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贵妃,与景贤贵妃。”


    景贤贵妃是北康王的生母。


    听到沈贵妃,北康王微皱眉心,转瞬便想到些什么:“你派人备礼前去龙昌台,只说,是我送礼给母妃,再‘顺便’向父皇禀告消息,知道了吗?”


    “是,王爷。”


    “还有,若不净奴也跟在父皇身边,你要父皇将不净奴借我一用,没有不净奴,在京中办事我万般不利。”


    “是。”


    *


    龙昌台内风景如画,庭园内古柏环廊,曲水绕阶。哪怕是暑夜,暑风也难至,庭园四下挂满经幡,院内又有琉璃樽盛放百年寒冰,两位贵妃一美艳一柔顺伴在身侧,靡靡琴音萦绕,可谓人间仙境。


    景贤贵妃伴在天子身边,笑看沈贵妃弹琴,一曲终了,景贤贵妃先起身鼓掌赞叹:“妹妹琴艺越发高超了,这首浔阳月夜弹奏的本宫恍若亲见江风,陛下,是不是?”


    天子难得露出笑颜,亦连连点头,要太监送了杯冷茶。


    沈贵妃笑着到天子身侧吃了口樱桃酥酪,才又回去,继续弹琴。


    弹的是天子最爱,霸王卸甲。


    这曲子十分沉郁,却最得龙心,景贤贵妃收起面上笑容,静静听着沈贵妃弹奏。


    也恰在这时,她目光瞥见庭院外,有宫人穿行走过。


    本不该引起她注意。


    可那宫人一身红衣,明显像是央儿府中的下人。


    再靠近些,只见那下人腰间还配着玉。


    央儿是北康王的小名,景贤贵妃是北康王的亲生母亲,又只有北康王一个孩子,对北康王千宠万爱,不知央儿出了什么事,她视线频频落到那站在庭院外未上前的宫人身上,倒是吸引了天子的视线。


    天子眯起眼来。


    “那不是央儿府里的吗?”


    “回陛下,是。”


    曲音还在继续,沈贵妃没听见他二人谈话,再起眸,便见他二人都望向自己身后。


    一时间,弹错了音调,天子也没了听曲的心思了:“将那下人喊来。”


    “是,陛下。”天子身侧的太监泽顺抬脚便要过去。


    忆起言礼临行前对自己的嘱咐,沈贵妃一下子起了身:“陛下,臣妾怕!见不得血腥,大喜的佳节,莫要将他喊来了!”


    “什么?”景贤贵妃都没来得及生气,她只是满心害怕,“什么血腥!妹妹,我的央儿出什么事了?”


    “嗯?”沈贵妃花容失色,只见天子面色不佳,审视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她不安极了,“陛下,姐姐,不是,是臣妾方才弹得入了神,还望陛下姐姐恕罪。”


    怎么回事?


    来的不是那死士的人吗?


    若来者是死士,或那死士派来的人,那她这样说了,陛下自然会先顾及她的啊。


    陛下都说过了,今日不理国事,只与她们过节。


    “唉,你要吓死我了,”景贤贵妃身子都吓软了,她极为慈善,并未与沈贵妃置气,独子常年居于金陵养病,想多看他一眼,谈何容易,“陛下,速速要那下人过来吧。”


    北康王府的下人走到近前,手里还拎着礼物。


    “奴拜见陛下,拜见两位贵妃。”


    “起来吧,有何事?”天子道。


    那下人拎了一盒包装极为精美的糕点,奉到近前:“端午佳节,王爷送了一盒参茸福寿膏,特来送与陛下与贵妃,”下人只朝着天子与景贤贵妃,“祝天子贵妃端午安康,岁岁无忧,福泽绵长,身康体健。”


    这下人一张嘴极为爽利,长得又十分讨喜,天子都笑了:“好好,你回去告诉央儿,要他也与北康王妃好好过个端午。”


    “是,陛下,只是王爷还有些话,想私下与陛下讲,令奴来传口信儿。”


    天子全无任何被打扰的不快,甚至都忘了今日说过不理国事,他首肯,要两位贵妃先退下。


    *


    夏夜热风粘稠,诗仙山居满院凄静,莲花堂内,凉凉的月光映上大片大片的莲花,原本静悄悄的深夜,却只闻宛若女子哭泣般的声音,欢愉痛苦交织,又被一下子止住了。


    少年的手都不似从前一般,总是寒凉了。


    夏萩没有感受到他的手这样暖过,他指尖压她舌面,血腥的腥甜要她眯起眼来。


    从前,他的血只会滴满她的身子,光是看着,就足以让他发疯。


    此时,见她唇被他的血染上猩红,不净奴扣住她身子,将她整个压着抱住,与她亲吻。


    他还是不得要领,全都仰仗她,但光是两次,满屋就已弥漫着气味,因他从未有过任何纾解。


    “真爱你,萩娘,真爱你。”


    不净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一向满身孤寂,与世俗无缘,此时此刻,却因为萩娘,一切都不同了。


    情到浓时,他甚至恨起她的父母,恨二皇子,恨这世上所有与她有关联的人。


    除了他。


    萩娘的一切,都该是他的。


    他不知他极为恶劣,嫉妒心又极重,只是凭借本能的想:夏萩这个人只能与他有关联。


    这个吻令夏萩头都晕了,太浓烈的刺激,令她现下大脑都是空白的,嗓子也哑了。


    迷茫之间,她的双手都被不净奴扣住,听他在她耳边,轻柔若细雨,边亲吻她,边道:“杀了你......爱你......萩娘......萩娘......”


    第50章


    这一夜,夏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可她醒的比不净奴早。


    刚醒过来,便听到了任务完成通知,且因为超额完成,气运值给的都是双倍。


    夏萩:......


    我真谢谢你了!


    破药!


    夏萩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她现在衣衫不整,可也万幸自己一紧张就拽衣服,没将衣服脱光。


    要留清白......在人间!


    现下,夏萩喉咙痛,嘴唇竟都是肿的,不净奴显然从没有接触过女人,而且夏萩此次也能感觉得出,他对情爱之事有自身的顾及与克制。


    夏萩想来,大抵是死士不可与女子有这种亲密。


    都当死士了,证明哪天为了天子去死,这都是正常的事,怎么可以和女人亲近,有了老婆孩子,那还叫什么死士?


    不净奴的百般克制,大概都是因为这个。


    哪怕中了催情药,且那碗药效如此猛烈的催情药都灌入了他嘴里,不净奴也没有做到最后,这也是源自他的生疏。


    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青涩至极,没见过女人一样,又对她明显太过喜爱,只是看着她的身子,他就很忍不住了。


    夏萩坐起身来,心里又气,又委屈啊,苍天啊,现在屋里的气味都没散,不净奴肯定是从没有纾解过。


    可恨,那个情雨斋不是黑市市场吗?怎么还卖假药啊!


    你卖假药,你可以让这个安眠药完全没效果,你凭什么乱卖药!


    夏萩更恨系统。


    【我让你检查了这个药,你肯定知道它是催。情药,你干嘛不跟我说啊!】


    系统好久都没回,夏萩都起身,穿衣服了,系统才道:【亲亲,这样子才能尽快完成任务呀,相信系统,给亲亲打了二百气运值,当做赔偿了哦】


    夏萩:......


    她想咬唇,可唇上都痛,夏萩将衣服穿好,回头看了一眼。


    天微微亮,少年还在睡。


    本是紧抱着她的,这时候,他还是方才的姿势,只是抱了一团被褥,还是夏萩刚才塞他怀里的。


    少年早因热,脱了上衣,他的身子太好看,皮肤白,肌理又流畅,微微的薄肌,且因还是少年的缘故,身子瘦,显出一股极受女子喜爱的青涩。


    因为皮肤太白,关键部位,又全都是粉,长得特别好。


    夏萩就没见过哪个比他长得还好的,不只是脸,哪里都那么好看。


    可夏萩现在看了他就害怕,她生怕不净奴醒过来,阴晴不定的给她一刀。


    夏萩不敢赌,光是那个春。药,她转换思路,如果是不净奴给她喂,还对她做了那么多事,等第二天醒过神来,夏萩都无法原谅他。


    哎呦,快跑啊......!大傻子才不跑呢......!


    她急忙穿上鞋袜,可想起来,又来气,她这阵子在练字,房里笔墨纸砚齐全,她急忙磨了墨,写下歼灭情雨斋五字,想了想,歼灭又好像有些太严重了,不净奴不得把那老头儿挫骨扬灰啊?


    起码那老头儿卖的色情话本是真不错,夏萩心中冷哼,干脆含着气把歼灭二字涂黑,放下墨笔,她赶紧把妆台上的首饰,还有自己攒的,那些准备今天就带走的银钱全都拿走,收进手提木箱里。


    天都没亮呢。


    王大守在门口,昨夜不净奴有嘱咐,不许靠近莲花堂,因此,王大对昨夜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他只是料想,夏姑娘一定会死,都准备等今日得空,偷偷买些纸钱,送送死去的夏姑娘。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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