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欺她_晴间多云 > 第107页
    想了想,到底还是含羞带怯地补了句:“夫君。”


    昭临立时高兴得合不拢嘴:“再叫一遍。”


    沈偲别过脸:“行了,怎得寸进尺起来。”


    昭临稍稍贴近她耳边:“那今晚叫,好不好?”


    沈偲偷眼瞄见小山在旁捂嘴偷笑,显然是听了个七七八八,不禁满脸飞红,不自在地将他的手一撇:“晚些时候再说。”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这个故事的朋友们,只能在这里谢谢啦作为作者,会尽力写好每个故事,对每个故事和人物负责(也许现在还有缺陷,但相信会越来越好的)今天依然是感恩的作者


    第94章 疼爱


    “好, 晚些时候再说。”昭临握回她的手,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


    “眼下,咱们先寻个去处填饱肚子。”


    昭临顺势道:“这条街几乎汇聚了肇京最有名的酒楼, 德庆楼、八仙楼、明月楼、珍馐楼、春风楼……大大小小酒楼有近百家之多,酒食应有尽有, 不少大酒楼有自己的‘看家菜’, 譬如德庆楼的八宝馒头、糖炙肉、羊羔酒, 八仙楼的酥儿印、煨牡蛎, 明月楼的梅粥、薄荷蜜……”


    沈偲见他信手拈来如数家珍,惊奇道:“还以为你对佳肴美馔不感兴趣呢。”


    她曾见过昭临的午膳,清简至极, 甚至不如临清的普通富户。


    昭临一愣,随即笑道:“真当我不食人间烟火么?”又解释与她听:“在宫中吃得简单是为了省些时间,毕竟每日朝务繁忙。”


    沈偲有些心疼:“总归要先照料好身子, 再说其他。”


    昭临乖巧道:“是,自今日起, 全听夫人的。”又问:“夫人,方才为夫介绍了好些酒楼, 且问夫人, 您意在哪家?”


    沈偲笑:“好似变成了我做寿。”


    昭临说:“就当作是你做寿。”反正生辰对他来说, 痛苦的记忆多过喜乐,他更在意沈偲是否乐在其中。


    见沈偲略有踌躇, 昭临道:“要不今次就德庆楼吧, 下次再换其他。”


    昭临熟门熟路带她上了德庆楼二楼尽头的包间, 小山及随行护卫守在门口。


    两人临窗坐下,点了几道德庆楼的看家菜,又要了一小壶羊羔酒, 一面欣赏暮色苍茫灯火璀璨,一面吃喝谈话。


    几杯酒下肚,沈偲渐渐打开话匣子,与昭临说起她在慈延宫的日子,“初到那几日心里还有些忐忑,不知太后娘娘如何看我,也不知怎样与嬷嬷们相处,总觉得嬷嬷们不苟言笑有些严肃。”


    昭临微微拧眉,道:“先前你怎么一句也不与我说,每回问你,你都说很清闲。”


    沈偲笑:“你别急,我这才说了个开头呢——没想到日子一长,渐渐发觉慈延宫嬷嬷们的妙处来。”


    嬷嬷们个个都是勤快人,又真心心疼小公主,瑞蕊一来,争相帮忙照看瑞蕊,反倒让沈偲清闲下来了。为了打发时间,沈偲只得自己找活儿干,不时替眼睛不太好的张嬷嬷抄抄佛经,帮伺弄花草的于嬷嬷收拾收拾花园,替回春嬷嬷跑跑腿。诸如此类。


    “不过是顺手的事,嬷嬷们却真心关切我,屡屡提点我到了太后娘娘面前应当如何说话、做事……”


    昭临眉头舒展开来:怪不得皇祖母话里话外对沈偲颇为喜欢。


    本来,只要靠近沈偲,细心观察她、了解她的为人,定会喜欢她的,她本就是个招人喜欢的。


    昭临斜倚矮椅之上,只手执盏,慢条斯理地啜饮,目光从窗外的璀璨灯火、川流不息的人潮移向对面的沈偲,只觉每每对着她,心里就无比的舒坦、安宁,忍不住脱口而出:


    “其实,我很讨厌生辰这一日。”


    “我总觉得,是四年前生辰那一晚发生的事毁了父皇,毁了母后,也毁了我们一家子。”


    沈偲没有打断他,只静静端详他,他面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不知道,其实沈偲知道他的秘密——聚音阁那一晚,她亲耳听到醉酒后的元熙帝自述,因盏容的死,为了报复许皇后,元熙帝曾经想要掐死年方十二岁的昭临。


    她当时愤怒到极致,竟不顾自己的处境怒斥元熙帝……其后经历元熙帝退位、姨母出宫、自己辗转到了慈延宫,却还一直记着这件人伦惨剧。沈偲几次想要开口问昭临,却无从说起,毕竟是扎进昭临心中的一根刺,她只希望昭临已经彻底忘了这件事。


    沈偲轻声问:“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以说与我听吗?昭临……”


    她的手越过矮几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用力。


    昭临盯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看了许久,她或许不知道,她眼底有汪水正在轻轻地晃悠。


    是在心疼我吗?


    心疼得就快要哭了?


    昭临想,有她这份心疼,他无须再在她面前掩饰或伪装什么了,他不是无懈可击的圣人、完人,他也只是一个极寻常的、极需要人疼爱的人。


    他想要说给她听。


    昭临垂下眼眸,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沉沉道:“我十二岁生辰那晚,母后特意在韶华殿设家宴为我庆贺,彼时父皇母后还是恩爱夫妻,皇祖母也来了,皇姐也在,我们围坐一桌,欢声笑语不断。”


    “席间,父皇称醉独自离席,迟迟未归。母后担心他,便亲自去寻。不一会儿,母后回来了,仍笑吟吟对我说‘你父皇吃醉了酒睡下了,’可我分明看到,母后的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


    “筵席散后,皇祖母、皇姐各自回宫,我那晚还是头一回喝酒,有些醉了,便宿在母后的韶华殿。”


    “迷迷糊糊时,听得外头一阵喧闹哭喊,我倏然清醒,发觉母后和宫人们都不见了踪影,于是下榻朝声音发出的一处偏殿去。”


    “……我看见盏容跪在母后面前,被人用皮掌狠狠掌掴,母后大骂盏容‘吃里扒外天生卑贱’,我从未见过母后那副模样。”


    忽明忽暗的灯火中,一向温婉的母后变得狰狞可怖。


    说到此,昭临似是陷入回忆之中,抿唇敛容不语。


    “掌掴过后,母后要盏容如实招认她是如何蓄意引诱父皇的,盏容却说,她也是迫不得已,是父皇酒后强幸她……”


    “盏容的话,我直到今时还记得,‘奴婢本是无根之草随风飘摇,求皇后娘娘念在奴婢服侍娘娘多年,将奴婢逐出宫去也好,送去尼姑庵也罢,只要留着奴婢一条贱命就好。’”


    “母后并没有可怜盏容,母后随即命人将盏容勒毙,尸首连夜扔到城郊的乱葬岗。”


    “次日一早,我趁母后不备,命人去乱葬岗寻找盏容的尸首,总算将盏容入土为安。”


    沈偲亦深叹一口气,盏容原是这样香消玉殒的,可怜,太可怜了。


    “后来父皇回宫,久寻盏容不获,猜到盏容失踪与母后有关,与母后争执起来,母后一气之下说出盏容已死,父皇自此恨透了母后,连带着,对我也存了几分不满,所以那两年,我在宫里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昭临终究没把最痛苦的那部分告诉沈偲,只轻描淡写地带过——事实上,元熙帝并不单单对他不满,元熙帝甚至想杀他泄愤。


    后来,昭临与元熙帝心照不宣地把此事翻篇,人前继续扮演着父慈子孝,可昭临知道,人心一旦变了就很难复原。人后元熙帝一直在提防他、时不时试探他,同时又离不开他、百般倚重他,他们的关系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已然扭曲到了极点。


    “还记得许久前,你曾在我书房说,你觉得我过得很辛苦。”


    “没错,那些日子,我确实过得很辛苦。”


    他看着她眼底晃悠了许久的眼泪顺着面颊流下,然后起身,背对他,肩膀抖个不停。


    “别哭,别哭。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他反过来安慰她。


    沈偲哽咽道:“昭临,我对不住你。老人说,若是在生辰这日哭,是很不吉利的……若真有什么不好的事,便统统报应在我身上好了。”


    下一刻,矮几被整个撞翻,盘碟杯盏叮铃哐啷撒了一地,昭临从身后将沈偲抱进怀里。


    “说什么傻话,我是真龙天子,有金龙护体,什么邪祟也不怕,要报应,就全报应给我,莫要沾染你半分。”


    两人你争我夺,非要把报应揽上身,门外这时传来小山弱弱的询问:“公子,奴才听到杯碟摔碎的声响,不知……”


    昭临道:“不碍事。别打扰我们。”


    他瞥了眼半开的窗,随手打落支窗的叉竿,只听得楼下有人“啊呀”一声,闹嚷道:“哪家不长眼的,险些砸中我脑袋瓜子。”


    那人在窗下叫骂不停,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沈偲从他怀里抬起头,“昭临,你方才是故意的么?若砸伤了路人如何是好……”


    昭临尴尬一笑,吩咐:“小山,送些银两给他,好生安抚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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