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传话的宫人说,许皇后还有些话要私下与她叮嘱,要她速速前往烟波楼。
沈偲不敢耽搁,立即随宫人前去参见许皇后——刚好,她也有些心里话要禀告许皇后,索性一道说了。
到了烟波楼,宫人将沈偲带至一处偏厅,“沈女史,奴婢去请太上皇后前来,您先在屋内等候片刻。”
沈偲踏进偏厅,门口的宫人将门关闭。
沈偲随即便闻到偏厅内的熏香格外浓郁,是那种甜香,甜腻得令她心里发毛。
在沈偲印象中,许皇后是个崇尚素雅的女子,却不知为何她会用如此浓稠甜腻的香。
沈偲在偏厅等了许久也不见许皇后露面,只觉门窗紧闭,自己就快要被这香腌入味儿了。
先前传召她的宫人推门而入,笑盈盈道:“今日有庆功宴,娘娘得去赴宴,只得改日叙话了。”
沈偲忙站起:“是,奴婢先行告退。”
她得赶紧离开这间香死人的屋子,也不知是不是被这香熏晕了,起身时她有些脚软。
宫人笑:“女史莫慌,娘娘还交代了一件差事。陛下今晚在畅春阁大宴群臣,娘娘让您先去那处等候着,万一陛下不胜酒力,还得劳女史从旁照料着。”
“娘娘还说,夫妻之间本应如此。”
“娘娘这是在教女史讨陛下欢心呢。”
沈偲急于摆脱这香,福了福身:“是,奴婢领旨。”
她便遵照许皇后的口谕没回清樾别院,而是径直去了畅春阁厢房等候昭临。
-
到了厢房沈偲也没闲着,提前备好了热水和茶水,以备不时之需。
忙完这些,她坐在外间休息歇息,却觉得前心后背热汗涔涔。
眼下已是八月底,天气已相当凉爽,按理说,不会觉得热才是。
她很快被外头的语笑喧阗吸引了注意力,似乎臣子们在向昭临祝酒。
“昭临,莫贪杯,身体要紧。”
她自言自语道,倏然发现自身体深处升腾起一股极为怪异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此种像被无数小虫噬咬的不适迅速蔓延至周身各处。
怪异而又难耐。
这股奇异的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似曾相识……
几息之后,沈偲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立即为自己倒了茶水,稳了稳心神,仍不能压制住体内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悸动……
太古怪了。
沈偲有些慌乱,强撑着用水濯面,又推开窗放入夜风,在热水和冷风的作用下,神智仍勉强保持清醒,但身子依然越来越绵软酸胀……
她无力地趴伏在外间的罗汉榻上,听着自己的呼吸渐渐紊乱起来,紧接着,身体变得空虚起来,开始难以自控地思念昭临,他的眼、他的唇舌、他的手指、他的身体……无数次欢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更羞耻和可怕的是,她迫切地想要昭临。
神智被一点一点蚕食,身体变得更加滚烫和空虚,她稍微解开衣襟,想要缓解这股热意,可手指触碰到汗哒哒的脖颈,身体却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好难过啊……
为何会如此?
沈偲记起此刻昭临就在外头厅堂之中,只是她已无力起身离开这间厢房,亦无力高声呼救,只能微弱地,喃喃叫他的名字……
“昭临,昭临……”
在浑浑噩噩之中,沈偲听到有人推开房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误会(小改
艰难抬头, 一道黑影立在门边,依稀可以看出是个身材高挺的男子。
是……昭临?
“昭……临?”
人影不疾不徐从黑暗中走出,幽微月光映照出他的面容, 却不是昭临,而是辽王袁崇驰!
在看清他的刹那, 沈偲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她不得不朝最可怕的方向去揣度今晚发生的一切……
先是许皇后派人急召自己觐见, 却不曾现身……接着, 偏厅奇怪的甜香……再然后, 突然安排她在厢房等昭临……
以及,此刻浑身上下明显的异样……
是圈套!
许皇后是要……彻底毁了自己!
从始至终,她没想过要答应这桩婚事, 她那日当着昭临的面说的话,全是假话!
-
“沈偲……”
竟真是她……
崇驰方才只在门口听得几声含含糊糊的呼唤,尚不能确认屋内是谁, 待近前才看清榻上趴伏的人是沈偲。
崇驰停在罗汉榻前,剑眉微拧, 心中疑窦丛生——今晚是秋狩的庆功宴,她怎会以这副模样出现在此?以及, 开宴前那个含糊其辞、故意诱使他来此的宫人又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来不及细想, 崇驰俯身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立即觉察到了不对劲。
她整个人趴在榻上, 显然已经动弹不得,只勉强维持仰视的姿态, 眼中满是惊惧。
目光相接的霎那间, 那嫣红的唇、潮湿的眼和微微敞开的衣襟全都映入眼帘……
崇驰别开脸, 他未曾见过沈偲这般模样,简直……摄人心魄。
他虽没有过女人,可身为权尊势重的年轻藩王, 相貌英伟,身体强健,又是孤身一人,他的身边永远有数不尽的美丽女子想要攀附他——明着自荐枕席的,暗戳戳递送秋波求他垂怜的……见得多了,崇驰也充分了解了女子诱引男子的手段。
而沈偲,从头到尾与他保持着距离,不曾主动靠近他半分,偏偏惹得他心猿意马……或许从认识之初起,他就没有从她身上感觉到企图,她谨守着奴婢的本分,让他觉得安心。
崇驰知道,无论是谁暗中布置这一切,那个人一定摸清了他的心思。
把他中意的女子送到了他面前,还是以这般任君采撷的模样……
可她亦是昭临喜欢的女人,是未来的皇后,昭临亲口对他明示过对她的执着。
不过再怎么说,他也不会趁人之危。他十分厌恶用这种方式得到女人,尤其是他喜欢的女人,太下作。
瞥了眼榻上人被汗水湿透、隐隐显出身体轮廓的衣衫,很利落地解开了外袍。
“!!”
沈偲惊恐万分地注视他解衣的动作——他要做什么!
她挣扎着、拼尽全力冲他喊:“别……碰我……”
可这细弱的声音实在没有一丝威慑力。
崇驰没理会她,干脆脱去外袍。须臾,宽大的男子外袍罩住了她的脸和大半个身子,保留了她的体面。
“不会碰你。”崇驰道:“不过,我得立刻带你离开这儿,此地不宜久留。”
他隔了外袍将她抱起,她的身子很烫,即便隔了两层衣衫,他依然能感觉到这种不正常的滚烫正源源不断地透过手掌传递给他,他浑身上下也跟着热了起来。
“你大概是被人药倒了。”他佯装冷静道,得避开外头的人,尽快找个隐蔽之所,让随行的御医为她解了这药才行……
而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却在瞬间击溃了沈偲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眼眸半开半阖,幻象和现实的界限全然模糊,眼前人幻化成她喜欢的那人……
昭临,喜欢她笑呢。
她缓缓牵起唇角,满心欢喜地朝他笑:
“昭临……”
“喜欢……”
“喜欢……”
“昭临……”
反反复复重复着。
“……”崇驰很是心酸地撇了撇嘴,扯过外袍的一角挡住她的笑颜:“此处没有昭临,唯崇驰是也。”
“崇……驰……”她扭了扭身子,意识越发散乱:“要昭临……不要崇驰……”
就在此刻,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依稀看得几人相互搀扶着进入房内。
天老爷,是喝醉的外臣?
往外走定会撞个正着,崇驰只得抱着沈偲退避到里间。
外头那些人乒乒乓乓地一阵翻找,点了灯烛,有人直直朝里间走来。
来得真是时候!
崇驰暗骂了一句,赶忙把沈偲放在床上,用锦衾将她捂得严严实实,又散开帷帐,自己则坐在床沿像尊门神,等待那不知是何人的冒失家伙走进。
几息之后,一内侍举着蜡烛走上前来,两人一番对视,大眼瞪小眼。
“辽王殿下……”那内侍说着就要下跪行礼。
“出去。”崇驰轻喝一声。
内侍慌忙退出。
他一走,崇驰赶紧撩开帷帐查看情况,被他这么一捂一闷,沈偲已热得满头是汗,正迷迷糊糊地拉扯自己的衣襟,眼见着就要春光外泄。
崇驰赶忙制住她的双腕,低声道:“忍一忍,沈偲。”
可香已然将欲念催发到了极致,远非寻常人的意志能够控制,被缚住了双手,她更加难耐地蜷缩成一团,带着哭腔轻声唤着昭临的名字。
实在是万不得已了,崇驰只得稍稍手起掌落,用力在她颈后一劈,直接将人劈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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