是吗?”


    容暄点点头:“是的。”


    “嗯,所以我会等着你做好心理建设,我们家的大门永远为了迎接你而敞开。”


    谢非行真诚地看着他,眼里滚烫的爱意都要把容暄烫熟了。


    “我只希望,在你做好决定的那一刻,可以立马告诉我。”


    “千万不要犹豫又犹豫,让我等太久,”谢非行问他:“行吗?”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容暄回答:“行,我会好好思考的。”


    “好。”


    容暄问谢非行:“其实我每次拒绝你,你心里都不好受吧。”


    谢非行低声说:“我难受死了。”


    “但我不会让你做不想做的事的。”


    容暄感动得说不出话,谢非行真的好傻。


    他似乎很憧憬和容暄被双方家长互相认定后的生活,可是,那样的生活就是谢非行现在向往的吗?


    容暄总觉得,将谢非行婚前婚后的态度一对比,说他体会到了“断崖式分手”也不为过。


    人真是复杂的生物。


    可无论谢非行现在如何向往,容暄都不能答应。


    时机还不成熟,他要先和那个谢非行把婚离了。


    谢非行把容暄说的心软了,容暄说自己可以陪谢非行一晚上,但谢非行不准乱动,否则他就戳他的伤口。


    容暄也就嘴上说说,其实是舍不得的。


    谢非行仗着自己是容暄心肝儿,睡觉时只乖了几秒就又开始作妖。


    “我可以趴在你身上睡吗?就趴一会儿。”


    容暄张开手:“好吧,但不要全部压我身上,你挺沉的。”


    过了一会儿,谢非行:“我突然就(过审)了,你看看吗?”


    容暄抓着被子:“不了!”


    “就看一眼。”


    容暄:“……”


    “()这里行吗?求你了求你了。”


    “这里都可以了,那里为什么不行?”


    谢非行果然容易得寸进尺。


    ……


    容暄已经决定买下那套套内90平的房子,房子在7楼,推开窗就能看到绿色江景。


    今天是他看房的日子,但在这之前,容暄要去见兰心一面,还是约在那家咖啡馆。


    兰心说这几天她和那家机构已经拟定了治疗方案,她掏出一个册子递给容暄,让他对步骤有基本的了解。


    册子分为好几个板块,训练康复板块还标注了同期禁忌的食物活动等。


    容暄十分感激,他觉得自己的手终于有救了。


    由于兰心马上要与专家组开研讨会,她喝完咖啡后和容暄告别。


    坐在对面街角的龚大龙收起了微型相机,这次又没拍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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